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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吻 她已经很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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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给她写信,她也没空给她打电话。
再次见面,是岳小鸥突然出现在X市一中三年级6班。严夏很想高兴,但是高兴不起来。听说岳小鸥家出事了?听说是她妈妈生病了,貌似挺严重的,据同小区的同学说有一天听到了救护车来,应该就是她妈妈病的那天……两年,她没主动联系过岳小鸥,岳小鸥也没找过自己,她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问,更何况,可能问了人家也不会说……
十几岁的小人,自己可以跟自己嘴硬,但是身体行动一定是诚实的。严夏总能找到一些小借口有意无意的路过高三6班或者去找这个班的其他同学。不远不近的,刚好看得清岳小鸥。岳小鸥那么敏感的人,当然都知道,顾不上、没心情,同时也不想揭穿她。她有她的方式,她想怎么就怎么吧,她想。
岳家发生了什么?
岳小鸥的爸爸叫岳铭,是个南方人,80年代跟着政策来到北方,勤奋、努力、上进,一路从普通工人做到了副厅级别公务员,最近更是被调到了省里任职。比起之前去走访、去调研,能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做点事,在省城的工作更多的是饭局、酒局、各种局,应对各种社交场合……几十年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的岳铭,一不小心“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岳铭夫妇原本可以说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这个事情本来岳铭也没想瞒着、是打算坦白给老婆认错的,只是工作一耽误,出现了时差。
岳小鸥妈妈秦淑,也是职场人,只不过为了有更多时间顾家,换了份比较清闲和简单的工作,在岳铭管辖部门直属的事业单位。总有一些工作人员是能同时和夫妻俩产生交集的……加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等本人回家谢罪,秦淑先从别人那里听到了自己老公的花边新闻。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很崩溃。然后就是夫妻俩结婚近二十年来第一次吵架,吵得很凶,中间怎么情况,别人也没看到,只见秦淑被120拉走了……
秦淑观念比较传统,家是第一,老公是天,天一塌,她就抑郁了。那天吵架,她吞了农药……哪来的药,什么时候准备的?什么时候开始抑郁的?没人知道。一切很突然。岳铭在家陪了老婆几天,也把自己事交代清楚了,周末岳铭去省城接女儿回家。冰雪聪明的女儿当然能察觉到不对,从一些流言蜚语、父母的反应中,也大概拼凑得出家里的情况。于是,她主动和爸爸提出,她还是回家上学吧。爸爸眼睛泛红,不知怎么感激女儿,一时说不出话来,狠狠地点点头。岳小鸥回到家,确实对秦淑帮助很大,她回到忙于日常对岳小鸥起居的照顾,注意力得到转移、抑郁也逐渐有所好转。
物理学上讲,能量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有的情绪貌似也这样,是一股强大的能量,无法短时间内凭人简单的意志去消解掉。0几年,大家对情绪的管理没那么重视,对抑郁症等一类的疾病也没那么多认知。岳小鸥看住了妈妈,自己却抑郁难解。她总觉得心里沉沉的,很重,她想可能熬夜太多了、学习压力大了……她开始睡不好,容易做梦,白天也不怎么精神……她就这样自己扛着。只是有一天,她想给妈妈切点水果吃,不小心切到了手……在望着自己血流不止的那一刻,她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虽然疼,但是疼得……很痛快。她莫名其妙,却不得不在享受这种感觉。在看到鲜血染红了案板、接着染红了苹果时,她才回过神,匆忙的清理干净。
那次以后,她开始每天戴护腕。熟悉她的都知道她喜欢打篮球,戴护腕很正常,很时尚、很酷,符合她……
岳小鸥的爱好很广泛,而且每项爱好都做的有模有样。只有严夏知道,很多时候她只是借助那些东西解压、甚至发泄。高三了,很忙,但岳小鸥竟然热衷于组织篮球比赛。这很不一般。男生篮球比赛、足球比赛很常见,其他人在围着观看、给自己喜欢的同学加油。女生的运动比赛就很少见了,因为凑够人数就不容易。退一步讲,这个事要是一个天天不学习或学习成绩不好的人在组织也很常见,可换做是小有名气的学霸在做,就是稀罕事了。谁不爱看稀罕事啊?!
