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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神兽她只想 ...

  •   1

      我,花千凝,上古神兽,现在的天庭吉祥物,今日的目标非常简单:把瑶池边那株万年灵芝给啃了。

      你问我为什么要啃灵芝?因为无聊。你知道在天庭当吉祥物有多无聊吗?每天就是被一群仙女围着夸“哎呀千凝神君真可爱”,然后我就得维持那个该死的微笑,尾巴都不能乱甩一下。这种日子过了几千年,我都要长蘑菇了。

      司命那个冰块脸刚从我这儿离开,说是去轮回司查案。我看他步履匆匆,宽袖带风,就知道没好事。果然,我还没把爪子搭上灵芝田的栏杆,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花千凝!”

      听见这声音,我的耳朵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我没回头,假装欣赏灵芝的纹路:“司命星君?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忘带玉简了?”

      一只手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差点以为腕骨要碎了。司命那张常年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眼睛里全是血丝:“你跟我去凌霄殿。”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得装傻:“去那儿干嘛?陛下召见?我还没梳妆呢,这副尊容怎么见天颜?”

      “别装了。”司命咬牙切齿,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这是你在凡间干的好事?你自己看看!”

      留影石投射出的画面让我嘴角一抽。画面里,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那是我在凡间的分身——正坐在青楼屋顶上喝酒,脚边还挂着一串刚顺来的糖葫芦。下面一群修士指指点点,背景是冲天的火光。

      “呃……那个是投影吧?法术故障?”我试图蒙混过关。

      “投影能把南芜城的魔尊老巢烧了?”司命气得手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为了封印那个魔尊,天庭布局了八百年?你上去就是一把火?现在整个修真界都在传,说有个红衣罗刹一夜之间荡平魔窟,魔尊现在还在找那只‘罗刹’!”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也没想烧他家啊,主要是……他家的酒太难喝,我一怒之下就想给他换个口味,谁知道那个火系符咒过期了……”

      “花千凝!”司命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忍耐把我掐死的冲动,“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回殿里写三千字的检讨,要么下凡把那个烂摊子收拾干净,顺便把魔尊的怒气值降下来。”

      我想都没想:“我选三,摆烂。”

      司命冷笑一声,手里突然多了一卷金旨:“陛下有令,命你即刻下界,重走红尘劫。什么时候把魔尊安抚好,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不从,收回你那座云海别苑,把你扔进炼丹炉给太上老君当柴火烧。”

      看着他那张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脸,我知道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走吧。”我甩开他的手,一脸视死如归,“不过先说好,住宿费报销吗?”

      司命看都没看我,转身踏上传送阵:“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挣盘缠。”

      2

      南芜城这地方,比我想象中还要热闹。或者说,比我想象中要乱。

      我现在的身份是个落魄宗门的客卿长老,俗称“挂名”。原身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也是,这很符合我的人设。

      司命给了我一个玉简,里面是他熬夜赶出来的剧本。大概意思是让我低调行事,暗中观察魔尊动向,必要时可以用神兽威压震慑对方,但绝对不能再动武。

      我把玉简随手塞进袖子里,溜达到了城里最大的酒楼。刚一进门,小二看我穿得寒酸,正要把我往角落引,楼上突然砸下来一个茶壶。

      “滚!今儿这楼爷包了!没眼力见的狗东西!”

      我抬头一看,是个穿金戴银的纨绔子弟,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子。小二一个劲赔不是。

      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甩个法术让他闭嘴。但现在不行,我有任务在身,我要苟住。

      “没事,我就坐角落。”我对小二笑笑,选了个最偏僻的位置,点了一桌好菜。

      刚夹起一只鸡腿,楼梯口又是一阵骚动。这次来的人气场不一样,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男人身身穿玄色暗纹长袍,腰间悬着一枚墨玉,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戾气。虽然他收敛了气息,但我这种级别的神兽,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是那个被我烧了老窝的魔尊,夜玄。

      我心里骂了一句娘,低头猛吃。

      “哟,这不是咱们赫赫有名的花长老吗?”那纨绔子弟不知死活,端着酒杯凑了过来,“听说你们宗门快揭不开锅了?怎么还有钱来醉仙楼吃饭?该不会是来蹭吃蹭喝的吧?”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忍,花千凝,你要忍。

      “花长老,要不把这位置让给夜魔尊?”有人起哄。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夜玄看过来的视线。那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这位公子,这位置我先来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弱无害。

      “先来的又如何?”纨绔伸手就要推我肩膀,“在这南芜城,夜魔尊最大,懂不懂规矩?”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衣角的瞬间,我体内那股憋了几千年的躁动突然涌了上来。

      去他妈的低调,去他妈的剧本。

      我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压骤降,酒楼里的烛火剧烈晃动。

      “规矩?”我笑了,指尖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小朋友,你爹妈没教过你,有些人的便宜不能占吗?”

