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渡砚辞》困困泡芙

17、第17章 安稳

　　深秋降温，老城一夜入寒。

　　凛冽秋风席卷整条老街，气温断崖式下跌，湿冷寒气无孔不入，落在身上，刺骨微凉。

　　每到换季降温，便是林砚辞旧疾最容易复发的时节。

　　先天免疫系统缺陷，是伴随她二十余年的顽疾，无法根治，只能常年休养调理。从前无人照料，她肆意透支身体，每逢秋冬，必定反复低烧、体虚乏力、咳嗽不止，独自硬扛所有病痛，早已习惯冷暖自知。

　　可今年秋冬，有温予禾悉心守护，万般病痛，皆有温柔兜底。

　　清晨醒来，窗外天色阴沉，寒风拍打着玻璃窗，簌簌作响。

　　林砚辞刚睁眼，便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太阳穴隐隐发胀，喉咙干涩发痒，熟悉的低烧不适感缓缓蔓延全身。

　　她下意识蹙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终究还是抵不过换季的寒气，旧疾隐隐复发了。

　　身侧的温予禾瞬间察觉她的不对劲。

　　同居日久，她早已摸清林砚辞身体的所有细微状态，她的一丝蹙眉、一点疲惫、一声轻咳，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不舒服？”温予禾立刻抬手贴上她的额头，指尖触及一片微凉虚热，心头瞬间一紧，“又低烧了？”

　　林砚辞乖乖靠在她怀里，轻轻点头，嗓音沙哑：“一点点，不严重。”

　　她依旧习惯性逞强，习惯性不愿让人担忧，哪怕身体不适，也只想轻轻带过。

　　“什么叫一点点。”温予禾语气带着浅浅的嗔怪，满满都是心疼，“每次都硬扛，从来不肯好好爱惜自己。”

　　她立刻起身，找出体温计、退烧药、止咳糖浆，动作熟练利落。这些调理药物、应急药品，早已被她分门别类整理妥当，摆满一整个药盒，全是为林砚辞准备。

　　量体温、喂药、递温水，一套动作温柔熟练，有条不紊。

　　37度8，典型的换季体虚低烧，不算严重，却足够让人浑身酸软、精神萎靡。

　　“今天不用去店里。”温予禾替她掖好被角，温柔叮嘱，“我今天闭店一天，在家陪着你，好好卧床休养，不许熬夜，不许看电脑。”

　　“不用闭店的。”林砚辞连忙摇头，小声劝说，“只是小低烧，我可以自己在家休息，你正常开店就好。”

　　“店里随时可以停业，你的身体最重要。”温予禾态度温柔却坚定，“没有什么生意，比你好好养病更重要。”

　　在她心里，店铺是谋生的烟火，而林砚辞，是她此生唯一的挚爱。烟火可缓，爱人不可负。

　　温予禾快速给老街熟客、常来的老顾客发了临时停业通知，简单交代缘由，安抚众人，随即彻底放下所有工作，专心居家照料生病的林砚辞。

　　清晨的粥，熬得软糯温热。

　　小米粥养胃清甜，温予禾细细熬煮一个小时，熬得软烂绵密，没有半点颗粒，最适合体虚生病的人食用。

　　她端着粥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耐心喂她进食。

　　林砚辞浑身乏力，乖乖靠在床头，张嘴吞咽温热的粥食，眼底满是柔软暖意。

　　活了二十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的病痛放在心上，把她的冷暖挂在心头，事事周全，事事温柔，不愿让她受半点委屈、半点辛苦。

　　从前生病，她一个人卧床昏睡，饿了就随便啃面包，渴了就喝冷水，发烧难受无人过问，咳到窒息无人安抚，硬生生熬过一年又一年的寒冬。

　　如今有人喂粥喂药、贴身照料、寸步不离，万般孤寂，皆被温柔抚平。

　　“慢点吃，别急。”温予禾看着她苍白虚弱的小脸，心头满是心疼，“吃完乖乖睡觉，睡醒就会舒服很多。”

