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苹果大福

6、摆什么架子 余悠悠去新

　　趁着这段时间，余景宁开车带悠悠去了公司在南城刚开设的一个小办公点，准备自己在那将计划书打印装订：
　　“正好有空，带你去咱家‘分公司’看看。”
　　余悠悠边系安全带边捧场：
　　“分公司都开起来了，咱家产业可太大啦~”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希望吧，希望早日建成真的分公司。”
　　余景宁颇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
　　几分钟时间，两人就到了楼下。
　　余悠悠跟着余景宁上去，顺便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
　　这是一座高耸的写字楼。
　　里面是繁杂林立的直播间。
　　他们家的办事处就设在这里。
　　余景宁想着，南城毕竟是电商直播最先兴起，也最繁盛的城市。在这里设个办公点，方便向有经验的人多取经，将网上销售的渠道再打开些。
　　不过这里没几个人，除了直播也没有其他具体业务，所以悠悠还没来过。
　　趁着这次在南城出差的机会，余景宁便带她来认识一下。
　　两人跟外面的同事打了招呼后，直接去了余景宁的办公室。
　　余景宁手口不停，一边准备资料一边跟余悠悠商量：
　　“悠悠，青城那边有事，我着急回去。
　　这几天你先在这里办公，争取谈下陆总的投资，可以吗？”
　　哥哥的表情十分恳切，余悠悠只能将拒绝的话吞回肚子，默默点了点头。
　　她已经不是不懂事的小孩，自然十分清楚这笔投资对自己家公司意味着什么。
　　不光是撑起新产线的希望，也是一家人以后生活的倚仗。
　　正因为清楚现状，所以她嗓子眼里那句转了千百回的"我不太想"，到底还是没能吐出口。
　　可她心里实在没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担起这份嘱托。
　　还有另一件事，更是压的她心口发闷。
　　她和陆则润之间的过往，虽然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可她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哥哥。
　　当初年少时的心动欢喜，分别时的痛苦无奈都是真的。
　　重逢后那些被刻意压制的情绪再次翻涌也是真的。
　　时至今日，她连自己的想法都理不顺，又怎么敢去猜测陆则润的心思。
　　她也有些担心，那些微末的旧事会影响这次合作。
　　是好是坏，她完全拿不准。
　　她也不想公私不分。
　　可有些东西不是她想分就能分得清的。
　　说与不说，都是两难。
　　余悠悠有些泄气的在余景宁的办公椅上坐下，垮着肩膀靠在了椅背上。
　　她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像是想把压在心头的乱麻吹散一些。
　　可它还是沉甸甸地压在那里，纹丝不动。

　　余景宁见妹妹颇有些有些压力山大的样子，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成就成，不成哥还有别的办法。
　　你也不要委屈自己。
　　要是觉得冒犯或者不开心了，直接回家就行。
　　不用顾忌太多。”
　　说着，将装订好的项目计划书递给了她。
　　悠悠伸手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后，站起了身。
　　兄妹二人再次一起下楼。
　　余景宁回了青城，余悠悠一个人去了新优科技。