      纨绔脸色一白:“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告诉你,”我凑近他耳边,声音轻飘飘的,“再哔哔一句,我就把你变成烤乳猪。”

      “砰!”

      那人直接被气浪掀飞出了门外。

      整个酒楼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我,包括站在楼梯口的夜玄。

      完了,我又搞事了。

      司命要是知道,非得把我雷劈了不可。

      我正准备开溜,夜玄却突然走了过来。他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在震颤。

      “花长老,好身手。”他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可否移步一叙?”

      我干笑两声:“那个……我只是路过,刚才那是法术特效,假的,哈哈。”

      “是吗?”夜玄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人背脊发凉,“可我总觉得,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特别是……那晚烧了我藏宝库的那把火的味道。”

      我心头一惊,转身就要跑,却被一股强大的魔气锁住了去路。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夜玄挥手布下一个结界,“本座有些账,想跟你慢慢算。”

      3

      密室里,气氛僵硬得能拧出水来。

      夜玄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我。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盘菜,评估着从哪儿下筷子比较合适。

      “那个……”我试图打破沉默,“误会,都是误会。其实我是天庭派下来……”

      “来卧底的?”夜玄接话,语气嘲讽,“花长老,不,花神君。你以为换了个皮囊,我就认不出你那股唯恐天下不乱的气息?”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竟然知道我是谁?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烧你老窝纯属意外。”我开始耍赖,“而且你看,我现在也被贬下凡了,咱俩也算难兄难弟,不如握手言和?”

      “握手言和?”夜玄放下酒杯,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我那藏宝库里有三件上古神器,是你一把火烧没的。你觉得我会和偷我东西的人握手言和?”

      “等等,神器?”我愣住了,“我只拿了酒和几颗夜明珠啊……”

      话音未落,密室的门突然被轰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逆光而入,周身杀气腾腾。司命手里提着剑,脸色比刚才在传送阵里还要难看十倍。

      “花千凝!你又干了什么?”他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夜玄身上,瞳孔一缩,“魔尊夜玄?你敢动她试试。”

      夜玄眯起眼睛:“司命星君?天庭的手伸得可真长。怎么,你们天庭的人烧了我的房子,还要派个保镖来护着?”

      司命把剑横在胸前:“她是我的责任。有什么冲我来。”

      那一刻,我看着挡在我面前的司命,心里那点因为摆烂而产生的虚无感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这个冰块脸,平时对我非打即骂,关键时刻倒是挺讲义气。

      “司命,别冲动。”我拉住他的衣角,“他很强,我们打不过的。”

      司命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怕了?”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我小声嘟囔,“那可是魔尊,一巴掌能把我们俩都拍成饼。”

      夜玄看着我俩的互动,突然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堂堂神兽花千凝,居然也有怕死的一天?还有司命星君,出了名的洁癖和冷漠,居然会为了个吉祥物下凡涉险?”

      他笑够了,才正色道:“这样吧,我不杀你们。但我丢的东西得找回来。既然花神君喜欢点火,那就帮我把北境的极寒之地烧暖和了怎么样?那里封印着当年我丢失的一件神器,只有极致的热度才能融化坚冰。”

      司命皱眉:“你想让她当你的人肉暖炉?”

      “随你怎么说。”夜玄摊手,“要么去北境,要么我现在就拆了这南芜城。选吧。”

      我看向司命,司命看向我。

      “我去。”我叹了口气,“反正我也没得选。”

      4

      北境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蹲在冰原上,看着面前望不到头的冰川,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司命撑着一个结界罩在我头顶,替我挡风。他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在不停地翻看玉简,试图找到破局之法。

      “喂,司命。”我戳了戳他的腿,“你说我们要是冻死在这儿,天庭会给抚恤金吗?”

      司命没理我,只是默默地把结界的厚度加了加。

      “其实你可以不用陪我的。”我抱紧膝盖,“这本来就是我的烂摊子。你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我花千凝为了天庭的和平英勇牺牲了,说不定还能混个追封。”

      “闭嘴。”司命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回去也没法交代。”

      “为什么?”我好奇地抬头,“因为你得给我收拾烂摊子?”

