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记得那时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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⒋记得那时相见
那日骆江月与莫云雩相见，一壶浊酒，一副棋盘便消磨了一个晚上。临行时，莫云雩将一包药粉交给了他，告知说迟早有用，两人自那天起再没碰面，算起来也有七天了。
此时此刻，骆江月身披银甲，只身立于腾龙殿高台，风吹得他双眼微眯，脸上的刀疤十分显眼。大殿之外，士兵整装待发。
“禀南襄王，御林军十万现已集合完毕。听候王爷调遣——”
对手下点点头，戎装青年看向黑压压十万御林军，初次指挥大战，毕竟年轻，热血沸腾，高声问道：
“战士们，我问你们，咱们要去哪里？”
“漠北——”御林军士有些疑惑，这个年纪轻轻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王爷究竟想要干嘛？
“去漠北，又是作甚？”
“打仗——”整齐的回答。
“你们可知，打仗又是为何？”
殿下战士不作声了。打仗不就是打仗么，将领可没教过其他的啊！
“匈奴蛮人乃是北漠荒夷，生性暴虐，四处游牧，来去无踪，刀下从不留人。”骆江月提高音调，“如今蛮夷妄想蛇口吞象，侵我领土，掠我城地，抢我金银，杀我人民——”见御林军们怒火燃起，他大喊道：“堂堂中原皇土，能叫匈奴抢了去么？！”
“不能——”
“举起手上的武器来！让本王看看你们的斗志！北击匈奴——卫我领土——不破不还——”骆江月从腰间抽出长剑，直直指向天空，剑眉竖起，眼眸里似有烈火烧灼，成万劫不复。众士兵受到感染，纷纷抽刀拔剑，一时间吼声喊声，响彻云霄：
“卫我领土——不破不还——”
不远处一座高阁，窗旁坐两人对饮。
“古来征战几人回。”苍老的手握住酒杯，目光从南襄王身上挪回，轻抿一口酒，“这个小王爷怕是只占了血气方刚罢了。唉，可惜呦。”
“我看非也。”坐在发话者对面的莫云雩打开折扇，扇面上有数枝梅花三三两两聚集盛开，殷红似血，随着扇子的摆动，仿佛活了一般四下移动。
“哦？”那老者颇感兴趣地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云雩公子可是对那南襄王爷知根知底？”
“知根知底不敢说，但他这个人，说易懂也易，说难测也难。”莫云雩盯住远处戎装王爷，眼神莫测，“你且看他两月之内如何凯旋。”
匈奴这绝不弱小的对手，恰恰就是前来削削你的锐气的呢。桃花眼里带着点笑意，瘦长手指拿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耀宗二十七年农历三月初九，南襄王骆江月率十万御林军启程北击匈奴。因这一年为农历乾申年，后世称之为乾申之战，后来传为乾坤之战。
这场大战，以总领骆江月浴血率余下不足五万兵士大胜匈奴佼佼完颜部告终，据当时亲临的兵士讲，南襄王爷在最后一个敌人倒下后提着完颜氏首级，亲自宣布大捷消息后流血过度体力不支昏厥过去。第二天居然奇迹般醒转过来，只是胸前多了一道疤。
捷报传来，中原帝都的紧张气氛被打破，家家户户奔走相告，一时之间街上人人喜上眉梢，纷纷大赞南襄王骆江月为一代天骄。
同年农历五月初七，清晨官道边便站满了百姓，叽叽喳喳欢声笑语，都来一睹骆王爷英姿伟貌。
只听一时间官道尽头锣鼓震天，梳着牛角髻的小童都高声欢呼：
“南襄王来啦——南襄王骆江月来啦——”
“得得”马蹄伴着锣鼓礼炮，骆江月微笑着出现了。他骑着黑色骏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身战甲光亮似火，向百姓挥手致意，官道两旁欢呼声、笑闹声声声入耳，似乎没人发现他眼角眉梢带有的疲惫不堪。在这个光荣之日，人人都沉浸在与亲友团聚流涕的喜极而泣之中，谁又会关心他的疲倦与否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襄王骆江月英勇善战，谋略过人，铁骑当关，万夫莫开，是为一代天骄，武霸天下，特赐铁血名号，授予将军爵衔，钦此——”
眼见到襄王府的时候已是将近午夜了。骆江月本想拒绝将领们的大宴邀请，无奈众人热血沸腾，无人听完他的解释就纷纷笑闹着推搡他至主位，轮番敬酒。纵是他酒量过人，也禁不住有伤在身还如此一番折腾，再加之午间的授爵仪式，真真是硬撑到这个时辰的。
“哎、别来了啊……喝不了了，我可是真要趴下了……！”看到府门前一道蓝色身影，骆江月下意识地喊道，差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好在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把他引到内间去这才放手。硬撑开眼皮，面罩也被对方摘下，这才对上焦距，叹息般地唤：“云雩公子……”总是松了口气。
“王爷这次真是风光得很，以后怕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了。”把骆江月按到木椅上坐下，莫云雩却不看他，正打算把面罩放到八仙桌上，却忽然被对方捉住了手。回头一看，那王爷虽是醉醺醺，倒也还腰板挺直，就是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干什么？”
“没……就是拉着你的手觉得踏实。”
“两个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却也没把拉着自己的手甩开，坐到他旁边，问道：“那药……是用了罢。”
“唔……”
“可是管用？”
“唔……”
莫云雩看了看对方，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平稳规律，对他全不设防，金阁雕发剑就置于腰间剑鞘，不禁唏嘘：“当真蠢材，才教的，转身便忘。”一个转念，笑道：“罢罢罢……随你去了。”
“铁血将军，南襄王爷，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乏与困，也是人之常情。”
好像心里颇赞同似的，骆江月皱皱眉，将蓝衣公子的手握得更加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记得那时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