X市一中的女子篮球比赛简直轰动了全校,篮球场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观众。不出意外,岳小鸥稳定的运球、快速的过人,拼尽全力的奔跑,精准的投射,专业的像一个天天训练的体育生,尽职的控球&得分后卫!很快,6班连进了好几个球,对手方见比分落后、有点急,开始盯人战术,派两个人盯着岳小鸥。岳小鸥优势在身体灵活上,身高方面没有,很难同时甩掉两个比自己高半头的,终于在完成一个起跳、抢板的动作时和对方球员撞到一起、扭伤了脚,人在失重跌倒时,侧着半身在地上滑了几米……那会橡胶质的球场并不普及,在县城学校都没见过。X市一中的篮球场还是水泥地的……不用想都觉得痛,可她却好像在笑?!严夏目睹了全部过程,奋力从人群中挤出来、冲过去。
“你也在啊?”岳小鸥看见来人,用她一贯不冷不淡、不缓不急的语气。
“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喏,那里有药。”岳小鸥扭头,示意旁边的药箱。这种人就是这么可怕,什么时候什么事都是准备充足。
“那我帮你处理一下。”严夏很无奈。
“好。麻烦你了。”
严夏眼睛俨然一副医院CT机,对着岳小鸥就是一顿扫射检查——手上好多血,腿上青一块紫一块,脚踝处也肉眼可见升旗一般肿了起来……她慌忙的不知从何下手,先动的反倒是自己的眼泪。
“还没死呢!哭什么?”
严夏要气死了,两年没见、没说话的人,一张嘴就是这种话?
“先帮我消毒手吧,腿上只是脏了没有破,我自己来擦一下。扭伤需要冰袋,这个没准备,但是有喷雾,我晚上回家再敷。”岳小鸥见人那么手足无措,只能指导起来。
严夏听话,照着做。处理手伤的时候,她见岳小鸥的护腕又是血、又是土的,想帮人取下来,没想到人反应很大,迅速抽掉了手。严夏被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
“伤在手掌上,你管它干嘛?”脑子快的人,找说辞也很快,岳小鸥抢在严夏发问之前。
严夏无语,严夏无奈,不出声,抓紧处理岳小鸥的伤。
简单处理好之后,岳小鸥起身一溜烟就跑了……回球场继续比赛!
?她这是……?!
严夏追过去,没她快,可怜的跟着。篮球场上岳小鸥吃力的跑着,很明显扭了的那只脚已经痛到让她走路都不顺了。队友们也看在眼里,强行把她换了下来。严夏等到从球场下来的人,一把抓住人手腕拉人走离球场,一是很想拉到一旁骂她,一是以防她又哪下跑上去了。情急之下,她没注意到岳小鸥的反应,脚步停下来时,回头看,岳小鸥的表情很不对,像是……在忍痛?!严夏也没那么笨,于是伸手又要去摘岳小鸥的护腕,不出意外,岳小鸥躲开了。严夏争不过一个“习武之人”,但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不争气的眼泪真的能把自己气死,刚才脑海里预想的一堆准备骂岳小鸥的话又被眼泪淹了……
岳小鸥很想去抱住这个小哭包,没受伤的那只手偷偷攥着球衣,狠狠地忍住了。她本来有自己的一套应该算得上完整的计划:以她的成绩可以考上比较好的大学,选个离家远一点的、没人认识的城市;她可以争取拿奖学金,也可以课余出去做兼职,钱能解决严夏有可能不能和她去同一个城市的问题,无论谁去找谁;她可以早点找工作,她不一定非要考研,也可以拒绝父母希望的考体制内,经济独立才是独立的开始……可现在,她没有计划了,她只想,先活下来。她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心理可能已经不健康了,包括身体可能也不太健康了、总在感冒。她还要同时保证生她的人也活着,这是她作为人的一部分责任。其他的,都只能先放放……所以,她需要一些外部的力量来帮她自救。感受肉.体的伤痛,就像在证明她还活着一样,让她还能感知真实、感受现实。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傻啊?她到底知不知道眼泪是含盐的?碰到伤口只会更痛!我不想做一个左右摇摆的人,不想去开启负不到责任的事,所以,我不能,不能抱你、不敢触碰你的泪……
“哎……你这样……很奇怪诶!”总得说点什么吧?!岳小鸥想。
“你自己说还是让我接着哭,选一个。”严夏想试试。
“小学生?这么幼稚!他们差不多快结束了,可以准备回去上晚自习了。”岳小鸥故作轻松。
“不过……我想我应该还是MVP!”这句话很岳小鸥。
“少臭屁!那么有本事别受伤啊!”
