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艺术》无限01

4、也许是水星的故事 短篇小说

　　这是一个发生在噩梦里的故事，这个梦成功让我不舒服了很长时间：
　　这个世界的城市，都建造在几千米深的地下。
　　就在那些足足有上千米高的巨大拱形地下空间内，遍布着很多山峰，这些山峰高度为数百米、上千米不等，这些山峰，都是由熔融状态岩石与钢铁，在地下高温高压的环境里压缩、凝固而成的，某种异常异常坚硬的物质组成的。
　　我们生活中常见的墙体，如果我们用拳头轻轻的砸上去时，拳尖的感觉会是顿疼的。
　　但是，对于那种由熔融状态岩石与钢铁压缩、凝固而成的、某种异常异常坚硬的物质而言，如果找一块来，用拳头捶一下，拳面传来的疼痛感，是非常刺痛的——就像针扎的一样，刺刺的疼。
　　因为一般的钢筋混凝土，你用手轻轻锤打它时，它会发生极其细微的形变，这种极其细微的形变，其实会抵消掉大部分的冲击力，因此，你的手不会太疼。
　　但是，那种钢铁与岩石在高温高压下形成后又凝固的物质，你轻轻锤它一下，异常紧实、坚硬的它，是几乎不会发生微观层面的形变的。
　　因此，如果捶打那种物质，你手上传来给感觉会是刺痛的。
　　这个世界早期的建筑物，就是在那些上百米、上千米不等的坚硬山峰上，想办法人工掏出一个个山洞，就像窑洞那样。
　　要想在这种极其坚硬的物质构成的山峰上面掏洞，靠蛮力几乎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在该文明的低技术时代。
　　要想在这样的山峰上面掏洞，你需要边挖掘边考虑，哪里软乎、哪里好挖掘——毕竟不可能一整个上百米、上千米的山峰，都是这种非常坚硬的物质构成的。
　　毕竟是自然形成的东西，那些山峰上，难免会有一些地方是比较松软的、其他材料的泥土构成的，或者，是结构比较松散的坚硬物质石块加上其他材料的泥土混合构成的，在这些地方，都是可以进行挖掘的。
　　最终，这片地下空间多数的坚硬山峰，都被这个世界的人类掏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窑洞，这些坚硬物质构成的山峰，最终布满了一层一层的窑洞，它们成了大自然与人工结合的、这个世界的地下城市独有的那种大楼。
　　当然，这个世界的每个地下拱形空间里，往往都会有那么几座几乎异常坚硬、不适合掏洞的山峰，这种山峰几乎完全是由那种岩石、钢铁压缩形成的坚硬物质构成的，这些山峰上面，往往只会出现零零星星的几个窑洞。
　　这些山峰上的空间，就是这个世界地下城市里的少有的、保持自然状态的荒地。
　　这个世界的人们挖掘好那种窑洞后，一般会在窑洞的四壁、地板上，铺上一层普通的建筑材料——就像我们铺地、刷墙一样。
　　毕竟那种拳头打上去都生疼的，高压金、石合成材料构成的四壁，人直接住进去，也不是太舒服——万一起夜时脑袋碰墙上，会很疼的。
　　这种通过在坚硬物质山峰上挖洞建造成的房子，是异常耐用的，通常，一个这种洞穴房子，前前后后能居住十多代人。
　　而这个世界也有专门的词汇来形容这种房子——传家房。
　　到了这个世界的现代，这个世界的人们发明了把那种极其坚硬的材料切割成大小均匀的方形板材，再用这种坚硬板材来盖房的技术。
　　因此，这个世界的地下城市里，多了一些由坚硬板材等材料构成的大楼。
　　这种大楼的外观，看上去非常接近我们世界常见的那种四四方方的高层楼，只不过这些大楼的窗户更小一些，外墙更粗糙一些。
　　这些四四方方的大楼，零零星星的遍布于这个世界地下城市的窑洞山峰大楼的周围，一眼看上去，有一种不同时代科技的碰撞感。
　　这种四四方方的大楼同样非常的结实，它们的结实程度，甚至不亚于那些布满窑洞的山峰大楼，这种由板材建造的大楼，同样能供十多代人循环居住。
　　我们的男主人公方蓝，是这个世界的一名普通捡石工。
　　在成为捡石工人前，他其实还做过一段时间这个世界的建筑工人，因此，他会对这个世界的建筑物这么了解。
　　前文说过，这个世界的城市都建造在地下空间，之所以建造在地下空间，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太阳过于恐怖：
　　这个世界地表的日出是这样的：
　　硕大的太阳快速从东边升起，并且，迅速地遮蔽了整个世界的天空，巨日，直接笼罩在整个世界的苍穹上。
　　整个世界因此变为两种颜色：整个世界的地表，会马上成为一片上千度的白色火海；而天幕之上，是那炽热到看不出颜色的太阳。
　　并且，这个世界日出的时间并不完全固定，每次日出，都会有2-4个计时的偏差（注：也许一个计时约等于咱们所说的一个小时？）。
　　而这个世界的地表，有一种比较硬的黑色小石块，这种石块里面蕴含着极强的太阳能，如果能够点燃的话，会释放出强大的能量。
