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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靠,我觉醒了! 我人傻 ...


  •   我人傻了。

      真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当场大脑宕机。

      此时此刻,午后的午休时间,整个教室都浸在暖融融的阳光里。头顶的电风扇慢悠悠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吹走了初夏的闷热,也吹得人眼皮发沉,昏昏欲睡。班里大半同学都趴在课桌上补觉,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细碎的呼吸声和窗外浅浅的风声。

      前排的女生侧着身子,指尖不停按着后颈,眉头轻轻皱着,小声嘟囔着自己落枕严重,脖子僵硬酸痛,稍微动一下都难受得不行。

      就在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平淡瞬间里,下一秒——

      林砚抬手,面不改色、坦坦荡荡,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把自己天天贴身睡觉、日夜使用的枕头,递了过去。

      放在三秒钟前,我完全是条件反射的肌肉记忆。

      我绝对会立刻戳戳我旁边的祁清月,眉眼带笑,熟门熟路地哄她、磕糖起哄:“月月快看!林砚人也太好了吧!温柔死了!你真的赚翻了啊!别吃醋别多想,他就是单纯热心!”

      毕竟,我是谁?

      我是他俩整整七年的铁脑残粉头,顶级专属助攻,专业和稀泥一百年,磕他们CP磕得比谁都疯,比谁都认真。

      七年时间,大大小小的矛盾我调和,所有暧昧互动我起哄,旁人质疑林砚我第一个洗地,祁清月受了委屈我第一个劝和,我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可就在林砚指尖触碰到枕头、递出去的那一瞬间——

      轰!

      一声巨响仿佛炸在我的脑海里,一堆被我刻意尘封了整整七年的记忆、真实身份、崩塌三观,铺天盖地、劈头盖脸地砸进我的意识里。

      我瞳孔地震,浑身骤然一僵。

      我靠。

      我、靠?!

      我猛地直挺挺坐直身体,后背绷紧,整个人彻底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我终于全部想起来了。

      我根本不是这本校园文里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炮灰闺蜜苏婉。

      我是顶级豪门苏家的唯一嫡系千金。

      我家里资产雄厚、家底滔天,人脉遍布各行各业,资源多到数不清。我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锦衣玉食,受尽宠爱,人生开局就是别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顶配天花板,账户里的余额,这辈子、下辈子都挥霍不完。

      结果呢?

      结果我穿进这本书,浑浑噩噩度过了整整七年!

      整整七年!

      我真的疯了!

      我放着亿万家产不要,放着肆意洒脱的千金大小姐顶配人生不过,硬生生把一手王炸底牌打得稀烂,把自己活成了祁清月和林砚免费又忠心的CP粉头、全年无休的冤种工具人!

      我有钱!我超级有钱!

      可我这七年,半分千金底气不用,半点人脉资源不动,一丝排场都不摆。

      我把所有的钱、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耐心和心思,毫无保留,全部砸在了磕他俩的CP这件蠢事上!

      我自掏腰包花钱给他们制造独处约会机会,花钱买各种情侣小物件撮合氛围,花钱帮他们摆平层出不穷的小矛盾,花钱哄架、花钱兜底,次次为爱发电,心甘情愿磕糖。

      我坐拥金山银山,却傻乎乎为爱发电,磕了整整七年的CP。

      蠢。

      太蠢了。

      蠢到离谱,蠢到我现在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敲醒曾经恋爱脑上头的自己。

      更离谱、更让我心口发堵、生理性膈应的是——

      我脑子里瞬间翻涌出那件压在我心底整整七年、被我磕CP磕昏头,硬生生压下去、选择性遗忘的旧仇!

      我跟林砚!

      本来就有仇!!

      高一语文课代表竞选的那件事,是我青春里最憋屈、最恶心、最刻骨铭心的阴影。

      为了那个小小的课代表职位,我认认真真准备了整整一周。

      熬夜查资料、写稿、改稿、逐字逐句背稿,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仪态、表情、语速和台风,抠每一个细节,打磨每一句话。

      我拼尽全力、认认真真、全力以赴,拿出了我最大的诚意和努力。

      竞选上台,我状态绝佳,完美发挥。全程条理清晰,态度诚恳从容,全班安安静静聆听,班主任频频点头认可,全班同学都暗自赞许。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我稳赢。

