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共沐浴 管你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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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瞬间借着惯性往湿滑的泥坡翻滚，谢砚辞刻意调转身体，用自己的后背抵住碎石枯枝。
徐清晏紧闭双眼，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只感觉天旋地转。
一路颠簸，两人滚了几圈，直到她听到“砰”一声，好似撞到了一棵树上。
两人停在了坡底，周围是一片树林，光线阴暗了下来。而远处那些追赶的人爬上墙头，看到的是一片密林后，最终放弃。
徐清晏缓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压在他身上，才发现他脸上脖子处都被树枝刮伤，有好几道血痕。而自己除了后背有点疼痛，其他几乎没什么伤害。
“谢砚辞，你没事吧！”
她又急又心疼，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看他闭着眼，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身下那人久久没出声，徐清晏心一沉，伸手探了下鼻息，还好有温热，她松了口气。
于是她准备揽住他的脖子，鼓劲儿想把他从地上先扶起来。
就在刚离开他的胸膛时，谢砚辞动了一下，然后腰腹猛地收力，猝不及防地将她压在身下，两人调转了姿势，身后是一片铺的厚实的枯叶。
徐清晏一怔，呼吸骤然顿住，周围很静，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喘息，还带着愠怒。
“是不是觉得我在牢里就管不到你了？”
谢砚辞一只手撑在她左侧，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跟自己对视。
“我没有！我只是想帮你，而且也拿到了账本......”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伸手掐她的脸蛋，惹得她“呀”了一声。
“干嘛！”
她现在脸上中间白两边黑着，看了着实有些好笑，谢砚辞手还没松，凶巴巴地对她说：“下次你再这样，我真要把你绑起来。”
“你绑我也没用，我有的是办法！”徐清晏瞪圆了一双眼，就算是压在身下也不老实。
谢砚辞轻笑了一声，“是吗？”
他一把扣住她胡乱挣动的手腕，举过头顶压住，以绝对力量优势折服她。
徐清晏动了几下没用，索性道：“你仗着力气大就欺负人。”
“我欺负你？”谢砚辞气笑了，阴着张脸说：“方才谁把你救下的？你知不知道我刚刚从刑部出来听到你去了刘韫的庄子，当时在想什么？”
他眼里的怒气还没褪去，脸上的血痕更显得狰狞，“我在想如果我晚来一步怎么办？你要是被他们扣下又怎么办？”
“可是......我也拿到了很重要的东西，是他们诬陷你的东西......”
“我不需要，这些我都可以解决，但是你要是真有三长两短，我会疯的。”他盯着她，脱口而出。
“谢砚辞，我......”
“叫我什么？”
“夫君......？”
他最终还是在她娇娇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松开了手，有些无奈地埋怨，“你真是越来越不乖了。”
徐清晏坐起来，却想到另一件事，干脆把他的脸掰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痛不痛啊，我给你吹吹，这么好看的脸要是留疤了就不好了。”
谢砚辞面色一沉，“徐清晏，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听了啊。”她理直气壮地点头，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心疼道：“你说的我知道，但我太怕他们会对你如何。就算是你故意入狱，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当时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说着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从九死一生中逃出来还没习惯，她干脆一把抱住他，将脸埋在锁骨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可是谢砚辞，你知不知道我来京城的路上预设了多少种后果，我不想守寡，不想余生就一个人，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忽然哭了出来，撑了太久，真的在他的身边时却再也忍不住，幸好人都在，这是最好的结果。
谢砚辞这才意识到，她这小脑瓜里原来整天在想这些玩意儿！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低头温声道：“相信我好不好？答应你的事情就不会食言，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舍得把你扔在府城不管？”
“真的吗？”她抬起头，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把抹在脸上的茶渍也蹭开了一块，逗她道：“清晏，你现在这样子很丑。”
“你还嫌我！”她一把推开他，结果撞到了身后的树干，疼得轻嘶一声。
她顿时又慌了，赶紧扶住他，“没事吧，我、我没怎么用力啊，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看她慌乱的样子，他眉梢一动，“真心疼我了？”
“我一直都心疼你好不好！”
此话一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又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每次都因为我受伤，我不想再看到这样了，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还不是你不让人省心。”他轻轻“唉”了一声，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不过我也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她把怀里的账本取出来，语气里还有点鼻音，“你可以不需要，但不准说没用。”
谢砚辞接过翻了几页，又盯着她看了一眼，“谁说没用了，这次我夫人立了功。”
徐清晏被他逗笑，偎在他臂膀之间，“对了，你到底怎么出来的？而且还能这么准确找过来。”
他微挑眉梢，“因为我本来就是暂时进去的，魏同知那边递上去的东西已经开始重新查了，朝廷说旧案重审。至于你，顾行舟给我说了一些，我猜到你会去，就提前在那儿等着。所以以后要是你真去了天涯海角，我也能给你追回来。”
“那你还真是神机妙算。”她有些心虚，总觉得没有这人办不到的事情。
谢砚辞搂紧了她，漫不经心开口：“神机妙算倒是谈不上，不过徐掌柜你那些小伎俩，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徐清晏不服气，仰起脸问他：“你刚刚藏在那儿也不告诉我，害得我以为遇到坏人了，还扯我帽子......”