　　事实上，这种石块也是这个世界地下城市的主要能量来源，地下世界的电力、供水、燃气，都依赖这种黑色的小石头。
　　因此，这个世界会有专门去地表捡黑色石块这种捡石工作。
　　方蓝换工作后，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名普通的捡石工，他的收入水平，高出了以往的建筑工人，不过，工作的危险系数也有所提升。
　　在这个世界，方蓝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虽然他有父母留下来的传家老房子，但是，方蓝知道，人活着肯定不能只有房子住就行，衣、食、住、行什么的，同样是人活着的刚需，因此，方蓝自然想多赚点钱。
　　调动为地表的捡石工后，方蓝和他姐姐深蓝成了同事。
　　对比建筑工人，地表捡石工的工作内容、装备都简单了不少：
　　先说装备，捡石工的标配装备，是那身带有动力机械外骨骼的防护服。
　　这套装备的作用，是为了防护与增加人的动力：
　　有了机械外骨骼的加持，人就能轻松背走与自己同等重量甚至更重的黑色石块。
　　虽然捡石工都是太阳落山后才敢到地表活动的，但是，在这个世界，即便是太阳落山后，地表的温度依旧很高，因此，人需要穿有隔热功能的防护服，才能在地面活动。
　　顺便说一句，这种防护服的头盔很有意思，为了避免强光直射眼睛，这种防护服的头盔前面，是一台180°的广角摄像装置，摄像装置会把面前的景物照射下来，经过弱光处理后，再同步投放到头盔内人眼前的小屏幕上。
　　还有就是装矿石用的大箱子，这种箱子一般是蓝色的、长方形的，它比一个人还要高大。
　　这种箱子的入口带有单向阀门，箱子能从外面放入大大小小的矿石，同时，它能保证无论外部如何颠簸，里面的矿石也不会掉出来。
　　发装备当天，方蓝注意到，也有一些老捡石工觉得这个箱子不好用，有单向阀门的入口太小，大块石块放不进去，还需要手工敲碎才能放入，这样，会加倍耗费人力。
　　因此，有一些顽固的老捡石工，会选择不使用这个统一发放的大箱子，他们选择自己用耐高温材料，另外编制一个大框子，背上这个耐高温材料的编织筐，去地表捡拾黑色石头。
　　这里顺便说一句，那种自己编制的大框子，可以直接放下更大的石块，但是剧烈颠簸时，里面的石块可能会洒出来。
　　后续工作时，方蓝就见过一些老捡石工背上大筐子的盖子颠簸开了，里面的黑色石头洒了一地，有一些飞得远的石头被手快的同事们抢走了，同事们还会因此会嘲笑这个人几天。
　　至于开采矿石用的锤子什么的，在这个世界是几乎不需要的——因为大家都穿了机械外骨骼，地上的大石块什么的，徒手往起拿就可以了。
　　如果遇上块太大的，怕放不进箱子，直接借助戴着防护服铁手套、机械外骨骼的拳头，敲打两下，徒手砸开大块的黑色巨石块了就好了。
　　还有就是飞行设备，这个世界的地面比较平坦，没有什么太大的凸起物，因此，这个世界的各种飞行设备，只需要悬浮于地面一米左右的半空中，就可以实现高效的飞行了。
　　方蓝就见过一种地表作业机械，那台机械下半部分，类似于我们所说的UFO，在那台有悬浮、移动功能的UFO底盘上，带有一个类似于我们世界挖掘机机械臂的工业挖掘装置。
　　根据方蓝的记忆，那台机器的机械臂，明显要比我们世界的挖掘机机械臂灵活很多，那条机械臂的末端位置，还有能变形、切换不同的工具的机械手。
　　而那些采矿工的机械外骨骼上，同样带有那种能让人稳稳地悬浮于地面一米以上，并且高速飞行的反重力浮空设备，每个人只需要安装一种特制电池，一种类似于我们世界的易拉罐大小的特制的电池，就可以启动防护服上的浮空、飞行功能，从而悬浮于地面一米以上，高速飞行。
　　顺便说一句，在这个世界，这种电池并不不便宜，像方蓝这样的普通捡石工，是没有财力大量购买、储存这种电池的。
　　并且，在这个世界，这种电池的质量时好时坏，购买时，有一定概率会遇到安装后无法使用的残次品。
　　而地表捡石头的工作内容，也比之前当建筑工人时随意了不少——不用到点集合，不用小组协同合作，只需要每天捡够一定数量的黑色石块就可以，如果尽量多捡的话，还会有微量的加薪。
　　这天，太阳落山后，方蓝和几名捡石工人前往地表，这次，他的姐姐深蓝也在其中。
　　几人通过一种非常非常长的高速电梯，很快到达了地面，当走出那道拱形的耐高温材料构成的巨门后，几人真正来到了荒凉的地表。
　　虽然地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生成一些那种坚硬的黑色石头，但是，这个世界的捡石头工可不止方蓝他们这一批。
　　果然，拱形耐高温材料构成的地下城市出口附近这一带，几乎已经没有那种黑色岩石了，方蓝他们只能前往更远处捡石头。
　　刺——
　　方蓝他们几人在防护服电池卡槽里，安装上了那种特制的电池，众人纷纷开始浮空，并且分散开来，飞向了远方。
