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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年同月同日生 陆清风自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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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风自从昨日被孟云卿拉上马车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心不在焉。
昨日下午到的这里,勉强看了看那些瓷器字画。他心里惦记着宅里,想赶回去,可此处离城甚远,就算立刻启程,也要到深更半夜才能到家。他只得压下心思,想着今日清晨再出发。
谁知孟云卿一早起来,又说要再看一看。
陆清风站在门口催了第三遍。
“行了行了,有什么好看的?”陆清风上前拉起他就走,“可以了,走吧。”
孟云卿被他拽着往外走,嘴里还念叨:“急什么?再看一会儿——”
“下次再看。”陆清风头也不回地把他塞进马车,自己跟着跳上去,吩咐车夫:“快马加鞭,赶回城里。”
马车疾驰起来,孟云卿靠在车壁上,揉着被拽疼的胳膊,打量对面坐立不安的陆清风。
“你今天不对劲。”孟云卿说,“往日你对这些东西最上心,今日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陆清风没接话。
孟云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姑娘?”
陆清风瞪了他一眼:“别打趣我。”
“那你急什么?”
“没有的事。”陆清风别过头去,耳根却微微泛红。
孟云卿也不追问,只笑道:“行,你若真有了心上人,有机会记得喊上我,我帮你也瞧瞧。”
陆清风没应声,心里却浮起苏安悦的脸。他垂下眼,把那股莫名的欢喜压了下去。
——
与此同时,陆宅客房。
苏安悦站在铜镜前,打量镜中的人。
月白长衫,束发,腰间佩着一把剑。
她抬手正了正衣领,退后一步,又看了一遍。
“林公子。”她轻声念了一句,唇畔掠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扮男儿装,终究更方便。
——
城外,马车晃晃悠悠,终于进了城。
陆清风不等车停稳,就掀帘跳了下去,家丁听到急促敲门声,连忙开门,陆清风迫不及待快步往宅里走去。
快走到前厅,望着一个好似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有些许疑惑。
一个陌生人坐在哥哥对面,隔着一张桌子。那人束着发,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腰间佩着一把剑。
陆清风觉得有点眼熟,又多看了两眼。
那人抬起头来——是苏安悦。
苏安悦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到陆清风人回来了,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开口道:“清风弟弟,你回来了,叫我林公子便好,先歇歇,在给我们讲讲作日可发生了什么趣事?”
陆清风愣了一瞬:“好,哥哥,林公子,我换身衣服就来。”说着转身往自己房里方向走去。
陆清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开口道:“他倒是急着回来。”
——
与此同时,大皇子府。
大皇子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信,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
“查清楚了?”他问。
跪在堂下的黑衣人低头:“是。茶楼说书的那位老者,和废窑里用银针的女子,是同一个人。身形、手法都对得上。”
大皇子微微眯眼:“查到她的来历了?”
“她常在城东集市义诊,姓苏,名安悦。与陆府往来密切,常在那里借宿。”
“陆宅?”大皇子眉梢微动。
“城南云溪巷的陆宅。陆家大公子陆清和,自幼眼疾,不知眼疾什么时候好的,一直再装瞎,装体弱。废窑那晚,和他交手,武功不弱。”
大皇子冷笑一声:“看来这陆大公子,不简单,他身上十有八九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黑衣人不敢接话。
“还有呢?”
“二皇子近日也接触过那位苏姑娘。在义诊摊上,以‘求诊’为名,与她说了几句话。”
大皇子手指一顿,笑意更深了:“有意思。我那位二弟,果然也在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苏安悦,陆清和,二皇子……看来他们合力凑到一块了。”
“殿下,要不要——”
“不急。”大皇子抬手,“他们身上还有太多不知晓的。”
黑衣人应声退下。
——
大皇子府另一处偏厅。
二皇子站在窗前,身后的护卫低声禀报:“殿下,大皇子已经知道苏姑娘和陆宅的事了。也知道了您与苏姑娘接触过。”
二皇子面色不变:“他知道了也好。”
护卫不解:“殿下,那我们——”
“他故意泄露消息,想把反对他的人一网打尽。”二皇子淡淡道,“那我就将计就计。该让苏姑娘知道的,已经告诉她了。”
“殿下,大皇子那边……”
二皇子转过身 :“无妨。”
护卫低头,不再多言。
——
陆清风换了衣裳,兴冲冲地跑回前厅。
他推开门,看见苏姐姐和哥哥好像在说着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
苏安悦打趣地回道:“长辈讲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陆清风一愣,随即笑了:“林公子,你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我今年十八,你呢?”
