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同桌》沈忆书

35、属于他们的故事 正要开启。

　　去往文创小镇这天，天刚蒙蒙亮苏向禾就醒了。

　　窗外天光淡淡的，清晨空气清爽，没有正午盛夏那种闷沉沉的燥热。

　　他坐在床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出行。

　　心里隐隐有一点雀跃，像揣了一小捧温热的风。简单洗漱，把前一晚收拾好的双肩包拎起来，检查一遍耳机、充电宝，还有零碎的小物件。

　　出门的时候，江砚已经等在楼下。

　　少年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黑色休闲长裤，斜挎一只帆布包，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肩头，冲淡了平日里自带的清冷感。

　　看见苏向禾走来，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早餐：

　　“刚买的，路上吃。车票我已经取好了。”

　　两个人坐上城际大巴，一路往小镇驶去。

　　车窗外面风景缓缓向后退去，林立的楼房慢慢变少，道路两旁铺满连片的绿树，远处可以看见平缓起伏的小山。

　　大巴轻微颠簸，车厢里很安静，零星几个乘客低头小憩。

　　苏向禾靠着车窗，看外面不断变化的景色，不知不觉脑袋慢慢歪过去，轻轻靠在了江砚的肩膀上。

　　江砚身体微僵，没有躲开。

　　他不动声色调整坐姿，让他靠得舒服一些，一只手轻轻落在苏向禾手背，指尖很轻地蹭了蹭。

　　没有说话，害怕一开口，就打破此刻安静温柔的氛围。

　　两个多小时之后，大巴缓缓驶入小镇车站。

　　这里和大城市完全是两个节奏。街道不宽，青石路面，两边都是低矮别致的小楼，外墙刷着柔和的米白与浅灰。

　　沿街开满文创小店、手作铺子、咖啡店，路边随处盛放着细碎小花。没有行色匆匆赶路的人群，街上的游人走得慢悠悠的，时间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民宿就在老街深处，白墙木窗，小小的庭院里摆着两张藤椅。

　　办好入住，两间相邻的房间。放下行李，两个人便沿着老街漫无目的地闲逛。

　　街边小店飘出淡淡的香薰气味，橱窗里摆放着手绘明信片、陶艺摆件。

　　苏向禾时不时停下脚步，趴在橱窗边看得认真。江砚就陪在他身侧，安静等着，偶尔低声点评两句摆件好不好看。

　　。路过一家手作银饰店，苏向禾停下脚步，盯着柜台上面简约的素圈指环看了很久。

　　“喜欢？”江砚侧头问他。

　　“就是觉得简简单单的很好看。”苏向禾笑了笑，没有说要买，多看两眼便继续往前走。

　　正午阳光稍稍有些烈，他们钻进老街一家咖啡店避暑。店内放着轻柔舒缓的轻音乐，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碰撞。

　　两个人靠窗坐下，窗外就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刷题，没有开学的焦虑，不用去思考未来大学那些未知的琐事，此刻只需要享受眼前悠闲的时光。

　　“感觉好久没有这样放空了。”苏向禾握着冰凉的玻璃杯，轻声开口，“高三一整年，脑子一直绷着一根弦。”

　　江砚点头：“所以才带你过来。有些事不必一直提前焦虑，走一步，看一步。”

　　午后气温慢慢回落，他们绕到小镇后方的河畔。

　　河水清清，岸边垂柳枝条垂落水面，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河堤上人不多，偶尔有本地人散步路过。苏向禾踩着岸边平整的石块往前走，走得有些漫不经心，脚下微微一滑，身子猛地一晃。

　　。下一瞬，手腕就被稳稳攥住。

　　江砚稍稍用力，把人拉回自己身边。

　　“小心一点。”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水边滑，别光顾着看风景。”

　　掌心相贴，温度顺着皮肤传过来。苏向禾没有立刻抽回手，就任由他握着。

　　河边晚风拂过来，吹乱额前碎发。整条河畔安安静静，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砚。”苏向禾轻声喊他名字。

　　“嗯？”

　　“以后到了大学，就算很忙，也要经常见面。不要慢慢变淡。”

　　这句话藏在心底很久，到了此刻安静的环境里，终于忍不住说了出口。

　　江砚低头看向他，眼底认真。

　　“不会变淡。”

　　“十几年都走过来了，不会因为两座大学，几段新课，就把我们隔开。距离只是地理上的，心里不会。”

　　他稍稍收紧手指，牢牢握住苏向禾的手。

　　没有花哨的情话，只是一句踏实的承诺，却足够抚平少年心底所有不安。

　　天色渐渐下沉，夕阳把河面染成暖橙色。

　　晚饭就在老街一家家常菜小馆解决，家常菜味道朴实，热气腾腾。

　　吃完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小镇街边暖黄色路灯一盏盏亮起。

　　夜市小摊陆续出摊，小吃香气漫在空气里。他们沿着夜市慢慢散步，手里拎着一小袋刚买的糖炒栗子。

　　走到一处没人的小桥上停下。

　　桥下流水潺潺，远处店铺灯火星星点点。小镇夜晚很安静，没有城市喧嚣。

　　晚风掠过桥面，吹得人心头柔软。苏向禾抬头望向身边少年，路灯勾勒出江砚清晰的下颌线。心跳忽然慢了半拍，又骤然加速。

　　有些情绪积攒了太久，在远离熟人、远离熟悉小城的异乡小镇，终于不再刻意掩藏。

　　江砚垂眸，视线落在少年脸上。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微微俯身，很轻，很小心，落在苏向禾额头一个浅淡的触碰。

　　只是一瞬，随即分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耳边只剩下水流声响与晚风。所有没说出口的心动、积攒许久的在意，全部融进这个安静的夜里。

　　不用急着确认什么，不用立刻定义关系。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夜色渐深，两人慢慢走回民宿。

　　漫长夏日快要落幕，这场旅行，是送给少年时代最好的收尾。

　　而属于他们全新的故事，才正要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