　　很快，电池的电力耗尽，方蓝与身后的姐姐深蓝降落回荒芜的地面上。
　　为了提高捡石头效率，方蓝他们这些捡石工人，一般都是分开行动的，然而这次，方蓝是和他姐姐一起行动的。
　　准确的说，这次是方蓝他姐非要跟他一组，她大概觉得，这样两人可以边捡石头边聊天。
　　其实，方蓝不太想和他姐一组，毕竟按照方蓝的印象，他姐是非常八卦的人，但是方蓝非常不喜欢这一点。
　　“方蓝，我和你说，XXX的孩子其实是......”
　　“另外，那个XXX的第二个对象......”
　　一路上，方蓝多次企图加快步伐，甩开姐姐深蓝，但是，他没有成功。
　　“方蓝，别走那么快，你听我讲，这个XXX的对象......”
　　方蓝一直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味地低下头，去捡拾起地上那些黑色的石块，印象中，自父母都不在后，方蓝越发不想与自己的姐姐亲近了。
　　就这样，两人就这么别扭地前行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两人的通信设备响起，两人同时收到了一条紧急通信。
　　【警报！警报！】
　　【因为气象原因，太阳升起时间将提前两个计时，请各位捡石工尽快返回！】
　　喀拉！方蓝赶紧安装上了自己的另一块电池，他准备启动飞行设备，但是，这次设备却没有正常启动。
　　方蓝脑子一愣：“这是遇上坏电池了？”
　　这次，两人走得有点远，如果不靠飞行设备，只靠徒步的话，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回去。
　　想到这里，方蓝有点慌了，因为，如果在太阳升起前赶不回去，那就会被地面燃起的火海所吞噬掉——其实，有不少同事就是这么没了的。
　　“我今天可能会死？毫无征兆的，我今天竟然会死？”方蓝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给，老弟。”姐姐深蓝递给他一块备用电池，“你总是那么节俭，觉得电池刚好两块就行，也不多准备一块备用的，这次回去以后，你要注意。”
　　“谢了姐，你呢？”
　　“我当然还有备用的呐，你快走吧，太阳快出来了。”
　　此时的天边，已经出现了一道可怕的高温亮弧，那道亮弧线，正在渐渐地扩大，天边，也彻底变成了太阳的那种亮色......
　　虽然感到异样，但是，不知为什么，方蓝还是直接启动外骨骼的悬浮、飞行装置，他远远地飞离了姐姐，不知为何，姐姐这次没有马上跟上来。
　　巨大的、遮蔽天空的巨日很快就升起来了，剧烈的高温灼烧大地，防护服内的方蓝都感到了炽热，为了加快速度，他舍弃了背上的矿石背包。
　　“罚款就罚款吧，命要紧。”
　　前方地下城市拱形隔热入口的位置，已经有大量的捡石工在那里聚集，方蓝降落下来，他和众人一同，急急忙忙地钻入了那道拱形隔热入口。
　　就在众人钻入入口后，不一会儿，巨大的太阳就遮蔽了整个的天空。
　　那太阳是如此的巨大，方蓝甚至是能看到太阳火焰形状的边缘轮廓，不知是因为头盔的感光调节启动、还是因为行星的大气作用、还是因为过于炽热本身就等同于黑暗，此时，方蓝眼中，那颗遮蔽整个天空的恐怖巨日，竟然完全是黑颜色的，它的边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与空中那轮巨日不同，此时的地面，完全变为了一片明亮到发白、明亮到刺眼的白色火海。
　　方蓝看看四周，姐姐深蓝自然不在这里。
　　此时的方蓝突然意识到，刚才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卑劣：
　　刚才的自己肯定察觉到了，姐姐其实也没有备用电池，只是，他想活下来，因此，才假装没有察觉的。
　　并且，他之所以快速远离姐姐，是怕在原地继续逗留，等太阳升起，周围环境发生变化，死亡的威胁袭来后，姐姐可能会后悔给他唯一的电池，这很可能会导致两人因为那块唯一活命用的电池，发生可怕的冲突、死斗。
　　甚至，方蓝不傻，他在一瞬间就计算好了，运矿石的背包肯定带不回去了，而与背包几乎同等重量的一个成年人，肯定也是带不回去的。
　　因此，他甚至没有选择背着姐姐逃生，因为，他潜意识里考虑到了，一旦飞到一半，需要抛弃背上的人才能逃生时，人出于生存本能，肯定不会像背包一样，乖乖地就被丢弃的，到时候，一个人要丢下另一个不愿意死的人，那会是怎样可怕的场面。
　　并且，方蓝飞离姐姐再扔背包，其实也是潜意识考虑到了，原地丢下背包这个动作，可能会提醒姐姐，让姐姐提出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逃生这个要求的......
