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性喜欢[娱乐圈]》弦理论S

3、第 3 章 想见你

　　沈初逸把视频拖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画质算不上清楚，耳朵到底红没红也根本看不出来。他只记得那天采访安排得很满，从上午录到晚上，化妆间里暖气开得太足，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热意。

　　至于薛昭问那句话时，他在想什么，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退出视频，继续往下翻。

　　舆情文件里把cp讨论分为几类，喜欢角色关系的，看演员互动的，还有一部分人专门分析两个人在镜头前后的区别。

　　这部分内容写得格外详细，薛昭的营业方式成熟、稳定，互动时会照顾镜头和现场节奏。沈初逸的反应则缺乏设计感，经常在镜头已经转开以后继续关注薛昭，因此形成了明显的“一个人在营业，一个人像当真了”的观感。

　　沈初逸看到最后一句，放下了勺子。

　　宣传团队的文档当然比网友的评论客气，却还是同一个意思。

　　他看起来像当真了，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岚问他有没有看舆情报告，沈初逸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许岚很快接通：“怎么了？”

　　“cp这部分谁写的？”

　　“平台宣传部。”

　　“写这么多做什么？”

　　“热度高，自然要分析。”许岚的声音很平静，“从目前反馈看，观众对你们的关系接受度很好，双人宣传会继续按照原方案走。”

　　沈初逸皱着眉：“什么叫接受度很好？”

　　“喜欢看你们站在一起。”许岚语气平静。

　　“网友也是真有意思。”

　　“剧播了会更高。”许岚停了一下，又问，“你不想配合？”

　　“我什么时候说不配合了？”沈初逸莫名有些急，不像平时的风格。

　　“那你在意什么？”

　　沈初逸一时没说话，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意什么。

　　网友怎么剪，平台怎么宣传，本来都在预料之中。拍《夜渡》时他就知道这部剧会主打双男主关系，也配合过不少宣传安排。如今定档，平台把旧物料重新翻出来，完全符合行业惯例。

　　可那些人说得越发离谱，说他总在看薛昭，说他忘了镜头，说他当时已经动心。

　　沈初逸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没什么，后天的流程发我一份。”

　　“已经发程野了。”

　　“也发给我。”

　　许岚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沈初逸。”

　　“嗯？”

　　“你昨晚是不是又看那些视频了？”

　　沈初逸眉梢动了一下：“程野跟你说的？”

　　“他没那么闲。”许岚说，“你一早上追着问cp舆情，很难猜吗？”

　　“工作相关，我看看怎么了？”

　　“没怎么，少看评论，别让网友带着走。”

　　这句话让沈初逸莫名有些不舒服。

　　“我还能让几个网友带着走？”

　　许岚笑了一声：“最好是。”

　　电话挂断以后，沈初逸坐了一会儿，重新打开那份文件。

　　第一页是整体热度，第二页是观众画像，第三页开始分析预告片里的案件线索。他快速往后翻，翻到cp讨论那一页时，手指停住。

　　这次吸引他的是一段采访截图。

　　薛昭坐在他右侧，正拿着话筒回答问题。图片里的沈初逸没有看镜头，视线落在薛昭手边的一杯水上。

　　*

　　他记得那天。

　　采访棚里准备了几种饮料，薛昭早上空腹喝过咖啡，胃有些不舒服，休息时便没再碰冰水。工作人员重新开录以后，桌上却还是放了一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

　　薛昭当时正和主持人说话，没有留意。

　　沈初逸伸手把那杯水拿走，又从自己身边换了一瓶常温的过去。

　　整个过程很短，薛昭甚至没有低头看，只在碰到瓶身时停了一下，接着便若无其事地拧开喝了。

　　网友把这一幕截出来，下面有人问：

　　「他怎么连薛昭喝什么水都在意？」

　　沈初逸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却先响起薛昭当时的声音。

　　采访录完以后，两个人一起往化妆间走。

　　薛昭拧着那瓶已经喝了一半的水，突然偏头问他：“沈老师连这个都管？”

　　沈初逸顺口回了一句：“你胃疼的时候别耽误我拍戏。”

　　薛昭看了他一会，忽然笑起来，“知道了，沈老师。”那声“沈老师”拖得有些长，尾音里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薛昭说话时站得离他很近，刚喝过水，唇上带着一点湿润的光，身上的香气被化妆间的热气焐得柔和，原本清爽的柑橘和草木逐渐沉下来，留下温暖的木质气息。

　　至于当天采访究竟问过多少问题，沈初逸已经一个也想不起来。

　　*

　　沈初逸基本不看朋友圈，但看到头像是薛昭的时还是点了进去，关心一下前同事。

　　薛昭更新了一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杀青合照。

　　照片里，他站在剧组人群中间，穿着最后一场戏的衣服，怀里抱着花。大概刚结束通宵拍摄，头发有些乱，眼下也带着疲惫，笑起来却仍旧很亮。

　　沈初逸点开照片，他先看见薛昭领口旁蹭上的一点灰，又注意到那枚已经快长好的耳洞。照片放大以后有些失真，他仍然看了很久。

　　评论区已经有不少共同好友祝贺杀青。

　　沈初逸点开输入框，打下四个字。

　　「杀青快乐。」

　　他看了两眼，又觉得这句话过于客气，删掉以后重新输入：

　　「回京了？」

　　写完仍然没有发送。

　　这句话像在问行程，也像在等一个见面的机会。他们一年半里没说过几句私话，突然这样问，显得有些刻意。

　　沈初逸盯着输入框，最后还是退了出去。半分钟后，薛昭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沈老师今天不用工作？」

　　沈初逸看着这句话，第一反应便是薛昭知道他刚看过朋友圈。

　　他回道：

　　「下午有。」

　　聊天框上方短暂出现了“正在输入”，几秒后又消失。过了一会儿，薛昭才发来下一句。

　　「我还以为刚拿视帝的人会忙得连手机都没空看。」

　　沈初逸唇边浮起一抹浅笑。

　　「你不是也刚杀青？」

　　「所以在机场等行李。」

　　沈初逸的目光停在“机场”两个字上。

　　「现在回京？」

　　「嗯，刚落地。」

　　他看了一眼时间。

　　从机场到市区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后天才开宣传会，薛昭今天应该没有其他公开行程。

　　“晚上有时间吗”已经打进输入框。

　　沈初逸看了一会儿，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太久没见，刚恢复联系便直接约人吃饭，目的实在太明显，再说对方才刚结束工作，他俩好像也没到那么急切的需要见面的关系。

　　最后只剩下一句：

　　「好好休息。」

　　薛昭很快发来一个笑脸。

　　「遵命，沈老师。」

　　对话停在这里。

　　薛昭的朋友圈仍停在屏幕上，照片里的人站在人群中间，笑得和之前差不多。沈初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后天有些远。

　　这个念头来得直接，也没有多少道理。

　　他确实想见薛昭。

　　比他自己原先以为的，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