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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离我远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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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枫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在原地手足无措了半天,他悄悄看了眼兰弋的表情,兰弋现在正皱着眉,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湛枫索性说:“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兰弋的头皮瞬间归位了,呆呆地盯着地板,沉默了很久之后,他把盆收了回来,准备当着湛枫的面一言不发地、悄悄地、神不知鬼不觉地关上门。
显然不可能。
湛枫又说:我们进去说吧,外面人有点多。”
兰弋感觉自己没什么拒绝的余地,因为他现在大脑宕机了,一时间连带着声带也罢工,他脚步挪了挪,侧开身。
他关上门,回头之后才发现那一大束玫瑰还摆在桌上……卧槽,应该收起来的,会不会被湛枫看出来什么?湛枫会不会以为自己很在意这束花?
但湛枫完全没顾上花的问题,关门声一响,他就转头跟兰弋道歉:“我今天回来反思了很久,才知道我这样有跟编剧老师套近乎的嫌疑,但是我可以保证我没有这个意思。”
兰弋心说:我当然知道你这蠢货没有这个脑子了,我还想让你有呢,但是就算不找导演,起码也得找申芊吧,找我这么个半路来练资历的有什么用。
“我昨天晚上仔细想过,我前二十几年也没有这样和哪个男生相处过,大家好像都是自然而然的就称兄道弟了,所以导致我对‘朋友’这个词的定义放宽了很多,但是……就算收窄定义,我还是很想和你交朋友,原因我现在也说不上,也许是因为你人很好,是我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遇到过的最真诚的人,又或许是因为你讲话让我觉得很熟悉,总之……”
听到“真诚”,兰弋还能忍一下。
听到讲话方式熟悉,兰弋险些原地起跳。
难道湛枫看过他微博?!
“哦哦你今天看微博了没。”兰弋突兀地打断他。
湛枫一头雾水地撩起衣服下摆,准备掏手机,到一半才想起来,“我没下载微博,是什么热搜?你是说常诗姐的事情吗?”
兰弋心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对啊,就说嘛,他记得湛枫不玩微博的。
问出想要的结果,兰弋放心了不少,把话题拐走:“对,先说我跟申海,事先声明我跟他的关系仅限于我知道他的名字叫申海。总之,申海是常诗请来的公关顾问,今天在机场被堵了,常诗走不开,拜托我去机场帮她接人。但是因为申海讲话我不爱听,我就坑了他三千五百块钱。下午我在大厅才知道申芊和申海是兄妹,我们一起去吃了个饭,当时申芊有事先走了,申海等我是为了跟我把钱要回去。”
兰弋一交代起来,满脑子都是那句“要诚实”。
他把支付宝的付款记录调出来,面无表情地举起来给湛枫看:“已经还了,没有骗人也没有骗钱。”
湛枫扫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到了兰弋脸上,他盯着兰弋看了几秒,还是没忍住笑了:“好,我知道了,他跟你不是朋友。”
“对。”兰弋收回手机。
湛枫也拐回自己想知道的问题上:“那我们呢?可以是吗?”
兰弋摇头:“不要。”
在兰弋开口前,湛枫心里也没什么底,他觉得结果可能是一半一半,但没想到兰弋这么坚决。
但他现在感觉到的不是难过,而是有点挫败。
他感觉到,兰弋是一个把“朋友”看得很重的人,标准也很高,而自己没有达到,且无论多么咄咄逼人,都无法达到。
想到这里,湛枫觉得自己有点不自量力,他一句“对不起”即将脱口而出,突然被兰弋往外推了一把。
兰弋说:“离我远点吧,佛在救你。”
湛枫一路被莫名其妙地推到了门口,他脑袋一懵,嘴又笨了,“为什么?我……”
说是在推他出去,实际上兰弋力气并不大,湛枫也不是真的被他推到门口的,只是这个要把人赶出去的举动非常伤人,他的自尊心被很轻易地推动了。
湛枫难过得有点挂脸,可惜兰弋一直低着头,压根不抬头看他。
他把湛枫推到门口,就开始原地装忙,但又不知道能忙些什么,眼睛一瞥,就看到了桌上那束花。
兰弋吞咽了一下,此时此刻,和湛枫切断联系最重要。他噔噔噔地跑过去,将花抱过来塞给湛枫,说:“还有你的花,也拿走,我不喜欢花,我最讨厌花了,男生之间送花非常奇怪,你那些什么真善美的说辞我根本不相信……可能你觉得我这样很伤人,但是我就是这种人,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你可以走了,帮我把门关上。”
噼里啪啦地说完,兰弋一头扎进洗手间。
湛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受力过大还在晃动的卫生间门的玻璃,低头闻了闻花,觉得也没有兰弋说的那么讨厌,还挺香的,也很坚毅,一整晚过去了,一片花瓣都没有掉。
他垂着眼睫,在原地愣神了片刻,兰弋没有出来,也没有反悔。那他也只能按照房主人的要求离开。
常诗的事情处理的十分顺利,公关多线并行,把握住了窗口期,网络舆情一边倒地偏向常诗这边,等待舆论发酵的时间里,常诗已经正常回到了剧组拍戏,一切照常,没有公开露面,也没有在互联网作回应。
兰弋最近班排得挺满,几乎天天都守在片场,不分日夜。而湛枫饰演的万金多数时候在各个场景里打酱油,戏的分量没到需要过来跟编剧交流的地步,偶尔万金有重要戏份,兰弋也会提前准备好要讲的重点,于是两人同处一片环境里,但一连近半月都没有私下说过一句话。
《监狱档案》整部电影夜戏含量相当高,兰弋陪着熬了十多天的大夜之后,终于在天气转凉的第二天成功熬感冒了。
郝顺在跟他聊戏的时候察觉到,立刻就叫人送了一堆感冒药给兰弋,熬完一场夜戏,兰弋在早上七点终于收工回了酒店,他拎着一大包药,走路步子重得像喝了三斤,到门口时,兰弋突然回头喊:“阿姨,您能过来一趟吗?”
