《他不想谈恋爱》谰影

11、第11章：星河与归途 职业大揭秘

　　清晨六点四十分，别墅还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橘色晨光里。
　　落地窗外，庭院中的樱花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厨房里传来咖啡机低沉的嗡鸣声，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
　　江燃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楼梯上下来，习惯性地往他旁边坐的座位看。
　　"苏尘呢？"他问正在煎蛋的顾北。
　　顾北翻了一下锅里的鸡蛋，蛋黄在阳光下呈现出诱人的橙红色。"不知道，起床就没看见他。"
　　江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四十三分。
　　他沉默了。
　　十分钟后，贺云舟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头发还有些凌乱，眼镜片上沾着一点雾气。他慢条斯理地在餐桌前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才开始研究今天的早餐。
　　"贺老师，你看到苏尘了吗？"林小溪好奇地问。
　　贺云舟咬了一口吐司，细细咀嚼后咽下，才不紧不慢地回答："嗯，我五点喝水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换鞋了。"
　　众人："……"
　　江燃忍不住问："他说去哪了吗？"
　　贺云舟想了想，"他说去实验室。"
　　客厅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顾北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林小溪的筷子悬在煎蛋上方，就连一直在角落里安静看书的宋时砚都抬起了头。
　　沈星河从楼梯上走下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微微挑眉，"怎么了？"
　　江燃转头看他，表情复杂，"苏尘六点多就去实验室了。"
　　沈星河："……"
　　他默默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片吐司。
　　贺云舟倒是毫不意外地笑了笑，"人家是正经做科研的，跟我们这种上班打卡的不一样。"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松，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贺云舟的工作室在十公里外的科技园区，驾车半小时就能到。他不着急，吃过早饭，收拾好桌面，甚至还把用过的杯碟洗干净放好，才跟众人挥手告别。
　　"各位，回见。"
　　他的车是一辆低调的灰色特斯拉，干净简洁，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然后是顾言舟。
　　他八点准时从楼上下来，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袖扣是低调的银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的皮鞋擦得一尘不染，每一步都踩得精准而从容。
　　"顾总早。"江燃调皮地打招呼。
　　顾言舟也不否认，微微颔首，"早。"