      我当时也满心笃定,我的努力绝对不会被辜负。

      结果轮到林砚上台。

      他全程敷衍至极,随便拼凑两句干巴巴、毫无营养的场面话,内容空洞,毫无亮点,和我精心打磨的演讲稿根本没有可比性。

      所有人都只当他是走个过场。

      然后——他当众哭了。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半点委屈,没人凶他、没人质疑他、没人为难他。

      就那样毫无征兆,红了眼眶,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瞬间心软、心疼他、无条件偏袒他,所有人都忙着安慰他、哄着他。

      我熬了无数个夜晚的努力、我所有的认真付出、我拼尽全力的准备,在他突如其来的眼泪面前,一秒沦为彻头彻尾的背景板。

      最后竞选结果公布,课代表,是他。

      那是我高中三年,最恶心、最憋屈、最无语的一次挫败。

      那种无力又膈应的感觉,我记了整整七年,分毫未忘。

      正常人经历这种事,早就看透他的性子,避雷八百米,这辈子都不想有交集。

      可我呢?

      我磕CP磕疯魔了!

      我硬生生自我洗脑整整七年:他只是太单纯、太善良、太脆弱、太无辜!

      我无数次替他洗白,无数次帮他遮掩短板,疯狂撮合他和祁清月,硬生生把仇人磕成了本命CP。

      我真的疯得彻彻底底。

      而此刻彻底清醒的我,一瞬间看透了林砚这个人从头到尾、七年不变的所有毛病,再也没有半分滤镜。

      他不是坏人,这点我客观承认。

      他本心干净纯粹、正直赤诚、正义感爆棚、天生乐于助人,从来没有害人的坏心思。

      但是!

      他没边界感!超级无敌没有边界感!

      贴身枕头、私人水杯、专属私人物件,不管贴身与否、不管公私距离,谁开口求助他就给谁。

      对谁都温柔、对谁都心软、对谁都泛滥无差别的善意。

      高中的他,玻璃心、极度爱哭、受一点委屈就掉眼泪。

      一哭,全世界都得让着他;一哭,所有人都默认是别人咄咄逼人、是祁清月小气矫情。

      可现在?

      七年过去,他长大了,褪去了少年的稚嫩。

      他不哭了。

      眼泪彻底收得干干净净,情绪稳定,看着端正正直、阳光温和、品行端正,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好学生、老好人。

      可!

      他讨人厌的内核,半分没改,甚至变本加厉!

      正义感爆棚到招人烦,事事都要管,谁都要帮,谁都要护,永远自我感动,永远觉得自己坦荡无私、问心无愧,永远默认所有介意他行为的人,都是狭隘、矫情、心思阴暗。

      以前的我,滤镜厚得遮天蔽日,觉得这是温柔、是善良、是纯粹干净的少年心性。

      现在我醒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这是没分寸、没边界、不负责任的泛滥善意。

      就是这份毫无底线、不懂克制的善良,整整内耗了祁清月七年最好的青春。

      七年!

      我的闺蜜祁清月,温柔、心软、细腻、敏感,满心满眼从头到尾只有林砚一个人。

      她一次次看着林砚把贴身私物借给别的女生,一次次看着他对所有人温柔包容,一次次看着他用泛滥的正义感绑架身边所有人的情绪。

      她难受、她酸涩、她委屈、她极度介意,心里堵得喘不过气。

      可她太爱他了。

      她次次自我消化情绪,次次自我PUA,次次选择无条件原谅,次次假装大度包容。

      而我呢?

      我作为她从小到大最亲、最懂她、最该护着她的闺蜜,整整七年,次次帮着外人劝她大度!

      “月月别多想,他只是太善良了。”
      “他没有坏心思,是你太敏感了。”
      “不就是一个枕头吗,别小题大做。”

      我现在真的想穿越回去,狠狠拍醒曾经愚蠢的自己。

      我有钱我不说!
      我有仇我不报!
      我有脑子我不用!
      我眼睁睁看着我最亲的闺蜜,被一段畸形的感情消耗了整整七年!

