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天命棋》是旅行者墨墨

3、第 3 章 皇帝看

　　皇帝看着渐渐长大、已然懂事的孩子们，思忖再三，觉得他们年岁渐长，也该学着接触朝政民生、洞悉世间疾苦，磨砺心性眼界。
　　于是他将西北旱灾蝗灾、朝臣瞒报、流民遭屠一事，简略告知几人，随后命他们各自谈谈看法对策。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皇子公主各自垂眸沉思，梳理思绪。
　　片刻后，大皇子苏宸御率先开口，条理清晰：“父皇，西北旱蝗双灾，田地颗粒无收，百姓绝收无粮。当务之急，应当即刻调拨各处储备官粮，加急运往灾区，以解燃眉之急。”
　　皇帝闻言，眼中掠过几分赞许，心头稍感欣慰。
　　一旁静静聆听的苏琬凝，小小眉头微微蹙起。
　　众人所言，皆是调粮赈灾、安抚地方，却无一人提及流离失所、挣扎求生的流民。
　　她心念苍生，终究忍不住，抬着一张天真软糯的小脸，故作孩童懵懂之态，轻声开口：“父皇，灾情如此严重，必然会有无数百姓活不下去，背井离乡，四处逃难寻活路。书上说，大灾之年，流民最是凄惨无依。”
　　提及此事，皇帝眼底怒意再度翻涌。
　　那些庸碌朝臣，畏惧灾情担责、怕受帝王责罚，竟胆敢隐瞒千里灾情，甚至为粉饰太平、杜绝麻烦，暗中屠戮靠近京城的流民，手段狠辣冷血。若不是锦衣卫密探遍布天下，暗中查得实情，他至今仍会被百官蒙在鼓里。
　　不等皇帝开口，苏琬凝又继续奶声奶气说道：“父皇，运粮路途遥远，粮草抵达尚需时日。百姓当下饥寒交迫、无衣无食，是不是该先解决眼前的温饱呀？就像我，若是吃不饱、穿不暖、无处安身，也会心生怨怼、不安度日的。”
　　孩童软糯的话语，却字字戳中灾情最核心的症结。
　　皇帝眸色深深，静静看着眼前年幼聪慧的小女儿，心中思绪翻涌。
　　这场孩童间的闲谈探讨并未持续太久，片刻后便缓缓落幕。
　　一众皇子公主请安告退，皇帝却唯独抬手，留住了脚步欲走的苏琬凝。
　　苏琬凝心头微微一紧，暗自忐忑。
　　她方才所言过于通透，远超寻常六岁孩童的眼界心智，莫非是言行逾矩，露出破绽，让帝王心生怀疑？
　　正思忖间，皇帝温和开口，消解了她所有不安：“琬凝，过来。”
　　他伸手牵住小女孩柔软的小手，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稚嫩聪慧的眉眼，心底满是惋惜感慨。
　　他早已察觉，这个皇后嫡出的五公主，天生心智通透、眼界远超常人。
　　宫中宫人内侍皆禀奏，公主自小异于常人，除却闺阁女子必修的琴棋书画、女红技艺，日日最爱翻阅治国策论、史书典籍，小小年纪，便通晓民生利弊、世道规则。
　　方才朝堂议论，一众年长皇子皆只看粮草大局，唯有她，看透流民疾苦、顾及眼前民生，见解独到通透。
　　只可惜 ——
　　这般天资卓绝、心性沉稳、有大局眼界的孩子，偏偏是个女儿身。
　　若是男儿，定然是足以担起江山社稷的储君之才，大胤后继无忧。
　　皇帝并未藏着心中赏识，拉着她细细闲谈，问及史书、问及民生、问及理政浅见。
　　苏琬凝应答有度，点到即止，见解通透却不张扬，恰到好处。待察觉谈话渐深，便刻意装作孩童懵懂无知，偶尔支支吾吾、含糊带过，收敛锋芒，绝不逾矩。
　　几番闲谈，皇帝越发惋惜叹慨，最终挥手让她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