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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芥 这一章暖暖 ...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争先恐后地从窗帘缝隙里钻了进来。

      一只小小的、胖乎乎的手揉了揉惺忪的眼,随即轻轻推搡着身侧熟睡的女人。

      软糯的童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执拗:“妈妈,醒醒。”

      李烁困倦地呢喃一声,伸手搂住怀里的小孩:“宝宝乖,让妈妈再睡会儿。”

      “不要。”小男孩乖巧地躺回她温热的小腹上,小脚丫无忧无虑地轻轻晃着,认认真真地追问,“我想问你问题。”

      李烁无奈又温柔地叹气:“那我们宝宝要问什么?”

      “草芥是什么意思呀?”

      稚嫩的问句轻飘飘落下,落在安静的晨光里。

      李烁低头看着怀里年幼的儿子,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轻声哄道:“是夸我们宝宝呀,像路边的小草一样,生命力旺盛,风吹雨打都不怕,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小孩似懂非懂,却皱起了小小的眉头,带着几分委屈:“可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说不好。”

      “别人说的不算。”李烁抱紧他,语气温柔又坚定,“妈妈说好听,就最好听。”

      她叫李烁,是李草芥的生母。

      她这一生,善良、坚韧,却过得坎坷难堪。刚踏入社会时她无依无靠,还背上债务,就在她落魄绝望的时候,遇见了黄国荣。

      那时黄国荣帮她还清所有欠款,待人细心体贴,两人慢慢互生好感,在一起交往。曾经黄国荣笑得真挚,在街上发誓,一定要让李烁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李烁真心相信了这番誓言。

      可幸福仅仅持续到她怀胎五个月。

      之后黄国荣总是借口工作繁忙,极少回家。内心不安的李烁来到他的别墅,打算做好饭菜等候他。玄关摆放着一双陌生女士高跟鞋,空气中飘荡着一股不属于她的香水气息。

      寒意瞬间笼罩全身,她原本打算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走上楼梯靠近卧室,屋内暧昧娇软的话语传入耳中,打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李烁停下脚步,不敢推开房门。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捂住嘴巴,狼狈地跑出别墅。

      蹲在街边,她不停干呕,眼泪汹涌地淌下来,怎么都控制不住。心脏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就算满心绝望,未来依旧漫长,生活只能咬牙继续。

      李烁只揣着平日里攒下的些许现金,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人来人往、陌生拥挤的火车站。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彻底离开了这座装满谎言与伤痛的城市。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重叠成模糊的虚影。李烁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几乎什么行李都没带。

      可黄国荣的一切,她分毫都不想要。

      半点都不稀罕。

      列车穿过草坪、池塘与连片的田野,一路向南,最终驶向了完全陌生的江苏。

      她方才仓皇逃离,什么都来不及深思,只随手抢了一班离得最近的车票。

      可她从未后悔。

      她只想离那个虚伪绝情的男人,离那段破碎不堪的过往,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是十万八千里,此生不复相见。

      抵达江苏的那一刻,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李烁本就天生体寒,不过站在冷风里片刻,便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

      无尽的委屈像沉甸甸的巨石,狠狠砸在她单薄的身上,压得她头昏目眩,眼眶发酸。

      就在她手足无措、茫然无依的时候,路边小旅店的老板娘小慧看见了她。

      小慧不过三十出头,常年辛苦打拼,性子善良热忱。见她孤身一人、身形单薄,腹中还怀着孩子,实在可怜心软,便主动开口收留了走投无路的李烁,让她暂时住在旅店里。

      漂泊无依的李烁满心感激,暗暗记着这份恩情,往后但凡自己赚到一点钱,总会第一时间想着报答小慧。

      日子安稳地过了一段时日,临产期悄然将至。

      这天,一阵阵尖锐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席卷全身,撕扯着她的四肢百骸。

      眼尖的小慧看见她裤腿漫出的水渍,瞬间慌了神,急忙慌乱拨打急救电话。

      被送上救护车、推进医院的李烁,早已唇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指尖凉得像是寒冬里冻透的冰块。

      小慧站在手术室门外,指尖颤抖,整个人像丢了魂魄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满心都是忐忑与担忧。

      手术室内,撕心裂肺的剧痛彻底吞噬了李烁的意识。

      疼到无力呻吟,疼到大脑空白,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被一点点抽干。

      可她咬着牙,凭着一股倔强的执念,用尽自己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

      终于,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冲破了手术室压抑紧绷的氛围。

      新的生命降临人间。

      而耗尽所有气力的李烁,彻底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沉沉晕了过去。

      再次苏醒时,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黯淡无光。

      她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又呆滞,眼底没有半点成为母亲的开心,只剩无尽的疲惫与荒芜。

      唯有身侧的小慧,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将一点点微薄、难得的暖意,渡给了深陷绝望的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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