　　新优科技的写字楼在南城新兴的科技城中最核心的位置。
　　全玻璃幕墙的大楼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蓝灰色光泽，一楼大堂挑高极阔，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匆匆来往的人影。
　　站在崭新又气派的大楼下，余悠悠进行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
　　可还是没有勇气迈步进去。
　　她不是没想过提前给陆则润发条消息。
　　微信对话框打开了好几次，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却还是锁了屏。
　　算了。
　　公事公办。
　　余悠悠直接走到前台，报了自己公司和姓名。
　　前台的小姐笑容甜得标准，拨了内线去总裁办。
　　余悠悠站在旁边等着，只隐约能听见一点声音，听筒那头传是一个温和的女声，不过完全听不清说了什么。
　　前台的小姑娘不断地“嗯嗯”回答。
　　挂断电话后，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抱歉：
　　"余小姐，白总监说让您把企划书放在这里就好，她们有时间会下来拿。"
　　余悠悠眨了一下眼。
　　"好。"
　　她把计划书放在台面上，对着前台点了点头：
　　"麻烦了。"
　　转身走出大楼的时候，她步子要比来时快了很多。
　　南城的阳光泼洒下来，晒得她后颈发烫。
　　她抬手挡了挡眼睛，原本就堵在心头的闷气更多了些。
　　搞什么啊。
　　不是说感兴趣要亲自看吗？
　　为什么她来了，他却连面都不露？！
　　是故意晾着她吗？
　　悠悠很是有些生气的走在路上。
　　步伐不快，脚步却有些沉重。
　　堵在胸口的那些闷气，早已压抑不住的疯狂上涌。
　　可走到街角拐弯的时候，心底深处的委屈难过却渐渐盖过了气愤闷堵。
　　她停下脚步，打开叫车软，随便定了个远处的目的地。
　　等车的功夫，悠悠只觉得心里那些又酸又涩又苦的情绪，慢慢爬到了喉咙口，又一直漫到了眼眶，苦的她眼睛都泛了红。
　　她站在原地，抬起了头。
　　南城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夏末的光线干净又透亮，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她仰着脸站着，慢慢的闭上眼睛，让阳光铺满整张脸，像一株正在努力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
　　想让阳光帮她把那些不该流出来的酸涩苦闷全都晒干。
　　顺带着，也将想要决堤的眼泪憋了回去。
　　刚刚调整好情绪，她叫的车就来了。
　　坐在后座上的悠悠，透过车窗看向窗外的街道。
　　思绪却不自觉的重新陷入了回忆。
　　当初明明说好了的。
　　她记得很清楚。
　　那个分手的跨洋电话里，她跟他约好了先走各自的路，让他等她找他的。
　　他虽然沉默的没有应声，可她一直都觉得他就是答应了。
　　这个约定，她一直守着。
　　回来之后，她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可已经在默默向他靠近了。
　　只是重逢来的太早太快。
　　她还没有准备好,就发生了这些事情。
　　为什么，他现在变成了这样。
　　当年那个红着脸跟她说"悠悠，我会永远对你好"的少年，竟然开始在她面前摆起了架子。
　　余悠悠坐在车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把鼻尖那股不断试图重新泛起的酸意再次用力压回去。
　　车子在车流中缓缓行驶。
　　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滑过去，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车窗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她靠在座椅里，将注意力放在了外面的街道上面，表情已经恢复成了平静温和的样子，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与此同时，新优科技顶层。
　　陆则润一早就在办公室里坐着了。
　　他今天来得比平时还要早很多。
　　李杭一早进来为他收拾办公室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陆总平时虽然一向很早，但也从没有过七点多就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时候啊。
　　最重要的是，他面前虽然摊着一份文件，目光却不知落到哪里去了，连他开门进来都没有发觉。
　　收拾完后，李杭放下咖啡准备出去。
　　陆则润却叫住了他：
　　“李杭。
　　吩咐她们，准备一点甜味的饮料。
　　比如水果茶。”
　　李杭点头，悄悄带上了门出去。
　　只觉得摸不清陆总今天是怎么了。
　　陆则润第无数次点开微信。
　　手指下，是跟余悠悠的对话框。
　　她的头像还是大学时换上的那张照片。
　　是他为她拍的。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可那天的情况再回忆起来，却仍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
　　那天，他约了她想要表白。
　　她坐在学校的湖边，仰着头晒太阳。
　　头发被风吹起来，整个人都带着一层温柔的金色。
　　他迟到了些，紧赶慢赶的借着夕阳好不容易跑到约定的地点，就看见悠悠等待的背影。
　　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
　　他掏出手机拍了下来。
　　这些年他换了很多部手机，可这张照片他一直留着。
　　陆则润的手指轻轻抚过手机屏幕里悠悠的头像，停在了对话框的位置上。
　　最下面，显示着"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盯着这行淡灰色的字体出了神。
　　那天，她撤回了什么？
　　是质问他为什么突然抱她，还是解释手上的戒指？
　　又或者，是说了别的什么？
　　陆则润心里生出一阵懊悔。
　　他恨自己那天失去了理智，连手机都忘记带在身上，没有看见她发的什么。
　　不过没事。
　　昨天的酒会上，他特意跟余景宁聊了会，主动表露了对投资他家项目的兴趣。
　　也知道余景宁着急回青城。
　　他心下笃定，余景宁一定会让悠悠亲自将项目书拿过来。
　　昨晚他就有些睡不着了。
　　索性今天一大早就在办公室里等着，还不忘吩咐李杭推掉今天所有的事情。
　　可是，陆则润一直等到九点，又等到了十点。
　　中间看了无数次手表，手机更是拿起又放下了八百回，也没等到悠悠来了的消息。
　　有人敲门进来汇报工作，他只"嗯"了一声，随手就放在了一边。
　　十点过十分，他再也坐不住了。
　　陆则润推开办公室门走出去，总裁办的几位秘书齐刷刷抬起头。
　　“陆总。”
　　白允霏也在他们的办公室待着。
　　陆则润的目光丝毫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李杭身上：
　　"李杭"。
　　陆则润的声音莫名有些低沉：
　　"今天上午，有没有一位余小姐来送企划书？"李杭正对着电脑忙些什么。
　　听见陆则润叫自己，立刻站了起来。
　　他似是回忆了一下才开口：
　　“好像..没有？”
　　随后他就见到了陆则润瞬间沉下来的脸，赶忙补了一句：
　　“我马上再确认一遍。”
　　说着，赶忙掏出了手机准备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