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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藏不住的心思,挥不去的拉扯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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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早读课,教室门刚推开,我就敏锐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往日里总会早早坐在座位上,安静等候祁清月到来的林砚,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转头朝门口张望,只是垂着眸翻着语文课本,书页翻动的速度却格外频繁,看得出来心思根本不在文字上。
我拉着祁清月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她放下书包的瞬间,目光下意识往斜前方瞟了一眼,指尖轻轻绞着书包肩带,动作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换做从前,我早就胳膊肘怼她,笑着调侃她满眼都是心上人,可现在我只是默默拿出早读需要背诵的古诗文册子,将摊开的书本挡在两人中间,轻声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昨天老师划的段落有点长,我们分段背,先从《劝学》开始。”
祁清月“嗯”了一声,视线勉强收了回来,只是读书的声音轻飘飘的,偶尔走神卡顿,好几次卡住在同一行诗句上。
前排的林砚看似专注看书,余光却一直往我们这边飘。我眼角余光看得清清楚楚,他每隔半分钟就会悄悄侧一下脑袋,视线落点永远是祁清月的侧脸,只是碍于昨天傍晚公交站台那场僵持,不敢主动搭话。
早读过半,课代表起身收默写纸,走到林砚桌边时,女生随口抱怨一句手腕酸痛,昨天打扫卫生搬了重物。
林砚几乎是条件反射,立刻放下手里的笔,从桌肚里掏出自己常备的舒缓药膏,递过去的动作自然流畅,丝毫没有半分犹豫。
那管药膏是他母亲专门给他备的,味道很淡,之前祁清月练字手腕疼,想借来用一用,他当时还犹豫了几秒,说药膏不多,省着点用。
此刻他转手就送给了别的女生,还细心叮嘱对方涂抹的时候多揉一会儿。
我清晰感觉到身侧的祁清月身体猛地一僵,握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尖在默写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晕开一团难看的黑渍。
她垂着眼,没有抬头,也没有说半句质问的话,只是默默拿出修正带,一点点遮盖纸上的墨痕,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的心口跟着一揪,昨天我跟她说的那些话,此刻尽数浮现在脑海里。原来就算她愿意试着去思考,根深蒂固的委屈还是会在这种细碎的瞬间卷土重来。
等课代表走远,教室里恢复朗读声,我侧过头,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看见了吗?他的善意永远不分轻重,外人随口一句抱怨,就能换来他私藏的药膏,你难受的时候,他却会吝惜半分迁就。”
祁清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却还是强撑着稳住语调:“或许……他只是刚好没多想。”
“月月,你总在替他找‘没多想’的借口,可七年了,一次没多想是疏忽,次次没多想,就是不在意。”我声音放得很轻,没有指责,只有心疼,“他不会刻意伤害你,可他从来不会把你的情绪放在第一位。”
林砚大概是听见了我们低声交谈的片段,后背瞬间绷直,手里捏着课本的力道加重,过了片刻,他忽然转过身,看向祁清月,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清月,昨天的奶茶我还放在储物柜里,午休我拿给你好不好?我认真想过了,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不会再让你不舒服。”
这话听着是让步,可字里行间依旧是轻飘飘的妥协,他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问题从来不是一个枕头、一管药膏、一杯奶茶,是他刻在骨子里,不分边界的泛滥温柔。
祁清月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犹豫,嘴唇动了动,似乎已经打算顺着台阶缓和关系。
我抢先一步开口,平静地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不用麻烦了,月月今天肠胃不舒服,甜食碰不得。再者,一句简单的注意分寸,弥补不了七年积攒下来的委屈,不是靠一次退让就能翻篇的。”
林砚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压抑的不悦:“苏婉,这是我和清月两个人之间的事,为什么你总要插手?”