　　他走出门口200米后。
　　转角处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奢华光泽。司机早已等在驾驶座，见顾言舟出来，立刻下车为他拉开后座的车门。
　　"顾总，早上好。"
　　顾言舟坐进车里，淡淡道："去公司。"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别墅，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顾言舟的办公楼在市中心最繁华的CBD核心区，距离这里足足有四十分钟车程。但他似乎习以为常，在车上已经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封邮件回复。
　　其他人也纷纷离开。
　　林小溪要去他任教的小学，早上有早读课；江燃有通告要赶；顾北有自己的设计工作室要处理。
　　别墅渐渐安静下来。
　　最后，客厅里只剩下宋时砚和沈星河。
　　宋时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他在看沈星河。
　　沈星河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低着头摆弄手机，长发垂落在肩侧，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侧脸轮廓柔和，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疏离感。
　　宋时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果然是艺术家。"
　　沈星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了一秒。
　　宋时砚笑了笑，目光变得有些深远，"'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人如其名。"
　　沈星河明显愣了一下。
　　他看着宋时砚，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是作家？"
　　宋时砚有些意外，"怎么说？"
　　沈星河无奈地摇摇头，"出口成章啊。"
　　宋时砚笑了，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温和的光，"那你呢？我猜是画家。"
　　沈星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先走了。"
　　"回见。"宋时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握了握拳。
　　他发现沈星河真的很符合他对未来伴侣的臆想。
　　安静、内敛、有一种不被世俗沾染的干净。
　　但沈星河已经走远了。
　　沈星河回到自己的房子。
　　他租的是一间位于老城区的公寓，离别墅区有四十分钟车程。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电子钢琴，旁边是一台高配置的电脑。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十几封未读邮件。
　　几乎都是约demo的请求。
　　他一封一封地看过去，大多数是影视OST的邀约，还有几个独立音乐人的合作请求。其中也有一封来自江燃所在公司的邀约——他们希望能为林悦的新专辑创作一首主打歌。
　　那是江燃的师姐——当今最红的小天后。
　　一年前林悦转型，那张轰动整个华语乐坛的情歌专辑《余烬》里的主打歌，就是出自他手。
　　他也是传说中从不露脸的金牌独立音乐人——Nox。
　　"Nox"在拉丁语中是"夜"的意思。
　　他选择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大多数作品都是在深夜完成的。他的音乐风格以悲伤著称，从古风到现代风都没有限制，但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
　　除了他的经纪公司，没人知道他是个轻度社恐。
　　不喜欢抛头露面，不喜欢采访，不喜欢任何形式的社交活动。但他的神秘反而让他坐拥几百万粉丝，每一首新歌发布都能登上热搜。
　　但此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邮件，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一种灵感枯竭的倦怠。
　　他突然不想写悲歌了。
　　那些悲伤的旋律他写了太多，多到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些情绪吞噬了。
　　这时，他想起了江燃。
　　那个在节目里活力四射的年轻人，笑起来有一对小虎牙，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跟他想象中的流量明星不太一样。
　　沈星河认识这个圈子，知道这里鱼龙混杂，过气和当红也不过是一念之间。他从不刻意关注所谓的流量明星，只在意那些人能不能演绎好他的作品。
　　但江燃……
　　他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创作一首灵动有能量的曲子，应该也不错。
　　他打开一个新建的文档，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良久，轻轻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苏尘回到实验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他的实验室在大学的理工楼七层，是一个约莫三十平米的独立空间。房间里堆满了各种设备和材料，空气中有一种特有的金属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
　　苏尘换上白大褂，戴上护目镜和手套，开始了今天的实验。
　　他的课题是关于纳米陶瓷基复合涂层在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热防护中的应用研究。这是一个烧钱的项目，也是一个需要极度耐心与精确度的项目。
　　他小心翼翼地称量着氧化锆粉末，每一克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然后是碳化硅纤维的切割、基体的预处理、高温烧结炉的参数设置……
　　时间在他专注的操作中飞速流逝。
　　他忘记了吃午饭。
　　忘记了喝水。
　　忘记了时间。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屏幕——是节目组发来的短信。
　　【亲爱的嘉宾，温馨提醒：今日录制请于22:00前返回别墅，感谢您的配合！】
　　苏尘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实验台上正在反应的样品，进度刚刚有些突破性的进展，现在停下来意味着前功尽弃。
　　但不回去，就要违约。
　　他想到了那二十万。
　　想到了被砍掉的课题经费。
　　想到了那些贵到按克计算的纳米材料。
　　他深吸一口气，不甘心地关掉了设备，认真做好了每一项记录。
　　明天再继续。
　　他脱下白大褂，换回自己的衣服，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此时是晚上九点十五分。
　　苏尘看了一眼手机导航，从他的大学到录制别墅，单程需要一个半小时。
　　他坐完第一班地铁，到达换乘站时，发现已经赶不上第二班公交的末班车了。
　　他的大学在录制地点的对角线，位置十分偏远。一趟单程要先坐四十分钟地铁，再换一班公交，全程下来将近两个小时。
　　现在给他选择的，只有打车或者步行。
　　苏尘看了一眼打车软件——从这里到别墅，打车费要一百二十块。
　　他沉默了。
　　一百二十块，够他买两盒实验用的手套了。
　　就在他搜索着附近线路，想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换乘方案时，一个喇叭声礼貌地响起。
　　苏尘转过头。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沃尔沃SUV，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沈知意冲他招了招手，"苏尘？"
　　苏尘有些意外。
　　沈知意今天临时接了一台急诊手术，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他也错过了节目组安排的门禁时间，却没想到刚出医院就看到了苏尘。
　　苏尘站在公交站的站牌下，正低着头看手机，路灯在他身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暖黄色光晕。
　　沈知意把车开了过去，"需要搭车吗？"
　　苏尘犹豫了一秒，还是拉开了车门，坐进了后座。
　　他的坐姿很端正，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参加一场正式的会面。
　　虽然他的实验暂时不涉及化学辐射，但沈知意的车一看就价格不菲。那真皮座椅的质感，那中控台上精致的仪表盘，苏尘默默估算了一下——他赔不起一块皮。

　　沈知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不用这么紧张，当我是普通朋友就好。怎么，害怕我给你吃了？"
　　苏尘认真道："不会，就是不习惯。"
　　沈知意挑了挑眉，"建议你不要太相信我。还有，系上安全带，否则我可是要被扣分的。"
　　苏尘愣了一下。
　　他坐在后排，对这一点确实没有认知。
　　他低头研究了一下安全带的位置，然后伸手去拉。带子有些僵硬，他拽了两下没拽动，又调整了一下角度，终于在有些笨拙的操作中听到了"咔嗒"一声。
　　他松了口气。
　　沈知意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还有，记得跟司机聊天。"他说，"这种夜晚司机很容易疲劳驾驶的。"
　　苏尘略微睁大了眼。
　　还有这事？
　　但听起来很有道理。
　　他想了想，尝试开口。
　　毕竟他惜命。
　　苏尘思索了几秒，目光落在车窗外那轮挂在夜空中的月亮上，认真道：
　　"……月亮挺圆的。"

