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致他的眼 鲜活的情感 ...

  •   2177年,第三十七号人造乌托邦基地,基地监狱。

      漆黑一片的禁闭室里,陈眠生疲惫地睁开双眼。室内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隐隐作痛的伤口在提醒他,他还活着。

      狱卒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铁门外作响,像是打在这个荒诞不经的时代的脊梁上的鼓点,他们麻痹到无视了疼痛,在黑暗中摸索着即使一无所获。是的,只要你足够无耻,刀剑相向也可全身而退。

      但实际上,基地内的人也不需要他们看清,只有他们才能“看见”。

      “三天了,你还在负隅顽抗。”
      标准化的声音近在咫尺,一位穿着制服的女监察走近他,道。

      “啪嗒”一声,白炽灯亮起,几乎称得上刺激性的灯光直射入瞳孔,陈眠生的眼睛一阵剧痛,生理性地躲避。

      女监察冷冰冰地开口:“怀亚特被乌托邦之眼预言了死亡,无论从宗教信仰、神学角度还是事实情况,他都应该被处以死刑,你难道在质疑乌托邦之眼的能力?”

      陈眠生半死不活地抽搐了一下,笑了一声。

      他不能继续张口狡辩,他要假装顺从,在“老大哥”的刑讯手段下,没有一个犯了错的人能毫发无损地走出禁闭室。

      他是幸运的,他至少没有丧失理智。

      “你们剥夺了一个公民的生命。”他陈述。
      女监察道:“同时,这也是法律条案的准则,任何人都要服从乌托邦之眼的决定,它一直正确。”

      一盆冷水从角落里泼过来,浸泡着他发炎腐烂的伤口,深入骨髓的疼痛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他疼得闭上眼睛,却又无比想挣扎着再看一眼……

      女监察嘲讽了一句,随后关上灯,踢着高跟鞋走出了审讯室。

      这是陈眠生因为反抗基地处决被捕入狱教化的第三天。

      没有水,没有饭,他们试图用疲劳战术杀死陈眠生的自我意识。黑暗也在吞噬着他仅剩的理智,基地广场上的一切还在有序地进行着,怀亚特的尸体已经入殓。他似乎没有继续坚持的理由了。

      可他却一直清醒。

      -
      人造乌托邦代替人类社会的秩序,已经有很多年,几乎没人能回忆得起那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原先那弱肉强食、饥寒交迫的生活远离了悲哀的人类,如今他们是一样的乌托邦子孙。

      在这里,在一颗小小的星球上,在这个被他们称之为基地的地方。

      你只要服从□□的安排,严格服从基地的时间作息,快乐地劳动,全心全意地热爱基地与乌托邦的领导,你就可以得到生活的报酬,以供自需。

      “这是多么的快乐!”
      第三十七号人造乌托邦成立那天,基地长在电视直播里,举着发言稿大喊。

      是啊,多么的快乐。

      人人生而平等,这里技术优越,社会和睦友好,衣食无忧。
      这不就是人类亿万年进化所追求的吗?

      在这里,人们都不需要在劳动以外的地方用到双眼、观察世界,因为有人替他们“看见”。

      第三十七号乌托邦成立的时候,随着基地长的入职,基地中心空地上摆放上了一颗巨大的眼珠。像宝石般流光溢彩,眼球滴溜溜转,有生命一般。

      实际上,基地也是这么告诉公民的。

      “这是一个理想的社会,是人类所梦寐以求的完美家园,是我们共同的乌托邦。”他们以饱满而饱含感情的声音宣扬,“而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我们迎来了‘三十七号乌托邦之眼’,它能预测每一位公民的命运,与我们家园的未来,它是神的福祉!”

      真的有神的福祉吗?

      ——公民是没有资格和时间考虑的,他们在八点钟收看完节目之后就要统一做早操、到基地中心做思想陈述以检查他们的“思想健康程度”还在正常范围内,不然就要被押送进禁闭室“改造”。随后就被马不停蹄地送到岗位上忙碌十个小时,再用25分钟洗漱更衣。

      这生活过于充实,作息健康规律。
      所以他们宁愿有一双眼睛替他们看见,也不再思考。

      不过至少,这样的社会是公平的。

      基地长也和他们吃着一样的配餐,严格按照劳动份额和身体所需配比,无滋味可言。住在基地宿舍里等待劳动,每天的节目就是小电视里的直播。

      没有阶级。
      所以每个人都要维护这份公平。

      -
      陈眠生是在食堂认识怀亚特的。

      怀亚特是高级工程师,技术人才,被基地保护起来,平时都在别的地方劳动,所以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会面。

