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征战 这世上,她 ...
-
“我可以为你的亲人改命,比如你的母亲,让她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你的死亡会为她带来痛苦,我也可以淡化痛苦。”勾魂使道。
司欢颜沉默了。
是的,她居然没有喜笑颜开的答应,而是沉默。
勾魂使在等她的回答。
她拳头捏紧,表情挣扎,迷茫又纠结。
往日种种,痛苦的,欢喜的都在脑海中交缠,亲缘的密网勾勒出她的身形,却也困缚她的心脏。
“不......”半晌,司欢颜做出了出格的,不孝的决定。
她是如此卑劣,如此阴暗,她拒绝了唾手可得的,为家人谋福的机会。
一种来自世俗的巨大的压力随着这个“不”字压到她心上,一瞬间,她甚至想跪倒在母亲面前,痛哭流涕,忏悔罪过,将她所有的理由和借口,委屈与不甘倾泻而出。
但她已经死了,这出戏无人观赏。
勾魂使福至心灵:“我知道了,没关系,这种情况也挺常见,那就改成穷困潦倒,因你的死追悔莫及,痛哭流涕。”
“不,不.....”司欢颜继续摇头,她苦笑,“不必修改,不必做多余的事情,随他去吧,一切就终结于我的死亡吧。”
死亡是世上最公平之事,什么样的孽缘都会在死亡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恨不来也爱不来,若即若离,不被坚定的选择,普通的人生,普通的缘分,该到此为止的。
就到此为止吧。
不知不觉,司欢颜留下泪来,她哽咽不止,浓烈的情绪堵在胸口,最终爆发,哭喘出声。
恰似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
世界颠倒旋转,车水马龙离她远去,宁静的黑暗包裹住她,她斩断旧事,重获新生。
可她真的能忘吗?她真的释怀了吗?
怎么会呢?
如果她淡忘了,为什么她在人际交往中,永远在对自己说——谁对她好,她就会对谁好。
如此,方能证明她没错,如此,才能告诉自己,她不必愧疚。
司欢颜站在擂台上,周围人神色各异,她不在意,她抬眼,看见辞岁自天而降。
他来到她面前,打量着她:“你也可以来剑宗。”
他明明失去了关于她的所有记忆,还是下意识的想靠近一切有关司欢颜的人或事。
她对上辞岁的眼睛,这一刻,一种浓烈的悲怮和沉重铺天盖地地困缚住她。
这世上,她可以对任何人说出“我不欠你的”,唯独对辞岁说不出。
与以往的所有都不同的是,司欢颜清楚的知道,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是她的卑劣与阴暗伤害了他,是她的妒火灼烧了他。
而今,这一切的一切化作比往日更浓更重的愧疚,以至于司欢颜心生绝望,对着他,她连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好啊。”司欢颜垂下头,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声音太低太小,以至于她自己都有点恍惚了,她真的说出口了吗?
司欢颜低头看地,忽而,一抹雪白自辞岁脚尖蔓延,转瞬间就侵吞了她脚下的土地。
一阵悠然的风雪刮过,带着寒冷与风霜包裹住她,像一个轻柔又小心翼翼的拥抱。
司欢颜惊讶抬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已经改天换地。
她张望四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这里是辞岁的仙府。
不愧是绝无仅有的仙人,居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她带进仙府?
“你这是做什么?”司欢颜后退几步。
辞岁眼眸深沉,怔怔地盯着她。
那目光像吹落肌肤的雪花,冷冷的,又悄然渗入肌肤。
“你既答应我了,此后,你就在此修行吧。”辞岁平静地说。
啊?司欢颜瞳孔地震,他在说什么?
他是想将自己囚禁于此吗?开什么玩笑?
辞岁的话吓得她一个激灵,司欢颜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悲哀的发现,他似乎没有开玩笑的迹象。
一种羊入虎口的荒谬感油然而生,可她也清楚,以她的修为,进了辞岁的仙府,她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司欢颜摇着头后退几步,她思绪很乱,不知道辞岁是在发什么疯。
“怎么,你不想信守承诺了?”辞岁站在原地没动,语气毫无起伏。
司欢颜下意识想反驳,一道声音从身后突兀传来。
“你不能带走她。”
司欢颜一惊,下意识回头,就见冰天雪地的仙府内,一位蓝发蒙眼少年飘然而至。
他冰蓝色的发梢与寒风纠缠,衣物单薄,身形消瘦,好像下一秒就要化作雪花吹散。
辞岁?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不对,乱了乱了,这仙府里出现了两个辞岁!
