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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宿命的密室与守候 筑境设计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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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境设计改编自郑琳前世小说《有时无期》的沉浸式密室逃脱,历经数月的秘密筹备,终于迎来了全线完工。在正式对外运营前,筑境的员工和杜飞宇全被召集过来,进行第一批内部内测。
「哇,这场景做得也太逼真了吧!」「这青砖、这长廊……简直就像直接把剧本里的古 风世界搬过来一样!」
刚进场,杜飞宇和同事们就忍不住低声惊呼。关卡设计极其考究,从第一关的「点兵破阵」,到第二关必须依靠默契同时按下机关的「琴瑟和鸣」,每一个谜题都紧扣着小说里男女主角的命运。杜飞宇和同事们一路上解得兴致勃勃,Iris也冷静地在旁协助,唯独郑琳走在最后方,每走一步,心头那股莫名的压迫感就沉重一分。
直到众人合力推开最后一扇沉重的石门,进入了名为「终局」的核心密室。
四周的灯光刹那间转为幽暗的血红。音响里猛然炸开刺耳的刀剑厮杀与惨叫声,紧接着,投影幕布上开始疯狂闪现特效做出的灭门情节——
「轰!」地一声。郑琳的脑海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
那不再是密室的特效,那是她灵魂深处被封印的真实记忆。郑琳的眼前走马灯般闪过前世丞相府灭门的画面。做为女将军的她,在听闻噩耗后疯了一般策马赶回,可当她推开府门,迎面而来的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面孔,竟然无比清晰地与今天眼前的画面重叠……丞相府里的所有人,都在那一刀一剑的冰冷杀戮里,无一幸免。
巨大的恐惧与窒息感排山倒海而来,几乎将她溺毙。
紧接着,视线一转,一些她从未亲眼见过的画面,也混杂着情绪与残影涌了进来,她不知道那是谁的记忆,也不知道那些画面从何而来,她只知道,那些痛苦真实得令人窒息。
画面上,她看见了胤宸的痛苦——她看见皇帝以若凝的性命强迫,并且强调若凝女将军的身份。她看见胤宸不得不向女将军递出那封绝情的和离书;她看着他在无人的深夜里痛不欲生的模样。画面再转,是残破的丞相府内。女将军若凝在胤宸面前,绝望地握紧长枪,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窝,她感受到胤宸的震惊、悔恨与疼到骨子里的心碎感。
「若凝——!」那是伤心欲绝的胤宸。他疯了似地抱着若凝逐渐冰冷的尸身。随后,军医兄长和军师绍安赶来,军医红着眼眶生生将若凝的尸体抢走。画面的最后,是胤宸原本死死握住若凝的手,在巨大的拉扯下,指尖一点一点、硬生生被扯开的极致之痛。
灵魂深处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瓦解。郑琳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瞬间泪如雨下。
然而,周围的同事并没有注意到站在黑暗角落里的郑琳。此时,密室的最后一个机关启动,墙面上缓缓浮现出最后的通关文案:
「前缘未尽,终能相守。」
而在那排字的最下方,还有一行特殊设计的古风笔迹。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带着写字之人颤抖、苍劲却执着的力道:
「我会如诺,必来寻妳。」
昏暗的密室里一片死寂。周围的同事看着这段充满宿命感的文案,都被文字里透出的厚重深情与沧桑所震撼,纷纷低声感动地惊呼。站在后方的周皓辰,目光穿过黑暗,一瞬不瞬地锁在郑琳微微颤抖的背影上。不知为何,看着那行字,他的心跳快得有些失控,心口隐隐作痛。
「啪!」下一秒,密室的大灯全亮,破关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强光刺眼的瞬间,郑琳深吸了一口气,近乎自虐般地强行将所有翻涌的泪水与情绪生生压了下去。她迅速抹干眼泪,换上了一副平静的面孔。
杜飞宇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转头看向郑琳:「原著,这最后的文案太绝了!妳觉得如何?这还原度有达到妳心目中的样子吗?」
郑琳扯了扯嘴角,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干涩:「……嗯…有吧…我有点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
她一转身,迎面撞上了走过来的周皓辰。
周皓辰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和明显哭红的双眼,眼神里的沉稳瞬间褪去,语气急切而温柔:「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带妳去看医生。」
「不用了!」郑琳近乎抗拒地退后半步,她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前世今生交织的破碎与恐惧:「我不用看医生……我就想回家,我想回去休息。」
她退后半步的动作太过决绝,杜飞宇和同事们立刻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股极其不寻常的异样与悲伤。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郑琳低着头,走到门口前台一把抓过自己的随身物品,她只想离开,离开这个让她快要窒息的地方。
周皓辰看着她慌乱且充满防备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不容动摇的坚定。他往前迈了一大步,一只手稳稳地按住她抓着包的手,声音低沉却毫无商量余地:
「我送妳回去。」
「没关系,真的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郑琳试图抽回手,声音里还带着没能完全褪去的哭腔,听得人心碎。
「我送妳回去。」周皓辰握着她的力道很轻,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坚决。
说完,他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伸出另一只手,掌心虚虚地护在郑琳的身后,隔绝了后方所有探寻的目光,带着她快步离开了密室馆。
一路上,黑色的轿车在台北入夜的车流中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仪表板淡淡的微光起伏。周皓辰透过后视镜,看着缩在副驾上、将头死死转向窗外默默流泪的郑琳。那小小的身躯微微颤动着,仿佛将自己关在了一个极深、极封闭的低谷里,拒绝任何人靠近。
周皓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口询问原因,也没有说任何自以为是的安抚之词去打扰她。他只是默默地伸手,把车内的空调温度悄悄调高了两度,然后,安静地当她的司机。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郑琳家楼下。
郑琳望着熟悉的老旧街道,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用职业本能将情绪收拾好,这才转过头看向周皓辰。她的眼睛依旧红肿得厉害,声音轻得像一片随时会散落的羽毛:
「谢谢老板。今天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说完,她甚至不敢等他的回应,急促地拉开车门下车,转身快步走进了公寓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楼梯间。
周皓辰坐在熄了火的车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缓缓抬头看着那栋老旧公寓。片刻后,四楼的某扇窗户亮起了温暖的黄光。
即便知道她已经安全回到家里,周皓辰却依旧没有发动车子离开。
他就这样静静地停在昏暗的楼下,手里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而固执地守着那扇亮起的窗户。像是千年前那个无数次守在军营外、守在将军帐外的灵魂一样。在现代台北的夜色里,他依然选择了同样的姿势,固执而安静地,守着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