      他们是偶然坐到了一个桌子上的。
      吃了一会儿,怀亚特觉得无聊,便开始了自我介绍。

      一边的监控机器人走过来,记录两个公民的谈话内容,机械的“滴滴”声不绝于耳。
      直到怀亚特结束格式化的自我介绍,机器人似乎觉得他们的谈话很健康,离开了这一桌,开始监控他人的交流。

      这也是他们日常。
      基地会派遣机器人监测公民谈话,毕竟反基地的言论是不利于世界发展的。

      不久,怀亚特就仗着机器人的离开,聊起了不能过审的内容。

      “实际上我们也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怀亚特的眼睛是群青色的,望着陈眠生说话的时候,陈眠生总觉得他看到了世上最美的湖泊,“你不觉得吗?每个人都像机器一样被捆绑在岗位上,做他们要求的事,可工程的全貌、应用过程却不能展现在眼前。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无厘头的事情。”

      陈眠生笑笑,不予置评。
      怀亚特将盘子一转,把一块三明治放到了陈眠生餐盘里,起身走了:“你太瘦了,朋友。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看起来能健康几分。”

      基地不允许分食、食用他人食物,他这么做违反了规定。

      怀亚特就是这么一个人。
      后来,陈眠生总在梦境里想,在失眠的夜里想。

      他渴望追求自由,渴望美,敢于触碰基地所说的禁忌,敢于打破这世界的桎梏。所以他最后的结局才是那样吧。

      -
      他们相识、相知、相爱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

      当然,这个过程也是颇受人诟病的。

      到达一定年龄后,基地强制性要求公民捐献性|生|殖细胞,体外培育成胚胎。年幼的孩童被基地统一培育成人、再根据测试发配到不同岗位上。

      陈眠生也捐献过,所有人都不例外。
      这种感觉很奇怪,你跟不同人的孩子可能在基地中心乱跑,你们互不相识。

      没有了生育上的问题,公民们的爱情很自由。他们可以和任何性别的任何人相爱,但几乎没有人这么做。

      爱是一件让人心生乱枝的事。
      几乎每一个学会爱他人的公民,最后都走上了背叛基地、进入监狱的不归路。

      陈眠生本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明白。

      鲜活的情感揭开了人们眼前的那层纱布,至此他才真正的看见。

      -
      陈眠生还记得和怀亚特为数不多的几次约会,每一次都很愉快。

      其中一次,怀亚特约他到基地外围的人造湖。

      在这宝贵的休息时间里,他们可以牵手、接吻,做一些不希望被他人看见的事情,就像那片湖泊微风过时的荡漾、浅草丛中野火烧灼的热烈。

      他们2176年相识,恋爱了九个月,情感仍然像初识时浓烈。

      陈眠生总想跳到那湖泊中,和怀亚特一起游到湖泊深处,那里或许是通往基地外的出口,他们能看见的光明。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怀亚特更激烈一些,用他的话说,他是为数不多没有放弃思考的公民。
      陈眠生与他不同。

      他想着,也不止一次说着:
      何必踽踽独行,相爱在此就是唯一,至于那些桎梏,不是普通人能够打破的。

      -
      陈眠生曾像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一样相信基地,他爱戴基地长,奉献劳动力,任劳任怨,像宿舍楼里横幅上写着的“用我们的双手创造我们的世界”。

      第三十七号人造乌托邦有4.8亿居民,他们都相信这个被他们创造的世界。

      以至于——

      陈眠生劝怀亚特不要想太多。

      陈眠生对爱人说,光明已经到来,我们一直在看见。

      陈眠生觉得怀亚特理解的“看见”是抽象的,乌托邦之眼可以代替人类的双眸。

      陈眠生在怀亚特被基地调离执行秘密任务期间,一直等着他回来。他准备了一个很出人意表的礼物,准备送给他。

      陈眠生没有想到,在2177年7月9日,怀亚特被强制执行了死刑。

      -
      2177年7月9日。

      傍晚,下工回宿舍时,走廊里开始广播处决声明。

      “经乌托邦之眼看见,现决定处决第三十七号人造乌托邦基地公民怀亚特·斯凯勒以死刑,让我们以沉痛的心情低头默哀,缅怀这位曾生活在乌托邦的同志……”

      灰暗的走廊里,所有正在行走的人站立下,听完了广播,随后他们一个个将头颅低下,黑压压一片,脸上除了麻木没有悲哀,他们用生命当燃料,只是燃料。仿佛世界上没有一个仰起脸的人,因为抬首不见日光。

      “不可能!”

