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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唯一的痛 黑色的轿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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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轿车在台北的夜色中疾驰,车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周皓辰全程紧绷着下颚,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一字不发。
直到车子猛地刹停在郑琳家楼下,周皓辰才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地质问:「妳今天到底要干嘛?不对……妳这几天到底在干嘛?」
郑琳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你们很适合。」
「郑琳。」周皓辰解开安全带,整个人逼近她:「妳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知道什么?」
周总:「这大半年来,我所有的例外、所有的偏执、我为妳开的每一个特例,妳真的看不懂吗?」
郑琳沉默了。过了好久,她才缓缓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误会了。」
周皓辰整个人一怔,心口的防线漏了一拍。
「很多前世有关系的人,再次相遇,都会有很强烈的吸引力。很多人会把那种熟悉感,误以为是爱。」郑琳抬起头:「但其实不是的,那只是一种熟悉感,而且更多的,只是业力的纠缠!那不是什么真爱的。」
周皓辰愣住,一时难以消化郑琳的话。
郑琳:「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灵魂到底要什么?他只是因为受过伤,因为愧欠,所以才会想要弥补,那不是爱…」
郑琳看着他,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转:「如果命运又重蹈了,你还是会向命运低头,会再次抛弃我。我不想再经历那种绝望了。我也不想再伤害你了。所以和公主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结果,和懂得珍惜你的爱的人在一起,你才不会受伤。」
周皓辰听不懂她话里的「命运」和「伤害」,但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他的心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妳呢?」周皓辰眼神近乎卑微地锁着她:「妳留在筑境,留在我的身边……不是因为对我有感觉吗?」
郑琳安静了很久。
「我只希望你好起来。」郑琳说。
「只是这样?」
「如果能让你好起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郑琳看着他眉宇间那抹散不去的阴鸷与失眠的疲惫,轻声说:「我最想的,就是可以治愈你。如果这一切可以结束,我愿意做任何事。」
周皓辰反覆咀嚼着「治愈」这两个字,脑海里那些残破的血色恶梦、那些没有来由的占有欲,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盯着郑琳,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妳为什么要治愈我?在妳那个故事里……前世的我,到底是谁?」
郑琳转过头看向别处,闭紧了嘴唇,显然不打算回答他。
周皓辰看着她毫无波澜且拒绝沟通的侧脸,心跳跳得极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凭着直觉猜测:「那个故事里……爱妳的、跟妳有纠缠的就那三个人。我是军医?还是齐王?…御史大夫?」
每说出一个名字,郑琳的脸上就没有一丝波动,冷静得让人害怕。
周皓辰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漏了一拍,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看着她,声音低沉得厉害:「……我是胤宸?」
这两个字一出,郑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没能忍住,转过头震惊地看向他。
周皓辰从她的眼神里证实了这个猜测。他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底满是破碎的痕迹:「妳那天喝醉喊的那句『宸』……不是我?」
他身体往后退了,声音里带着些许难以置信的沙哑:「前世,伤妳最深、逼得妳把长□□进心窝的那个人……是我吗?!」
极度的震惊与翻涌的自责排山倒海而来,压得周皓辰几乎无法呼吸。车厢里太闷了,闷得他灵魂仿佛要炸开。他猛地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深夜寂静的街边,双手撑在车顶上,高大的身躯隐隐有些颤抖。
郑琳看着他近乎崩溃的背影,猛然想起了 Wisdom 曾警告过的话——【如果强行让对方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想起前世的罪咎,灵魂会承受不住而崩溃。 】
她心中一紧,立刻推开车门跟着下车。
「不是这样的。」郑琳强行压下眼眶里的热意,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果断而坚定地打断他:「你不要乱想。那时候的局势很复杂,你也有你的难处……不是你的错。」
周皓辰看着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帮自己开脱,那些前世今生的债,在这一刻沉重得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靠在车身旁,红着眼眶,迎着夜风问出了最后一个他渴望却又害怕的答案:
「那你……爱我吗?」
看着他满是祈求与落寞的眼神,郑琳的心口揪得发疼,一时分不清他是在替千年前的胤宸问,还是今生的周皓辰在要一个答案。她无法回答,只能死死咬着下唇。
周皓辰却仿佛知道了答案般,深吸了一口气:「妳說要治愈我?怎么治愈?」
郑琳:「你前世的核心创伤,就是我在你面前自尽导致的,只要你需要,我会在你身边的。让你知道,我没有离去,你就会好了。」
周皓辰:「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郑琳:「嗯!这是我欠你的,我可以陪你走过这段,只是希望你能好起来,不是要用前世的事情来绑架你,或是干涉你的决定。我只希望你重新获得人生。」
周皓辰沉默了很久。他微微低着头,夜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他忽然抬头,眼神死死锁住她:「妳刚才说,妳会一直陪我?」
郑琳点头:「直到你好起来。」
周皓辰又问:「不是一天两天?」
「不是。」
「不是一个月?」
「不是。」
「直到我好?」
「嗯。」
周皓辰看着她很久。
「那妳搬来。」
郑琳愣住。
「搬来跟我一起住。」
郑琳表达了她的不满。
「我一直很怕。」周皓辰看着她,将隐瞒了三十几年的灵魂空洞剖开在她面前:「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直到遇見妳,每次妳离开,我就会开始焦躁。我会一直想知道妳在哪里、是不是安全、是不是还会回来。以前我不知道原因,现在我知道了……我怕再次找不到妳。」
听着他卸下防备的自白,郑琳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前世……确实是她先走的,把他一个人丢在了那座残破的丞相府。
「我想要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妳,不想再承受分开的痛苦。」周皓辰看着她:「妳不是要治愈我吗?这就是我唯一的痛。」
「可是……」
「不用同一间房,不用同一张床。」周皓辰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着:「我只要知道,妳就在隔壁。」
郑琳看着他,抿了抿唇,轻声问:「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
「有用。」周皓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一直都无法安心入睡。从小到大,每次闭上眼,就会感受到极度的恐惧,每次都是恐惧到累了,才勉强睡着。可是妳在的时候,不一样。飞机上那晚,我睡着了,饭店那晚,也是。那是我三十几年来,第一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郑琳看着他眉宇间那层厚厚的、仿佛几百年没睡过好觉的阴鸷与疲惫。理智与底气在这一刻重新回笼。她不能给他一个没有期限、模糊不清的承诺。
郑琳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温暖却很有原则:「那……我帮你治疗你的失眠?让你可以安心入睡就好了吗?」
周皓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他知道,失眠从来不是他真正的病。可如果这是她愿意留下来的理由,那么失眠,就是唯一的理由。此时此刻,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把郑琳留在触手可及的身边。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眼底更深的渴望,只能配合地微微点了点头。
郑琳看着他,眼神里有女将军的坦荡与心疼,温暖地笑了笑:「那好吧。这一次,我陪你一起治愈失眠。」
郑琳答应后,周皓辰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狂喜的神色。
他只是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