　　想到这里，头盔里的方蓝似乎笑了——他泪流满面的笑了。
　　此时，那轮黑色的巨日依旧停留在半空中，它无情地把炽热的烈焰，洒向悲凉的大地。
　　“苍天哪，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身旁一名跌坐在地上的老捡石工绝望地说。
　　“是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们整个文明，究竟如何迎来救赎？”刚才还做出了极为自私行为的方蓝，此时，竟然突然有了某种最为宏大的使命感。
　　那轮巨日依旧在炙烤着大地，方蓝前面，那道隔热巨门缓缓地关闭......
　　自这件事以后，方蓝每次去地表，都会携带至少三块电池，后续，他还救了一名同样电池损坏的同伴。
　　但是，这些经历并没有让方蓝感到好受，自姐姐去世后，他依旧感到心口就像少了一块肉一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
　　后续，这个世界的灵魂研究，突然取得了某种突破：
　　根据研究，世间万物遵循着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能量只会不断地转化，由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
　　而人的思维，其实也是一种能量。
　　因此，按照研究结论，当人死亡以后，他的思维能量是不会凭空消失的，而是会经过转化，再次成为某个新出生者的思维能量。
　　后续，根据对思维能量的追踪，以及对这个世界转基因克隆人的研究，这个文明很快发现，如果存在与逝者生物层面上相似的某种智慧生物，逝者的思维能量，也会转化并且成为这个相似智慧生物诞生时脑内的思维能量。
　　并且，这种转换是量子层面的，因此，这种转换可以超越时间、空间进行。
　　最终，这个文明想到了一种极其大胆的星际移民方式：
　　那就是把大量活人的思维抽取出来，通过某些发射仪器设备，把人的思维能量以光速发射到外太空去，让这些思维能量长时间在外太空以光速游荡。
　　如果外太空存在某个宜居星球，而这个星球上，又刚好存在某些类似于母星同类类似的智慧生物的话，那么，按照之前总结的规律，这些被发射到宇宙中的思维能量，就会转生到那些宜居星球，成为那些智慧生物中的某些个体。
　　如果能的话，母星这边还希望，能让这些转生成异种族的个体，通过各种方法，给母星发过去位置坐标，这样，可以方便母星的同类建造星际舰队，进行星际移民。
　　方蓝，最终参加这个计划，他成了一千万名被抽取思维，以思维状态游历宇宙的公民之一。
　　当躺在意识抽取仪器下时，方蓝想到了许多：地下城市、坚硬的建筑物、姐姐深蓝、天空中的黑色巨日......
　　最终，仪器启动了，方蓝的手，软软地垂了下来。
　　次日，苍凉的大地上，那道暗门缓缓地开启，一架巨大的隔热天线从暗门内伸出，它自动旋转角度，把包括方蓝在内的一千万名灵魂，发射向了宽广的外太空......
　　......
　　......
　　......
　　“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些。”梦中，我问方蓝。
　　“只是没有合适的人倾诉而已。”方蓝摇了摇头，他的身上，依旧穿着那身蓝色的机械骨骼防护服。
　　“那你们最终找到适合移居的星球了吗？”我又问。
　　“其实，我们找到了。”方蓝回答。
　　虽然他带着蓝色的机械头盔，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正在通过头盔内眼前的数据屏幕，盯着我看......
　　作者的话：
　　梦是虚无缥缈的，梦里的内容自然不可信。
　　但是，醒来以后，我觉得这个来自梦里的故事是个不错的好故事，因此，我把它记录了下来。
　　另外，按照我有限的知识，梦里方蓝描述的那颗星球，有点像水星——起码是和水星一样，为行星系中距离太阳特别近的行星，才会出现方蓝所说的那种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