      陈眠生心跳失控,浑身颤栗着,忽然发疯了一样在人群中穿行,奔向楼下。

      那默哀的人群在楼内,在室外,在基地中心的长街上。
      他们穿着灰色的工作服,织成一条灰黑色的河流,缓缓流淌,他做逆流而上的人。

      狂奔到处决地,已是一片荒芜。

      “陈眠生,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宿舍洗漱,而不是出现在人造湖边。你违反了基地作息时间,请主动领罚。”一边的干事冷冷道。

      “他做错了什么?怎么会被处决?!”

      他声嘶力竭,字字句句把血都吼出来,盖不住沿着肺腑往外攀爬的悲恸与无奈。而对面矮小却高大的人在高地上投下很长的影子,说:“你知道的,乌托邦之眼预测了他的死亡,神的福祉要降临,他必须死亡。”

      “他现在人在——”
      “在湖里。”

      陈眠生几乎站不稳,踉踉跄跄走到湖边,跌坐在那一汪群青色身畔,望着湖水,等着尸体浮上来,等着接他喜欢的人回家。

      干事在一边道:“这是符合基地规定的,陈眠生。”

      那些清晰的行为规定,那一双双无神的眼睛,他们所“看见”的虚无。人们杜撰出的美好,一幕幕浮光掠影却好似板上钉钉,随着他们的话,都浮现在他的眼前。

      ——怀亚特坐在窗边,挑起嘴角,冲他眨眨眼:“老看我干什么,有的是时间看,别像以后见不到了一样。”

      陈眠生在心中喃喃。
      见不到了,是见不到了啊,你只和我说了一句再见。

      “你难道在违抗乌托邦之眼的预言?”干事喋喋不休,“我们都是因神的福祉而降生的,如果不顺应发展,现在的一切美好都会化作乌有!基地的终极目标是和公民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怀亚特和他拥抱,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我还是固执己见地认为,这个世界需要一些真实的目光。人类总有一天会明白,他们从未看见。”

      那时陈眠生害怕他被基地发现不良言论,堵住他的嘴,用眼神回应。
      即使他不赞成,这也是怀亚特的想法,他会尊重。

      风呼啸而过,在空中呜咽着飞舞,搅动着湖水,也搅动着人的心绪。那群青色的湖水在一瞬间变成了怀亚特的瞳孔,其中倒映着一个小小的陈眠生。

      陈眠生的眼泪落到湖水上,不禁想,他找到“看见”的意义了吗。
      是否这湖水能替他望一望这个世界。

      干事还在咄咄逼人,必须要从陈眠生的嘴里听到一句“我服从基地一切处决”才肯罢休。陈眠生是无比想说出这句话,回归正常人的轨道。

      可那湖水在他眼前晃啊晃。
      此时回去,连怀亚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虽然浮上来之后他可能会变丑。

      陈眠生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冷静:

      “我无法苟同。”

      -
      其实陈眠生还是没能见到怀亚特。

      他直接被基地监狱的人带走了,强制性关押起来,进行了三天的思想改造,才有人进入牢房确认他的情况。

      他们说他在负隅顽抗。
      这真的是一种很有意思的说法,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吧。

      -
      这次真的要死了。
      高烧中,陈眠生神智不清地想。

      “吱呀——”

      铁门开了,一个鬓发苍苍的老人被推进来,和陈眠生关在一起。

      陈眠生闭目养神,道:“您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能反基地啊?”

      老人和他肩并肩坐在一起:“我还算好的,这次工程队有一个年轻人直接被处死了。那还是乌托邦之眼看见的,我这要过几天才能死刑呢。”

      陈眠生一动,牵引伤口,疼得他抽气:“怎么回事?”

      “工程队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他们和我们都很愤怒。”

      陈眠生:“告诉我。”
      老人睁开红肿的眼睛,或许他努力睁大了,但由于肿得离开,还在渗血,只能说是一条眼缝:“你不怕被连累。”

      陈眠生已经是孤身一人,语气很坚定。
      “我想被连累。”

      老人嗤笑一声,娓娓道来。

      -
      2177年的这一天,陈眠生从冰山一角得知了一个庞大的故事。

      从来就没有什么“人人生而平等”,他们都只是被奴役的工具,真正纸醉金迷的城市藏在第三十七号人造乌托邦的地下。那里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市,住着权贵、富人和达官贵戚。

      那座城市才能叫做真正的乌托邦。
      而地下城的居民名单,早在乌托邦建成以前就确定了。

      他们是这个完美世界的建立者,不是享用者。

      陈眠生想,他可能再没有机会去看那地下城一眼。没什么遗憾的,因为这趟旅途没有怀亚特陪伴——不知他有没有愤恨和崩溃。

      有的,全部有的。或许还有反抗。
      不然为什么第一个被处死的是他呢。

      -
      老人被处死的前一天晚上,很愉悦,有股解脱了的感觉。拉着陈眠生扯了很多没用的,还和他讲了古地球上一些没有依据的故事。

      “你打算活着出去吗?”老人问,“他们把我关在这里,估计认为你不会认怂了。”
      陈眠生坦然:“我要活。”