刚从隔壁房间出来的保洁阿姨摘下手套走了过来,“怎么了小伙子?”
兰弋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我实在走不动,麻烦您把这个扔了。”
阿姨接过来,拎起来转着看了一眼,“喔唷,都是好药呀,过期啦?”
“没,仇人给的,怕给我下毒了。”兰弋难受得眼前已经有点看不清楚了,他从口袋里摸索着掏房卡,余光瞥见阿姨有点舍不得,兰弋被害妄想是相当严重的,他自己不吃,也不会让别人吃:“扔了吧,真的有毒的,谢谢了啊。”
掏出房卡,兰弋聚精会神地把房卡凑近读卡器,突然,一只手将他的胳膊扶住,把卡往前推了一下,门“滴”地一声开了。
兰弋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回头看了一眼。
湛枫的头发还是万金的发型,汉奸头,胡子特意没刮干净,留了一层青茬,看上去很显老,并不帅。但他最近瘦了好多啊,人原来确实是会被熬瘦的,哪怕每天盒饭全吃空了也会瘦,兰弋这样想着。
“你没事吧小伙子?”阿姨偷偷把药藏起来了,一抬头就看到兰弋整个人比萨斜塔似的要往后倒,差点以为是自己没听劝,把兰弋气晕了。
兰弋晕乎乎地向她看过去,抬手:“没有事。”
“算了算了。”阿姨推着车,继续去忙下一间房。
湛枫松开兰弋的胳膊,帮他把门推开。
“谢谢。”兰弋闷头就要往里走,这几步倒是稳当了很多,他一进门,把背包从身上取下来,甩在一边,跪在地上就急急忙忙去找纸,擤鼻涕擤出一座鼻涕纸山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每次一感冒他就感觉自己会被鼻涕阻断呼吸,生生闷死。
扶着桌子站起来的时候,兰弋才想起来自己没关门,他扭头一看——
没人了。
好吧。
兰弋在原地愣了会儿,感觉鼻涕又要流出来了,继续抽纸,给鼻涕纸山又增添了些许地基后,兰弋过去将门重重推上。
就这么走了。
好听话啊。
他最近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断交方法很有效,因为熟悉,所以知道湛枫这个人很重感情,也知道他敏感,更知道他分寸感强,脸皮很薄。
这样一个人是不可能在一直被拒绝的情况下还勇往直前的。
甚至一般情况下只需要轻轻拒绝一次,这辈子就缘尽了。
兰弋完全没想过要和湛枫交什么朋友,他压根不想跟湛枫认识,湛枫所说的那些,什么热心,什么对他好,什么真诚,全部都是仅对湛枫开放,并且只接受单向输出。
如果现在兜里只剩一百块,他可以全部给湛枫,但不需要湛枫认识他。
徐冬曾经问过他:“不懂你们这种献祭式的爱,换算在恋爱里,是不是等于那种‘老公不打我的时候是好老公’的那种恋爱脑啊?”
兰弋嗤之以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完全是一个概念。”徐冬反驳。
兰弋冷哼一声:“他在我眼里不是普通人类,你懂吗?”
徐冬:“我去,你给人升维了有没有通知本人啊?”
此时此刻,兰弋坐在地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飘起来了,特别想往后倒。他有点记不清当时他怎么回答的了,总之,在追星这件事上,徐冬一直无法理解,而兰弋这样能说会道的人也一次都没有成功解释清楚过。
忽然,门自己发出了“滴”的一声,兰弋吓了一激灵,睁开眼。
依旧是万金的妆造下那个略显丑油的湛枫,正提着一包新药和一提绵柔纸巾站在门口,呆呆傻傻地平视环顾了一圈,才发现兰弋坐在地上。
这一刻兰弋痛恨科技不够发达,要是他眼睛有录像功能就好了,他愿意守着这一刻过一辈子,好有勇气把真正的湛枫再推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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