      司命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是花千凝。”他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那双总是冷淡的眸子里竟然泛起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天庭不需要你当什么吉祥物,也不需要你立什么功。我只是……不想看你把自己折腾没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等我消化这句话,远处的冰川突然炸裂。

      巨大的冰刺冲天而起,一只被封印了千年的冰霜巨兽破冰而出,咆哮声震耳欲聋。

      “小心!”司命推开我,手中长剑化作万千流光迎了上去。

      但那巨兽太强了,每一击都带着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气。司命的结界开始出现裂痕。

      我看到他嘴角渗出血迹,却依然死死挡在我前面。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那根名为“摆烂”的弦突然崩断了。

      去他妈的吉祥物,去他妈的佛系。

      我站起身,身上的红衣无风自动。原本慵懒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上古神兽的威压。

      “喂,大家伙。”我捏了捏手指,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烧房子是不对的,但欺负我的人,更不对。”

      我抬手,不再是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小火苗,而是一道贯穿天地的赤色洪流。

      “花千凝式·焚天。”

      热浪翻滚,冰川在顷刻间汽化。那只巨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烟尘散去,我走到司命身边,把他扶起来。

      “还能走吗?”我问。

      司命看着我,眼里满是震惊:“你……你平时藏拙?”

      “藏个屁。”我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那块留影石,里面正是夜玄说的那件神器的影像,“刚才那招透支了我五百年的修为,我现在腿都是软的。赶紧把神器找出来,我们回家。”

      司命突然笑了,那是我在天庭几千年都没见过的,真正的笑容。

      “好,回家。”

      后来,夜玄拿到了神器,我也没再被罚去炼丹炉。天庭依旧每天歌舞升平,我依然是那个什么都不用干的吉祥物。

      但有时候,我会偷偷溜去司命的书房。他还是会板着脸说我懒,但在我睡着的时候,他会把披风盖在我身上。

      至于摆烂?

      偶尔努力一下也不是不行,毕竟……有人会在你挡枪的时候,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护着你,这感觉,还不赖。

      【全文完】

      回到天庭的第三百年,我又开始长蘑菇了。

      这次是真的长。因为太上老君说我上次在北境透支五百年修为,元气大伤,得泡在他那满是仙丹药渣的八卦炉里温养。炉子里又热又闷,还有一股陈年老灰的味道,我泡了不到三天,就从耳朵里冒出了一朵七彩的灵芝菇。

      老君看着那朵菇,捻着胡须直叹气:“花千凝啊花千凝,老夫这炉子几千年没长过这种东西,你这体质,也是没谁了。”

      我面无表情地把菇摘下来,顺手炖了汤。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费老君的千年雪莲当调料。

      司命来接我出院那天,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手里捧着厚厚一摞玉简,看着就让人头晕。

      “伤好了?”他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老君菇汤”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好了好了,死不了。”我把汤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尝尝?老君说这菇有驻颜功效,你要是怕胖,我可以不告诉你陛下。”

      司命没接,只是把手里的玉简递过来:“这是你接下来三千年的行程表。陛下念你此次下凡有功,虽过程离谱,但结果尚可,特准你半休假状态。不用再去瑶池当吉祥物,但需协助我整理轮回司的卷宗。”

      我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差点没当场昏过去。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辰时三刻至轮回司校对生卒年表”,“未时查验畜生道转世名录”,“酉时抄写天规十条”……

      “司命星君,”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悲愤交加,“你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我可是伤员!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伤员!”

      司命慢条斯理地拂开我的手,语气平淡无波:“花神君说笑了。此乃陛下恩典,让你‘动起来’,免得闲得又去凡间烧人家魔尊的藏宝库。况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整理卷宗不累,比你去北境对抗冰霜巨兽轻松多了。”

      他一说起北境,我就有点气短。那日我那一招“焚天”确实帅得掉渣,但之后腿软得像两团棉花,是司命背着我走了一百多里冰原才找到传送阵的。这事儿成了我神生的一大黑历史,司命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肯定记着。

      “行吧行吧。”我蔫蔫地应了,反正摆烂是没指望了,天庭最不缺的就是打工人。

      就这样,我,花千凝,上古神兽,天庭吉祥物,光荣再就业,成了轮回司的一名临时工。

      轮回司的日子比当吉祥物好不到哪儿去。吉祥物至少还有人夸,这里只有永远看不完的卷宗和司命那张冷脸。

      “花千凝,这是三界生灵的轮回大事,不是你凡间话本里的谈资。校对认真点。”司命敲了敲桌面,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我正把一个“孟婆汤配方改良方案”的纸条夹进卷宗里,闻言手一抖,纸条掉了一地。

      “我这不是在认真研究吗?”我理直气壮,“你看,这上面说给孟婆汤里加二两忘川水底的莲藕,能缓解投胎时的晕船感。这很有现实意义啊!你上次不是说有个书生投胎成了鱼,结果因为晕船在河里翻了三天肚皮吗?”

      司命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忍耐把我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所以你就擅自批注‘建议推广’?还盖了我司命殿的印?”

      我眨眨眼,一脸无辜:“我那是怕你忙忘了,帮你处理公务,你应该感谢我。”

      司命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张纸条,指尖泛起一丝灵光,轻轻一抹,上面的印迹便消失了。他动作很轻,但我能看到他耳根微微泛红。

      我忽然想起在北境冰原上,他也是这样,明明自己嘴角带血,结界碎得像蜘蛛网,却还是先把我推开,用那副快要散架的身子骨挡在我前面。

      “喂,司命。”我凑过去,小声问,“你当时在北境,为什么非要挡在我前面啊?按理说,魔尊要是真把我抓去炼器了,你不就少个天天给你惹祸的麻烦了吗?”