      老人与他对视,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没有火焰更别提燎原,只是在用岁月描摹一个苍老的轮廓,却给陈眠生讲一个关乎选择和遇见的故事。

      老人看了他许久,笑道:“活着好啊,活着好啊。”
      陈眠生也笑了,发自内心的。

      “我之前以为,我这辈子靠那什么‘神的福祉’就够了。不过乌托邦之眼是替地下城的人看世界。我们的看见,估计不同吧。”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躺在监狱地板上,晒着小窗口透进来的月亮。
      死期将至的老人问:“我们的看见,是什么样的?”

      陈眠生在思考,他也没有答案。

      地下城隐藏在地表之下,建立一个他们想都想不到的平行世界,奴役、洗脑、轮回,上演一出真实残酷的《1984》,比任何电影都要切实。他们的看见,是居高临下的,是运筹帷幄的,是基地公民穷尽一生烧成的煤渣。

      这不是真正的看见。
      正如怀亚特所说的,他们像是学步的儿童,也要学着用双眼去看见。

      “让我想想,死了之后告诉你。”陈眠生如是说。

      -
      “你是否服从乌托邦之眼的判决。”
      “是的,我服从。”

      “你是否无条件接受基地的一切支配与调动。”
      “我接受。”

      “你对怀亚特的死,如今是什么看法?”
      “怀亚特已经被我逐渐淡忘,我想我热爱我们的基地与乌托邦之眼。如果非要说,我想我对他的死表示遗憾。”

      “除此以外别无想法?”
      “如您所见,别无想法。”

      -
      陈眠生获得了自由。

      同期和他被关进去的,没有一个活着从监狱里走出来,都被淹死在人工湖里。

      出狱后,他看着脚下的土地,觉得它在呼吸。
      地下城有那么一些人,或许超过了地上的人口,怎么就带不起土地的震动?他想不通,也没有机会用余生去想了。

      陈眠生回宿舍,从床板地下一个隐秘的暗格里拿出了一把枪。

      这是他原本要给怀亚特的礼物。
      只不过没能等到他回来。

      怀亚特总觉得他呆板,守规矩过了头,可他也想冲他证明,陈眠生也有这样的一面,能冒着被处死的风险制作伤害性武器,赠与他。

      怀亚特曾开玩笑说,只不过是基地不允许,如果能搞到手枪,他说不定能带着陈眠生从基地里闯出去,飞到古地球看一眼。

      陈眠生想说,我并非是不想跟你走。
      真的不是不想跟你走啊。

      他最后一次关上宿舍的门,没遇到一个冲他问好,祝他“改造成功快乐”的人,他都友好地点头示意,掠过这些早已失去眼眸的人,走到了基地中心。

      乌托邦之眼矗立着,眼眸转动。

      那灵活的眼珠仿佛真的是属于活人的。

      不,它就是属于活人的,是无数人用失明换来的结果。
      陈眠生看着它,与亿万人对视。

      抬手,他扣下扳机。

      “砰——!”
      炸裂的声响在基地中央响起,乌托邦之眼轰然倒塌,满座哗然。

      没有人质疑乌托邦之眼的权威,也有一世纪没有睁开眼的人,所以直到三十秒后,才有干事一拥而上,冲陈眠生开枪。

      子弹射入胸口的时候,陈眠生又看见怀亚特的眼睛,这次却比往日的任何一次都要明晰。

      他是在冲他笑着的。

      陈眠生死前,意识曾有一线清明,他想明白了,他们这些人的“看见”是什么。

      ——可能是在愚钝之中,仍有一次次觉醒的勇气吧。

      只是他看见死亡亦不能终结的革命,那一条路极长,通往视野和无数人生命的尽头。他们看见,这亿万光年里没有乌托邦,一开始只有双手的创造。他们也看见,历史长河奔涌而过的叹息和歌唱。

      那嘹亮的歌喉啊。
      唱着长河里前仆后继的人,唱着他们怎么也看不见的未来。

      -
      第三十七号乌托邦在2177年发生了一件不伦不类的意外事件,一个疯子被误判精神状态正常,被放出了监狱,一枪击中了乌托邦之眼。

      疯子在胡乱中被乱枪击中,当场死亡。
      后来尸检统计,这人居然中了14枪,也不知是哪些干事看不清打的。

      神的福祉被重创,基地长大怒,处决了监狱所有的任职人员。

      而随后,乌托邦之眼被重建,依旧矗立在中央广场,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世人,那么的悲悯与无奈。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致他的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