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木叶青》小草郁

3、她是你妹妹啊 段呈章

　　段呈章和程宵有事先离开了，而对面的秦初和宋奇迹正聊的火热，根本没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动作。
　　柳青叶感到一阵脸热，立马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个菜塞嘴里，一咬，猛地咳了几下，吐到卫生纸里一看……
　　姜……
　　今日诸事不顺。
　　柳青叶：……
　　宋奇迹被这动静惊的吓了一下，慌忙递上一瓶矿泉水，说：“你咋了？小叶子，你没事吧，吃……姜啦？”
　　萧楠有些好笑的抬了抬眉，看到这名被称作“小叶子”的同学红着脸摆了摆手，随后扒了两口米饭就站了起来。
　　“你不吃啦？小叶子。”宋奇迹向来惜粮，见柳青叶放下碗筷就要走，下意识想挽留，可对上他泛红的耳尖，话又咽了回去。
　　“不吃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可能就连柳青叶都没有注意到，他离开的步伐是多么慌乱。
　　秦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有些眼熟，于是问萧楠：“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啊，感觉有点眼熟。”
　　萧楠戳了戳盘里的米饭，张了张嘴：“不知道。”
　　……
　　柳青叶坐在教室里，把脑袋深深埋进臂弯中，耳尖还有未消下去的红晕。窗外的青草照耀在阳光下，被风吹的抖了抖。
　　啊……我怎么就跑了呢，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很奇怪的人吧。
　　一个模模糊糊的场景出现在柳青叶的脑海里，他偏着头，看向窗外树枝上的麻雀，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他一定不记得你了。
　　从那天以后，不知道是不是柳青叶的错觉，他总觉得，碰见萧楠的时候变多了，有时候是在走廊，或者办公室，更有一次，是在广播室门口，他看到萧楠从广播室出来，而广播还播放着——《夏天的风》
　　“夏天的风正暖暖吹过
　　穿过头发穿过耳朵
　　你和我的夏天风轻轻说着”
　　……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落下，同学们拎着书包飞奔了出去，宋奇迹就是其中之一，柳青叶只看到了他的一缕头发消失在门口，以及他大喊的一句：
　　“五一假期的怀抱在迎接我！！！”
　　黎清语不紧不慢的收拾书包，他不急着离开，悄咪咪用余光看着柳青叶，看到对方即将离开，她才站起来。
　　“柳青叶，一起走吗？”
　　她忐忑的邀请。
　　“你不和苏欣桉一起吗？”
　　苏欣桉，高一2班班长兼数学课代表，也是大众女神，不过她为人高冷，没几个人能和她混熟，除了老缠着她的黎清语，苏欣桉也收到过不少情书，但她全部都拒绝了，而且她拒绝的话很无情：不谈。别送了。我不喜欢你。你配不上我。放弃吧。在那之后渐渐就没人来送情书了，喜欢也只能背地里悄悄谈论，在校园里碰见也只敢悄悄看两眼。
　　“她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
　　柳青叶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走吧。”柳青叶提了提书包带子，先一步走出去。
　　俩人走在校园里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周围都是从宿舍出来的住宿生，他们出来的晚，大部分学生已经走完了。
　　柳青叶给自行车开锁，扭头问黎清语怎么回家。
　　“我妈妈来接我，那啥……我有事微信上跟你聊。”
　　“好。”
　　目送黎清语上了她妈妈的车，柳青叶才骑着车离开。
　　他很喜欢一个人骑自行车的感觉，很自由，春天的风，像母亲那双温柔又粗糙的手抚摸着孩子的脸。
　　自行车道旁的低垂柳叶会轻轻刮到柳青叶的脸上，痒痒的。
　　柳青叶的家在一处小巷子里，是个平房，虽然不大，甚至有些脏乱，但听不到大城市的喧嚣，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周围住的都是些老年人，很和蔼，最主要的是房价很便宜，他和妈妈从那个家搬出来后只能买到这样的房子，那时候柳青叶还小，妈妈初中就辍学了，算是没什么文化，买房子的时候还被骗了。
　　柳青叶将车停到院子里，推开客厅的门走进去，他看到他妈妈邓卿晚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的动静，她头也没抬。