      司命整理卷宗的手顿住了。

      轮回司里静得可怕,只有沙漏里的流沙在簌簌作响。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用“天庭规定”或者“职责所在”来敷衍我时,他才低声开口。

      “因为你会死。”

      “啊?”我愣了一下,“死就死了呗,反正还能轮回。”

      “不一样。”他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直视着我,“神兽陨落,神魂俱灭。没有轮回,没有来世。你那种毫无章法的搏命打法,不是在救我,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送。”

      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生气我搞破坏,是生气我不惜命。

      “哦。”我老老实实缩回座位上,拿起笔,在卷宗上画了个圈,“那我以后注意。尽量……尽量不把自己折腾没了。”

      司命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旁边一盏快要熄灭的仙灯挑亮了些。

      从那天起,我在轮回司干活确实认真了不少。虽然还是会偷偷给孟婆出主意,比如建议她在汤里加点糖,或者给奈何桥的鬼差送点我顺来的天庭贡品,但至少没再出什么大乱子。

      司命似乎也松了口气,虽然依旧板着脸,但偶尔我熬夜抄写天规写得手抽筋时,他会默不作声地给我倒一杯温热的琼浆玉液。

      这天,我正在核对一批上古神兽的转世名录,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时,手一抖。

      “玄冥老龟,因看守北冥海眼不力,被贬下凡,历经百世轮回……”

      我抬头看向司命:“这玄冥老龟,是不是就是当年北境冰原下,那个封印着魔尊神器的守护兽?”

      司命头也没抬:“嗯。你烧了它的壳,它才提前苏醒,引发冰原崩塌。”

      “……”我默默地把那个名字圈出来,在旁边批注了四个大字:精神损失费。

      司命瞥了一眼,没反对。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瑶池蟠桃会前夕,天庭又开始热闹起来。

      我又被拎去当吉祥物了。

      这次我学乖了,老老实实坐在莲台上,维持着标准微笑,任由一群小仙娥围着我夸“千凝神君气色真好”,“神君这尾巴毛又顺了”。

      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个站在人群外,一脸嫌弃地看着我,手里还拿着玉简随时准备记录我“失仪”的冰块脸。

      司命被天帝派去筹备蟠桃会的安保了,忙得连轴转。

      蟠桃会上,众仙推杯换盏,我坐在角落里,看着手里那个司命临走前塞给我的留影石。里面是他整理好的,我未来一千年的“轻松版”行程表,末尾还附了一张北境冰原的地图,标注着“此处曾长出一朵七彩灵芝菇”。

      “花神君,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是夜玄。

      他今日没穿那身玄色魔袍,反而换了一身天庭使者常服,看起来倒是顺眼了不少。他手里端着两杯仙酿,递给我一杯。

      “魔尊大人也来赴宴?”我接过酒,有点受宠若惊。

      “来看看那个烧了我藏宝库的红衣罗刹,现在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威风。”夜玄在我旁边坐下,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指挥仙官布置结界的司命,“司命星君倒是忙。”

      “是啊,忙。”我抿了一口酒,有点酸。

      “对了,”夜玄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上次在北境,那件神器里其实没什么宝贝,就是一块记载了上古魔族秘术的石板。我已经让人拓印了,正本扔回冰原里冻着了。”

      “什么?”我差点把酒喷出来,“就一块破石头?那你还让我去烧冰川?!”

      夜玄挑眉:“不然呢?难道要我告诉你,其实我就是想看看,堂堂上古神兽,被逼急了是什么样子?事实证明,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我气得想给他一爪子,但看到司命那边似乎忙完了,正往这边走,我又忍住了。

      “花千凝,”司命走到我面前,扫了一眼夜玄,语气淡淡的,“蟠桃会快开始了,陛下要召见。”

      “哦。”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

      夜玄也跟着站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二位这就走?不叙叙旧?”

      司命没理他,只是看向我:“走吧。”

      我跟着他往瑶池深处走。天庭的风依旧很轻,云海依旧很美,但我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却不见了。

      “喂,司命。”我扯了扯他的袖子,“下次我要是再闯祸,你还管我吗?”

      司命脚步没停,声音也没有起伏:“管。”

      “哪怕我真的把天庭烧了?”

      “那我就陪你一起烧。”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行吧。

      摆烂虽然快乐,但有人陪着一起收拾烂摊子,好像也不赖。

      至于那个上古神兽的威严?谁爱要谁要吧。

      我还是继续当我的天庭吉祥物,顺便,当当司命星君的……专属麻烦精好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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