“不受伤,你怎么有机会来照顾我?电话没一个,信也没一封。我回来以后,天天当我们班是景点来打卡?”
“我……”岳小鸥一般不爱多说话,但真的想说的时候,绝不会给对方回嘴机会,没人说得过。严夏因此脑补过很多次有一天跟岳小鸥吵架会是怎样的画面……
“严夏!”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教学楼走去,岳小鸥突然停下来,转身。
“至少还有一年时间……晚饭到晚自习时间的休息时间是最久的,每天来找我好么?”岳小鸥递上真诚的眼神,像初中第一次看过的一样。
“啊?!好!”又是严夏想不到的。当然好!怎么可能不好?旋转,跳跃……啊啊啊啊啊……岳小鸥你在说什么?嘻嘻嘻嘻……
是她更需要自己还是自己更需要她?重要吗?不重要吧?
第二天,还没到约定的时间,严夏早就坐不住了,盯着教室墙上的钟表开始数秒。铃声一响,她就飞出去了。北方的夏天比较短,秋天来的很快。这个时间,天已经没那么亮了。操场上除了踢球打球的体育生,净是光明正大出来偷偷早恋的少男少女。看着很好笑,那些小情侣牵彼此的手的动作偷感很重,但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庇护和遮掩。也有比较大胆的,靠着彼此在墙角接吻,他人经过的时候又尴尬又忍不住偷看一下……让严夏无语的是,禁欲系的岳小鸥明明就在自己旁边、两人的距离不超过10公分,她好像和自己没有在一个次元一样、看不到自己看到的东西?!
算了,还是关心她本身吧。“你能解释下你的手腕么?”严夏试探的问,盯着她的手腕,今天戴了个新的护腕。
“不能。不要知道了。”这回答……又很岳小鸥。
“我非要知道呢?”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是不告诉你!”
岳小鸥,她唱儿歌来了!?还……朝自己吐舌头!这算撒娇吗?疯了!她可以假正经,她可以装成熟,她可以不说话……她这般可爱,谁能招架得住?!
严夏瞬间大脑宕机。刚才明明准备要对岳小鸥“严刑逼供”的,她甚至打了一天的腹稿!哎,又是恨自己的一天。但不能就这么放过她!“岳小鸥!”严夏假装严肃、表情尽量显得在生气。
岳小鸥早知道严夏要刨根问底,只想搪塞,实际上也很心虚。见对方严肃起来,也有点慌。听到喊自己名字,即刻乖乖立定,收起顽皮状。
上当了!不容易啊!严夏很得意。迅速拉过对面人的衣领,直接吻了上去。与其说是吻,更像是撞。自己的初吻是一段不愉快的经历,她还没学会被吻或者去吻。天知道她需要多大的勇气来支撑刚这0.0001秒的碰撞……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难得轮到岳小鸥遭受出其不意呢!人瞬间脸红、从嘴唇红到脖子根,整副身躯石化,不知所措……晚自习的铃声不识情趣的响了,高中生像收到命令的军人,纷纷快速涌向教学楼。岳小鸥羞的一路低着头,让出半身跟在严夏身后,严夏用余光瞥着自己的杰作,挂着那压不住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