司欢颜看看这个小辞岁,又回头看看那个大辞岁,她夹在二人中间,鸡皮疙瘩莫名起了一身。
大辞岁的目光越过司欢颜与小辞岁相接,他眉头微皱,目光冷下来:“你不该出现在我面前。”
“若你将她困在仙府,我是否出现就不重要了。”小辞岁边走向司欢颜边道。
大辞岁眉头皱的更紧了,突然,他身形一闪,眨眼间就出现在司欢颜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司欢颜吓了一大跳,她想抽身,小辞岁也像鬼一样闪到她身后,抓住她另一只手!
什么情况?!
司欢颜被二人夹在中间,弱小无助又可怜,心情独自天崩地裂,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突然,大小辞岁齐刷刷偏头看向她——
“你想跟谁走?”
这种诡异的二男抢一女的抓马场面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司欢颜身上。
大辞岁一黑一灰的眸子死死黏在她身上,小辞岁明明白布蒙眼,她却还是能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直把她盯的心里发毛。
她吓得三魂失了六魄,哪里顾得上选择,她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也许是她的想法触发了什么,只听沉闷的破裂声自脚下传来,一道裂隙在她和大辞岁中间蔓延开。
轰隆隆的震颤爆发,大地寸寸裂开,一道沟壑横亘在她和他之间,司欢颜不可控的向后倒去。
可辞岁却不为所动,他的手依旧死死抓住她,任由仙府天崩地裂,也面不改色,身挺如松。
放手啊!他不想活了吗?!
眼见那道裂隙越来越大,司欢颜心急如焚,一把甩开他的手,将他推到裂隙的另一边。
而她,也无可避免的向相反的方向倒去。
在司欢颜惊慌的目光下,一种浓厚的悲伤与绝望溢出辞岁的眼眸,刚刚仙府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辞岁,此刻却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孤独飘零。
这次,她读懂了辞岁表情里的话——
又一次,你抛下了我。
不,不是这样的......
司欢颜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伸手想去挽留,可已经来不及了。
黑暗在崩毁中降临,视线被隔绝,徒留她一人坠落。
她是想救他的.....司欢颜懵懵懂懂的想。
可好像,每一次她想救他,都在把他推入更深的深渊。
就像当初那样。
......
那次簪花会过后,司欢颜和辞岁决裂的消息不胫而走。
有人惋惜,惋惜这绝代双骄居然刀剑相向;有人暗喜,毕竟这天下没有人愿意同时面对这二位的剑。
但司欢颜将这些流言蜚语一律挡在门外,她充耳不闻,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所谓决裂,也只是她单方面不想和辞岁见面罢了。
自这件事后,她就把自己困在灵剑峰,沈折枝和苏菁都很担心她,但她闭门谢客,二人也没办法。
但司欢颜没把自己封闭太久,不是她自己想开了,而是一场大战拉开了序幕。
人类与妖,准确来说是人类修士与妖修的矛盾终于爆发,一场空前绝后的战争在九州大陆上爆发。
人类与妖结怨已深,加上新上任的这位妖王尤为激进,往日累积的仇恨和矛盾在此刻爆发,不过究其根本,还是修士的贪欲罢了。
人类修士的灵根,妖的内丹对修为都是大补,贪念带来杀戮,杀戮带来仇恨,仇恨积攒成战争。
青凛宗自然不能幸免于难。
司欢颜是从玉月华口中得知这一消息的,来不及整理她自己那团糟心事,她只能拿着剑奔赴战场。
“欢颜,你和我一道行动。”玉月华道。
“师父?我已经能独挡一面了。”司欢颜惊讶。
她这话倒没有托大,以她现在的修为,完全能带着一队弟子上阵杀敌。
而且玉月华同样也能一人成军,她们二人共同行动,有点浪费。
“我知道。”玉月华只回了这一句,但她并没有改主意。
司欢颜不好抗命,只得跟着师父下山。
要说让司欢颜这个名字名扬天下的,肯定是她独自一人于青凛宗荷花池前挡千军万马。
但要问欢颜剑尊的名号是如何打响的,那必是这场人与妖大战。
忘华一剑,霜寒九州。
“也许,再过不久,你就能出师了。”玉月华擦着剑上的血,说了一句堪称赞赏的话。
司欢颜坐在石头上,看着满地杂乱的尸体,泼洒的血迹,心中不是滋味,连剑也没高兴擦。
“这场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司欢颜呢喃。
她不喜杀戮,向往和平。
“照这个势头,你死我活罢了。”玉月华总结。
不就是杀到某一方投降吗?司欢颜低垂着眼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要修士对内丹和灵根的需求一日不止,天下就不会安宁。”玉月华总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