“因为她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我抬眼直视他,没有半分退让,“从前我一味撮合你们,任由你一次次忽略她的感受,是我糊涂。现在我清醒了,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不断自我内耗。”
“我没有忽略她!”林砚微微提高音量,引来周围同学侧目,他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执拗,“我心里分得清轻重,我对清月和对别人不一样。”
“分得清轻重,就不会把贴身私物随意借给异性,不会把专属药膏随手送给旁人,不会次次让她独自咽下酸涩。”我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戳破他自欺欺人的认知,“你的心里,从来都是陌生人的求助优先于身边人的情绪。”
林砚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喉结滚动两下,找不出反驳的话语,沉默几秒后,只能闷闷转回身,不再搭话,周身萦绕着沉闷的气息。
祁清月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眼底的纠结更重,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劝我:“婉婉,别再说了,周围同学都在看我们。”
我顺着她的目光扫过教室,不少人已经好奇地往这边张望,我轻轻点头,不再继续和林砚对峙,转而低头陪着祁清月继续背诵课文,只是刻意隔开了她看向前排的视线。
一上午的课程,祁清月都心神不宁。
课间操的时候,全班排队下楼,林砚刻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末尾,等我们走过来,他快步追上,走到祁清月身侧,低声和她搭话,句句都在解释自己刚刚的举动,反复保证以后会把握分寸。
祁清月耐不住他温柔的低声安抚,脚步慢慢放缓,停下脚步和他交谈,眉眼间的冷意淡了不少,偶尔还会轻轻点头回应他的话。
我站在一旁安静等候,没有上前打断,只是静静看着。
我清楚,七年的喜欢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斩断的,她一时心软、愿意给他机会,我不会强行阻拦,可我绝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帮着他劝说月月妥协。
等两人简单聊完,林砚重新归队,祁清月才走到我身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婉婉,刚刚我和他聊了几句,他答应我以后会注意,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我不逼你立刻远离他,你的心意由你自己决定。但我希望你记住,今天他愿意妥协,是因为矛盾摆在眼前,倘若日后再出现同样的事,不要习惯性自我欺骗,多顾及自己的感受。”
祁清月愣了愣,随即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愿意尊重我的想法。”
课间操结束,回到教学楼,刚走到走廊拐角,一个穿着隔壁班校服的女生快步拦住林砚,捂着自己扭伤的脚踝,眼眶红红的,说上下楼梯疼得走不动路。
林砚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主动提出搀扶女生去医务室,甚至还弯腰查看对方脚踝的肿胀程度,全程温和耐心,半点没有想起方才和祁清月许下的“注意分寸”的承诺。
这一幕恰好落在我们两人眼中。
祁清月脸上刚刚缓和的笑意,瞬间一点点褪去,垂在身侧的手再次紧紧攥起,指尖泛白,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失落。
她安静站在原地,看着林砚小心翼翼扶着隔壁班女生走远的背影,一言不发,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落寞。
我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没有多说指责林砚的话,只是安静陪着她站在走廊窗边,任由微凉的风拂过两人的脸颊。
“你看,他的承诺来得轻易,打破得也轻易。”许久,我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他本性热心,这份善意改不掉,只要旁人开口求助,他永远会优先奔赴外人,很难第一时间顾及你的心情。”
祁清月望着远处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两道身影,鼻尖微微发酸,沉默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句:“我好像……一直都在等他改变,等他看见我的委屈。”
“可七年过去了,他从来没有真正学会。”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月月,不要把所有情绪寄托在别人身上,真正的安稳,从来不是靠别人妥协换来的。”
上课铃响起,打断了我们之间沉默的氛围。
回到座位,祁清月全程没有再往前排看过一眼,低头趴在桌上,安静地整理笔记,只是我能看见,她垂落的睫毛,悄悄沾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前排的林砚送完女生回到教室,察觉到身侧祁清月刻意的疏远,频频回头张望,却碍于课间操的插曲,再也没有主动上前搭话,空气里弥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僵持。
我翻开习题册,心底无比清楚,这道横亘在祁清月和林砚之间的鸿沟,从来不是一次道歉、一句承诺就能填平的。
从前我心甘情愿做搭桥的人,次次抹平两人之间的矛盾,逼着月月退让包容。
如今我彻底清醒,不会再做费力搭桥的冤种粉头。
如果这段感情只能不断消耗我的闺蜜,那我会一直站在她身后,陪她看清所有真相,亲手拆碎这段不对等的拉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