　　沈知意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你怎么这么好骗？"
　　苏尘："……"
　　他沉默了两秒，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这家伙，有点恶趣味。
　　但等红灯的时候，苏尘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沈知意。
　　沈知意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清凉油？"
　　苏尘认真地点头，"我觉得你有点像我做了几十小时实验后的样子。这个涂在人中和太阳穴上可以醒神，应该用得到。"
　　还便宜好用，价廉物美。
　　苏尘在心里默默补充。
　　沈知意看着手里那个绿色的小铁盒，有些恍惚。
　　他只在小时候用过这个东西，那时候他还没学医，感冒了奶奶就给他涂一点。那种凉凉的感觉和清新的味道，是他童年记忆里的一部分。
　　他拧开盖子，蘸了一点涂在人中上。
　　果然，一股清凉的感觉蔓延开来，充斥在车厢里。
　　"谢谢。"他道谢，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放心，绝对给你安全送回去。不过这么晚了，你在医院门口干嘛？哪里不舒服？"
　　苏尘这才想起来，这个换乘点正好是一家医院，而沈知意似乎是从医院里出来的。
　　"所以你是医生？"他眼睛微微一亮，"我猜对了。"
　　昨晚他提交的职业猜测里，就是医生。得一分。
　　沈知意来了兴趣，"怎么说？"
　　苏尘靠在座椅上，认真地分析："你洗手的方式很特别，每次吃完饭都会用洗手液洗很久，而且洗得很仔细，指尖、指缝、手背，一个不落。你有轻微的洁癖，但不是那种强迫症的洁癖，更像是……职业习惯。"
　　他顿了顿，"还有，你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消毒水味道，普通人闻不出来，但我闻到了。"
　　沈知意挑了挑眉，"观察力不错。"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我猜你应该不是看病。我们医院门口正好是公交站，所以你在等车？"
　　苏尘点头。
　　"那你大学在这附近？"沈知意随口问，"北都工业大学？京城理工大学？还是航工大学？"
　　苏尘摇头，"还要换一部地铁。"
　　却不透露自己的大学名字。
　　虽然身边的人大概率不会看这种节目，但担不起别有居心的人去他大学打扰他正常的生活。
　　沈知意没有追问。
　　他看了看导航，还剩二十分钟的车程。
　　"以后我上班的话可以送你到医院门口，你自己搭地铁过去。"他随口提了一句。
　　苏尘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不想欠别人人情。
　　沈知意似乎看出了他的反应，笑了笑，"只是顺便。如果我休息或者时间对不上，那也没办法。"
　　那应该后面也绝对对不上了。
　　苏尘表面点头，内心如是想到。
　　两人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里还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江燃窝在沙发上看手机，陆辰正在跟顾北争论什么。
　　看到两人一同进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江燃最先反应过来，"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的？"
　　沈知意简单说来龙去脉，"路过公交站看到苏尘在等车，正好顺路。"
　　陆辰却顾不上听解释，他担心地把苏尘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没被大灰狼欺负吧？可怜的小白兔。"
　　苏尘第一次被人这么亲近地打量，有些僵硬地退开了几步。
　　"没有。"他说，语气认真。
　　但他的反应却让陆辰觉得更加可爱。
　　"哎呀你别躲嘛，我就是关心你一下。"陆辰笑嘻嘻地凑过去，"对了，我今天回家把遇到你的事情告诉了爸妈，他们也很好奇，等下次有空我邀请你到我们家做客吧？"
　　苏尘更蒙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拒绝好像不太好。
　　简直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没一会儿，只见顾言舟走了进来，西装革履，神情从容。
　　他终于姗姗来迟。
　　徐达的声音从客厅的音响里传出来，"各位嘉宾请注意！现在是职业揭晓时间！"
　　众人纷纷坐好。
　　"经过昨晚的猜测，我们来看看得分情况——"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每个人的猜测结果。
　　"得分最高的是——林小溪和宋时砚！各猜对了五个！"
　　掌声响起。
　　林小溪开心地笑了笑，宋时砚则礼貌地颔首致意，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沈星河的方向。
　　而苏尘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差一点，只对了四个。
　　职业揭晓——
　　顾言舟——风投公司CEO。
　　沈知意：医生。
　　江燃：偶像。
　　宋时砚：作家。
　　贺云舟：航天工程师。
　　林小溪：小学老师。
　　陆辰：自由画家。
　　顾北：时尚设计师。
　　沈星河：独立音乐人。
　　苏尘：航天在读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