　　林砚辞轻轻“嗯”了一声，吃完小半碗热粥，体力稍稍恢复，却依旧浑身疲惫。

　　她顺势躺下，伸手牢牢攥住温予禾的手指，不肯松开半分，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别走。”她轻声呢喃，嗓音软糯虚弱，“陪着我。”

　　“不走。”温予禾俯身，在她眉间落下温柔一吻，轻声许诺，“我一直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整个上午，温予禾寸步不离守在床边。

　　时不时探体温、换退热贴、喂温水、掖被角，耐心细致，无微不至。

　　林砚辞昏昏沉沉睡了一整个上午，睡得安稳踏实，没有往日生病时的辗转难眠、噩梦缠身。

　　有温予禾在身边，她便拥有了全世界最安稳的底气。

　　午后时分，低烧渐渐褪去，体温恢复正常。

　　林砚辞缓缓醒来，精神好了许多，浑身酸软的感觉消散大半。

　　睁眼便看见身侧的人正静静看着自己，眼底盛满温柔宠溺，一瞬不瞬，满目皆是她。

　　“醒啦？”温予禾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有没有舒服一点？”

　　“好多了。”林砚辞笑着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脖颈，主动凑近，浅浅吻上她的唇，轻声道谢，“辛苦你了，予禾。”

　　“跟我不用客气。”温予禾温柔回吻，绵长轻柔。

　　大病初愈的午后，阳光穿透云层，洒落满屋暖意。

　　两人窝在被窝里，相依偎着闲聊，不谈工作，不谈文稿，只谈温柔琐碎的日常。

　　“以后换季降温，我提前给你备厚衣服、煮暖汤。”温予禾轻声规划，“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凉，不让你轻易生病。”

　　“好。”林砚辞乖乖应声，眼底星光闪闪，“有你照顾我，我以后一定好好爱惜身体，不生病，不让你担心。”

　　她想活很久很久。

　　想陪着温予禾走过一年又一年春夏秋冬，想和她岁岁相守，年年相伴，想拥有漫长温柔的余生。

　　傍晚时分，林砚辞彻底痊愈，精神恢复如初。

　　温予禾煮了热腾腾的姜汤面，暖胃驱寒，彻底驱散体内残留的湿寒气。

　　晚风透过窗缝轻轻吹入屋内，温柔安然。

　　林砚辞看着身边忙碌温柔的人，心底无比庆幸。

　　庆幸当初偏执奔赴，庆幸当初别扭试探，庆幸跨越所有隔阂与对立，遇见此生唯一的温柔与救赎。

　　世人皆道她孤僻冷漠、满身缺憾，唯有温予禾，接纳她所有残缺，偏爱她所有温柔，护她岁岁平安，予她年年温柔。

　　............

　　深秋的日子，在温柔细碎的相守里，缓缓流淌，日日安稳，岁岁安然。

　　经历过病痛的相互守护，两人的爱意愈发深沉笃定，褪去了初热恋的悸动青涩，沉淀出细水长流、安稳圆满的笃定。

　　不再有试探不安，不再有自卑忐忑，只剩全然的信任、依赖与相守。

　　清晨依旧是温柔的烟火日常。

　　温予禾打理早餐，林砚辞收拾文稿，两人分工默契，无需言语，早已磨合出独属于彼此的相处模式。

　　吃过早餐，并肩去往咖啡馆开店。

　　秋日的老街，梧桐叶落满地，金黄层层，踩上去沙沙作响，温柔又治愈。

　　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走在晨光里，身影交叠，岁岁相依，成为老街最温柔的一道风景。

　　熟客老奶奶每日准时来店里喝茶，看着两人愈发默契温柔的模样，总是笑着感慨：“真是越来越好啦，从前天天吵架的两个小姑娘，如今恩爱得让人羡慕。”

　　林砚辞从前最怕旁人打趣，如今听着温柔的祝福，只会浅浅含笑，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甜蜜。

　　温予禾笑着应声：“托奶奶的福，岁岁平安，日日安稳。”

　　白日的小店，温柔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