      我猛地回神,视线狠狠落向前方的林砚身上。

      此刻的他,已经把枕头完整递了出去,神态坦然、眼神干净澄澈,一脸举手之劳、无愧于心的正直模样,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半点不妥、半分越界。

      而我余光轻轻一瞥,心脏骤然一揪。

      祁清月放在桌下的手,指尖死死扣着掌心,指节用力到泛白,指尖几乎泛青,力道大到仿佛在隐忍极致的酸涩。

      她面上平平淡淡,甚至还轻轻弯了弯眉眼,装出一副包容理解的温柔样子,得体又大方,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我太懂她了。

      我陪了她十几年,我比谁都了解她的小心思。

      她这副样子,从来都不是不介意。

      是七年时间,日复一日隐忍出来的习惯,是习惯性介意、习惯性委屈、习惯性自己扛下所有情绪。

      整整七年的习惯性内耗,磨得她学会了藏起所有的不开心。

      以前的我,看到这里只会立刻凑上去安抚、疯狂洗地、继续磕糖撮合。

      但现在。

      我苏婉,彻底清醒了。

      千金记忆彻底解封、七年CP滤镜彻底破碎、陈年旧仇翻涌上头。

      我不磕了。

      一秒都不磕了。

      什么天造地设,什么温柔正义,什么纯粹善良。

      这对我磕了七年的CP,从头到尾,就是一对无止境消耗我闺蜜、拉扯内耗的烂纠葛。

      我以前是彻头彻尾的冤种,心甘情愿当七年粉头,活该憋屈七年。

      但从今天这一刻开始——

      我有钱。
      我清醒。
      我记仇。
      我护短。

      谁耗我闺蜜,我就拆谁。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声响划破教室的安静,班里同学哗啦啦起身收拾书包,大半人匆匆离开。

      我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拉住正要低头收拾书本的祁清月,拽着她避开人流,走到教学楼外空旷安静的走廊台阶上。

      微凉的晚风轻轻吹过来,拂动着发丝,我看着我闺蜜温顺柔软的眉眼,心里又堵又疼,五味杂陈。

      我语气直白、清醒冷静,不带半分偏袒,没有一丝从前的嬉皮笑脸,字字笃定。

      “月月,我以前瞎了整整七年。”

      祁清月愣了愣,茫然地抬眸看我,眼里满是疑惑:“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第一次不哄她、不洗地、不劝她大度,直直戳破这七年所有的假象。

      “以前我总撮合你和林砚,次次帮他说话,次次劝你体谅、包容、别计较。”
      “但我今天跟你说实话,我以前所有的想法,全错了。”
      “善良要有边界,助人要有分寸,没有分寸的善意,根本不是温柔,是伤人的利器。”
      “贴身枕头是极度私人的物品,不是公用道具,他随手借给别的女生,换谁都会心里膈应、难受委屈。”
      “高中的他爱哭,全世界都下意识护着他,所有的委屈和难堪,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现在他长大了不哭了,看着正直坦荡,可他毫无边界的性子,半分都没有改变。”
      “七年了月月。”
      “你真的不能再为他这份泛滥又自私的善良,一直委屈你自己了。”

      祁清月彻底懵了,眼神下意识躲闪,心底刻了七年的习惯,让她下意识还想替林砚辩解:
      “婉婉,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他只是单纯乐于助人,他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是从来没有试着顾及你的感受。”我直接轻声打断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是折返教室、回来拿落在课桌里的笔记本的林砚。

      我刚刚说的所有话,一字不落,全部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换做高中时期,他此刻绝对已经眼眶通红、隐忍哽咽,一副受尽天大委屈、不知所措的模样,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偏袒他。

      但现在的林砚。

      他不哭了。

      他只是眉头紧紧蹙起,一脸正直的不解,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赞同。

      语气端正坦荡,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道德正义感:
      “苏婉,我只是单纯帮同学缓解脖颈的不适。我行事光明磊落,从来没有任何逾矩的想法。助人为乐是本心,为什么在你眼里,永远这么狭隘偏激?”

      你看。

      就是这样。

      永远自我感动、自我正义,永远觉得是别人心思狭隘,永远看不见身边人藏了七年的委屈,永远心安理得消耗最爱他的人。

      祁清月果然瞬间心软,下意识起身想去安抚他,回头看向我的眼神里,还带着一点点无奈和责怪。

      “婉婉,你别这么说他……他真的没有恶意的。”

      我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熟悉的画面,心底没有半分酸涩嫉妒,只剩极致的清醒和平静。

      我心里只有一句无比坚定的话。

      从前我磕疯了你们的CP。
      现在我清醒了,拼尽全力也要拆。

      我有钱,我清醒,我再也不做无脑冤种粉头。

      这七年所有的委屈、遗憾和内耗,从今天开始,我亲手替我闺蜜,全部翻盘,全部讨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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