　　“回来了？”邓卿晚的声音像大部分母亲一样温和，柔软。
　　“嗯，吃什么，我去做饭。”柳青叶放下书包，往厨房走。邓卿晚不会做饭，以前是不用她做，现在是她不想学做饭，说什么做饭会让双手变得粗糙，没有男人喜欢这样的手。
　　“随便吧，你做快点，晚上我有一个‘应酬’。”
　　柳青叶切菜的手一顿，顿了两秒，继续落刀，菜刀切到菜板上的嗒嗒声响满整个屋子。
　　不一会儿，柳青叶就端着两碗葱花面出来，放在桌子上。
　　饭桌上，柳青叶终于开口：“妈，你能不能不去。”
　　邓卿晚拿着筷子的手不停，稀里呼噜嗦着面，面条将腮帮子顶的鼓起来，含糊不清道：“我不去，你吃什么穿什么。”
　　“我可以打工的。”
　　“打工？”邓卿晚放下筷子，筷子碰到碗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一个十六岁的学生打什么工？有人要你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不学习以后被骗了都还帮着别人数钱。”
　　“‘被骗’这个词用在你身上不是才最合适吗？”柳青叶垂着眼，光照在眼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层阴影。
　　“你……”邓卿晚还没说完，手机亮了一下，她看了看，吃完最后两口面，随后拿起口红补妆，“管天管地还管得着老娘工作了？”她补好妆，拿起手机站起来，“下个月生活费打你卡上了，我去工作了。”
　　柳青叶看着妈妈离开，呆坐了一会儿，才收拾起了碗筷。
　　4月30日 阴
　　妈妈又去“应酬”了，其实我可以打工的，她能不上学就出来打工，我为什么不行。
　　算了，为了离萧楠更近一步，我还是做兼职吧。
　　……
　　柳青叶找到一份助教的工作，培训班招生办一听说柳青叶的成绩，二话不说就把合同搬了出来，生怕这个烫手山芋跑了。
　　“一天一百，不包吃住，先签一年，可以吗？”招生办的老师笑眯眯看着他。
　　“可以，从今天开始对吗？”柳青叶盖上笔帽，整理了一下合同塞进书包里。
　　“对，从今天下午开始，一天三小时，这不比其他地方待遇好？我们很良心的。走走走，带你去看看教室。”
　　……
　　下午，柳青叶准时到培训机构，顺着楼梯到教室，他所在的教室好像叫“飞跃班”
　　柳青叶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后面，“飞跃班”的同学们一听说来了一个新助教，长的还贼拉帅那种，第一次迫不及待的来上补习班，头一回还没开始上课教室就坐满了人。
　　同学们七嘴八舌围着柳青叶，近距离欣赏这位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助教。
　　“姓柳是吗？柳助教你好！我叫…”
　　“柳助教你好帅啊！”
　　“柳助教你在哪里上学啊！”
　　“一中。”柳青叶终于逮到一个他能回答的问题了，笑着说。
　　“柳助教你有女朋友吗？”
　　柳青叶抬头看这个问他问题的女孩，她长的是可爱类型的，带着一点未消退的婴儿肥，头发不算长，刚到肩膀，好像还有一缕蓝色漂染。
　　这眉眼令柳青叶感到熟悉，但他一时没想到。
　　“你们都围着助教干什么，赶紧回去！”老师终于进来，将他们哄散，解救了被围堵的柳青叶对柳青叶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他们不太好管。”
　　柳青叶摇摇头，并回以微笑，这才看清了教室，单人单桌，只有十几个人。
　　“这位助教是一中的学生，成绩非常优秀啊，你们不会的题都去问他，初中的题我觉得应该难不倒柳助教。”老师笑呵呵说了几句，便开始了漫长无聊的课程。
　　下午五点，窗边的一个女生收拾好书包，往窗外看了一眼，随即兴奋的摇晃旁边的一个女孩子，就是那位蓝色挑染的女孩。
　　“萧舒静！你哥来接你了！”
　　“哈？不可能，我哥平时都不愿意出门的。”
　　“真的！她正在上楼呢！你哥好帅啊…”
　　“真来了？”萧舒静明显有点不敢相信。
　　柳青叶刚走到门边，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萧舒静，还不走？”说话的男生往后扫了一眼，看到柳青叶明显一愣。
　　“哥？你真来啦？”萧舒静见他哥不理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那是我们新助教，帅吧。”
　　萧楠唇角浅扬，缓步朝他走近，目光直直落在柳青叶身上，轻声应声：“嗯，确实帅。”
　　温热的话音落，柳青叶耳尖瞬间烧得滚烫，此刻才对上少女和萧楠如出一辙的眉眼，恍然反应过来。他攥紧书包带，抬眼看向萧楠，声音轻得像晚风：
　　“萧楠，她是你妹妹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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