“二十一。”
“那你比我大三岁。”陆清风眨眨眼,“好巧,你和我哥同岁。”
苏安悦看了陆清和一眼。他端着茶盏,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
陆清风又凑近了些:“苏姐姐,那你生辰什么时候?”
苏安悦说:“我是庚辰年九月十九。”
陆清风正端着茶盏喝茶,听到这话,一口茶喷了出来,差一点就喷在苏安悦身上。
他一边用袖子擦着嘴边的茶水,瞪大着眼睛,看看哥哥,又看看苏安悦:“你们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苏安悦话音落下的同时,陆清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本能地微微侧头,朝向苏安悦的方向——眼神差一点就看过去了。
苏安悦怔怔地看着陆清和,心里浮起一个念头:果然,这就是同修的宿命吗?连投胎都是同一天。
陆清和垂下眼,心想:原来生辰八字竟也是线索之一。
陆清风望着苏安悦和陆清和,刚想说“你俩”,又改口:“咱们三个真有缘啊。”说完别过脸去,目视他处,睫羽微颤,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临近午时,翠儿走进来,行了一礼:“大公子、二公子、林公子,午膳备好了。”
三人一同前往饭厅——
午膳过后,阿萧在陆清和耳边说了些什么。陆清和微微颔首,对陆清风道:“招待好林公子。”又对苏安悦说道:“在下有要事处理,先告退。”
说完,他转身离开。前厅里只剩下苏安悦和陆清风两人。
陆清风走到苏安悦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林公子,昨日本说陪你一日,没想到好友突有急事,把我叫了过去。距离甚远,不能及时赶回来,失礼了,怕等我回来,林公子已不在陆宅。”
苏安悦看着眼前的少年喃喃的模样,回复道:“无妨,大家见面的机会往后多着呢。”
陆清风因昨日错过与苏安悦相处而有些懊恼,又忍不住好奇,问:“那昨日,大哥和林公子都是怎么度过的?”
苏安悦说:“和他一同用了午膳,然后阿萧找他有什么事吧,我就回房了。”
陆清风听了,心里莫名松了口气,隐隐有一丝欣喜,但没有表露出来。
他又问:“昨日正准备帮林公子画像,林公子现在有时间吗?”
苏安悦给了陆清风一个眼神,视线缓缓往下,看着自己这身女扮男装的衣裳,又抬头对上陆清风的眼睛,陆清风看着苏姐姐这身男装,便心领神会,开口道:“那改日。”
——
庭院里,春色满园,春风拂面。陆清风找了一块空地,带着苏安悦一起放风筝。
两只风筝摇摇晃晃升了上去。
陆清风转头,本想告诉苏姐姐他的风筝放得更高,却看见苏安悦认真放风筝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他一时忘了要说什么,目光落在她身上,走了神。
走着走着,没有注意脚下的路,被绊了一下,身体失去控制往后一倒——
苏安悦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
陆清风被这忽然的靠近惊住了,呆呆地望着苏安悦的模样,四目相对,耳根泛红,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忽然一跳——她是不是……念头刚起,就被声音打断。苏安悦神色平静,眉峰微敛,只是下颌因用力微微泛红,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先起身。”
陆清风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脸红了是因为用力。他赶紧站稳,耳根烫得厉害,心里告诉自己: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刚想说出一个“苏”字,又憋了回去,改口道:“林公子……刚刚只顾看你放风筝了,忘记看路了。”
陆清风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差点在苏姐姐面前出糗……
赶紧开口想说点什么掩盖这种有些丢脸的感觉,林公子,身手不凡,刚刚多谢了。
苏安悦转了转刚才那只托住人的手腕,淡淡道:“略懂皮毛而已。”
陆清风望着天空中两人的风筝,心想:哥哥和苏姐姐都会武功。又忽然想起苏姐姐上次主动来陆宅借宿手擦伤的模样,回去定要和哥哥说,自己也要习武,以后也可以保护苏姐姐。
春风拂过,两只风筝在天上飘着。等收了线,日头已经偏西了,好似又度过了一日光阴。
三人用过晚膳,苏安悦先行回了客房。
她在榻上闭目打坐,忽闻师父传话:“城中魔气今日又强了。明日辰时,城东集市,老地方义诊。”
夜空沉沉,无星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