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难堪 有一点小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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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手拿起，纸上的字迹嚣张又阴戾，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她的眼底——
【李烁，你这个婊子，花了我的钱还想逃？你逃不掉的。孩子我带走了。如果你想报警的话，我就让你永远都见不到你儿子，还有，昨晚，你睡得很好嘛。——黄国荣】
短短几行字，彻底碾碎了她的理智。
李烁指尖用力，狠狠将纸条攥得粉碎，纸屑簌簌落在被褥上。她蜷缩起单薄的身子，埋首在膝间，无声崩溃，泪水汹涌而出，却连哽咽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与此同时，昨夜深夜。
小小的李草芥是被细碎诡异的动静吵醒的。
夜深人静，小屋死寂，门锁传来极其细微、咯吱的撬动声。
年幼的孩子心思敏感，瞬间清醒大半，心头涌上浓浓的恐慌。
她不敢出声，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慌乱间，脚尖不慎踢倒桌边空置的啤酒瓶。
“咚——”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门外的撬动声骤然停下，紧接着，是缓慢、步步逼近的推门声。
李草芥吓得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她慌张转身去推身旁沉睡的妈妈，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死死贴着李烁温热的身体，想汲取唯一的安全感。
一道低沉戏谑的男声，透过门缝幽幽传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戏弄：
“找到了。这女人倒是会躲，跑这儿生孩子来了。小家伙，别怕，你爸让我们带你走。”
李草芥死死抿着嘴，一声不吭，只是更紧地贴住妈妈。
“还黏着这婊子做什么？过来！”
恶意的催促声落下。
孩子骤然抬头，眼底蓄满泪水，却倔强地瞪着来人，带着孩童所有的执拗与愤怒，小声却坚定地喊：“不要！她是我妈妈！”
话音落，她抓起身边的小抱枕，用力朝男人砸了过去。
男人被砸得一怔，瞬间恼羞成怒，语气骤然凶狠：“小兔崽子，还敢动手？给我带走！”
他快步上前，脚下不慎踩滚动的啤酒瓶，身子踉跄一晃。
身后跟班慌张低声提醒：“老大！这女人万一醒了怎么办？”
“醒不了。”男人语气轻蔑又阴狠，目光扫过沉睡的李烁，“睡得跟死了一样，就算醒了，也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他大步走到床边，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李草芥单薄的衣领，将小小的孩子硬生生拎了起来。
悬空的恐惧瞬间席卷了李草芥。
她手脚慌乱地扑腾，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哽咽着哭喊：“你放开我！坏人！妈妈！妈妈你醒醒！”
小小的手死死攥着李烁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死活不肯松开。
男人不耐至极，粗鲁地一把拍开孩子的小手，掌心狠狠捂上他哭喊的嘴，隔绝了所有细碎的求救声。
漆黑的深夜里，没有回应，没有救赎。
小小的身子被人粗鲁拖拽，一点点远离熟睡的母亲，远离这间唯一温暖的小屋。
一路呜咽，一路绝望...
次日清晨，一阵呜咽声从屋内飘出，传入小慧耳中。她心里一紧，连忙推开房门。
李烁蜷缩蹲在地面，四周散落着空酒瓶，她环抱住膝盖埋头痛哭，悲伤得发不出完整话语。
小慧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焦急：“发生什么了？”
“孩子……孩子不见了。”李烁哽咽着吐出这句话。
小慧这才察觉，往日寸步不离黏着李烁的李草芥，此刻早已不见踪影。
她又急又气：“到底是谁做的？难道是黄国荣？他半夜跑来这里干什么？”
李烁胡乱擦去泪水，浑身慌乱无助：“我不清楚，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不能失去草芥，孩子要是没了，我该怎么活下去？全都怪我，是我太没用了。”
话音落下，李烁抬起手，想要扇自己耳光。小慧立刻攥住她抬起的手，柔声劝慰：“别这样。实在没办法，我们就报警。”
李烁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茫然：“我根本不知道黄国荣身在何处。我不敢报警，而且黄国荣在纸上写了，如果我报警，他就让我永远见不到我儿子。”
李烁无数次想要报警，可她不敢拿李草芥的性命冒险。她赌不起，一旦出错，或许就会彻底失去儿子，眼睁睁看着孩子就此消失。满心苦涩堵在胸口，屈辱与无力席卷全身，她打心底痛恨黄国荣做出的所作所为
小慧蹲在一旁，满心忧虑，这份不安几乎压垮了她。
李烁埋着头缩成一团，脸颊贴住膝盖，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哭得浑身发抖。
“不如我们去找黄国荣，我陪你一起。”小慧轻声劝说。
“去哪里找他？”李烁满心懊悔，昨夜自己饮酒过度，疏忽照看孩子，才酿成这场灾祸，无力感席卷全身。
“一定会有出路的，千万不要放弃。”
小慧端起桌上温热的白粥，舀起一勺，慢慢喂到李烁嘴边。温暖的粥使李烁冰凉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
翌日清晨，李烁动身去寻找李草芥。他心里清楚，这场奔波大概率不会有结果，可他不敢放任思绪深陷回忆，否则自己早晚撑不住彻底崩溃。
火车轰鸣着驶向远方，他重回这座满是虚假气息的城市。这里堆积着他和黄国荣之间所有过往，每一段回忆都让他心底泛起厌恶，可命运推着他回到这里，他无从逃避。
小慧挨着李烁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这份暖意，是李烁平淡压抑的生活里仅存的光亮。
他无数次幻想，带着李草芥逃离此地，寻一处偏僻之地，与世隔绝安稳度日。可他万万没有料到，黄国荣心肠如此阴狠。想到这里，长久积压的情绪终于崩塌，李烁埋下头低声哽咽。想念和绝望翻涌成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李草芥缓缓睁开双眼，自己身处一间昏暗潮湿的小屋。年幼的他瞬间想起母亲，蜷缩起身体紧紧抱住自己，内心寒凉得如同一块坚冰，没有一丝暖意。
“哭什么哭，再哭就给你点教训。”一道粗哑的男声厉声响起。
李草芥浑身一颤，只能压抑哭声，细碎的呜咽声轻轻传出。
旁边另一个人小声劝说：“大哥，还是给他分一点吃的吧。”
壮汉冷哼一声：“不用管，饿上几天根本死不了。”
那人又问：“我们什么时候把孩子交给黄老板？”
“明天一早送走，今晚让他老实待着。”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