“我就想看看你还能大胆成什么样，若我真是坏人，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爬墙，真以为别人是傻子？”
她坐起来，哼了一声，“那说不准呢。”
谢砚辞笑着摇头，撑着树干站起来。只是刚刚滚下来时后背撞得不算轻，才一起身，他眉头就明显地皱了一下。
徐清晏立刻不闹了，伸手过去扶住他，把他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慢点慢点，我现在可得负责你人身安全。”
话这样说，哪能真的全力靠在她身上，他低头看她。个子又不高，身板还纤细，脸上顶着乱七八糟的茶渍，偏偏还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啧，也是知道照顾你夫君了。”谢砚辞淡淡回道，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宠溺。
两人顺着林间小路慢慢往外走，还好这路没有太多小坡，走起来不算吃力。没多久，前面光线亮了很多，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清晏下意识警觉起来，谢砚辞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臂，“自己人，别怕。”
果然不多时，几名差役从林中寻来，为首的人看到二人后，松了口气。
“谢公子，总算找到你们了。魏大人那边已经带人去了庄子，里面的人一个也没放出去。”
她诧异地抬头，“那庄子呢？”
“夫人请放心，待会儿就会叫人暂时封了。”
徐清晏万万无法想象眼前这个人到底在背后做了多少功夫。查了那么久，她以为会如一座大山一般，现在总算有了眉目。
谢砚辞忽把她手里的账本拿过来，递给那人，“麻烦交给魏大人。”
“是。”接过东西，那人继续：“谢公子，，刘韫跟谢崇武被请去传话了，至于王主事，他现在情况很不好......”
“怎么不好？”徐清晏倒是听得好奇。
“谢崇武把很多脏事都让他一人背着，现在他还扣在京城，难以脱身。”
“不着急，你先去回话。”谢砚辞笑了笑，又握紧徐清晏的手，“等会儿带你见一个人。”
林间天光从枝叶缝隙里落下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往他那边不自觉又靠了几步，“什么人啊？”
“你以前见过的。”他说的讳莫如深。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着马车来到一家客栈前。位置不算热闹，藏在京城西边一条清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只有两层。
她一路都在猜，可谢砚辞跟故意卖关子似的，就是不肯告诉她。直到下了马车，她更疑惑了。
“谢砚辞，我以前见那么多人，你到底说的是谁？”
“进去不就知道了？”他牵着她，嗟吁一声，“你肯定都忘了，在你还没有遇到我的时候，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客栈掌柜像是提前知道他们要来，见到谢砚辞就引着二人往楼上走。可走到一半，徐清晏忽然拉住他，猛然想起自己的脸。
“等等，如果是很重要的人，那我这个脸，还怎么见人？！”
开始还算黑的均匀，后来又哭又滚，早已花的不想话，头发还披着，衣摆处都是泥点子。
谢砚辞上下看她一遍，“挺好的，很特别。”
“......”
她转身想去重新换套衣服，却被他拉了回来。谢砚辞忍着笑，“行了，先见了再说。”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不是这副鬼样子。”
“我比你好到哪里去了？”
几道新鲜的血痕还尚在，衣袍后面也是沾满草屑泥土。徐清晏也跟着笑了，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直到站到房间门口，二人都安静下来，谢砚辞眼睫轻动，半晌才扣门，“是我。”
“进来吧。”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形清瘦，鬓角已经白了不少，脸色有些苍白，可眉眼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模样。
“父亲，我们来了，这是清晏。”谢砚辞揽住她，徐清晏差点没反应过来，猝然一惊。
“伯、伯父好。”她磕磕巴巴，顺带理了理耳发。
这人怎么也不告诉她是去见她公公啊！现在这个样子，不把人吓着就算好的。
其实今日谢崇文提前知道会和他们碰面，只是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魏同知来信，说谢砚辞会去刘韫庄子，徐清晏也在里面，他当时还在担心，但看到两人相安无事，如释重负。
所以谢崇文倒没有太多讶异，他望着二人，眼眶却红了。多年未见的儿子，如今再看，已经比他还高了，谢家出事的时候，谢砚辞还不到十岁。
这些年他肯定吃了不少苦，孤身在外还要躲避追杀，无人照拂，委屈都不敢倾诉。
他忍住泪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想问问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可话到嘴边只剩下酸涩，克制许久还是忍住了。
于是又看向身旁的徐清晏，和印象里的模样已经有了差别，若不仔细辨认，还真是认不出。
但此刻谢崇文心里很暖，至少儿子身边有了相伴之人，而且那姑娘小时候他还抱过。
“清晏，你还记得我吗？”
徐清晏绞尽脑汁想了想，总觉得眼熟可是想不起什么具体场景，“伯父，我......我可能记不清了。”
谢砚辞纠正她：“是不是该改口了？”
“？”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脸颊有些热，“那你不也叫我爹伯父。”
“是，夫人说的对，我回去就改。”他倒是承认挺快。
谢崇文原本还有些感伤，听到这里倒是失笑，“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清晏啊看来你是唯一能管住他的。”
小时候？
徐清晏看了一眼身侧那人，她跟他还有什么格外的交集吗？
正回忆时，谢崇文忽然叹了口气，“砚辞前不久来信跟我也说起过，说他已经成了婚，娶的还是守谦兄的女儿，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微微一怔，“他还跟您说起过我？”
“自然说过。”谢崇文笑道，“只是这孩子写了几页纸，前头都在说旧案，说到自己成婚，只有几句话。不过我知道是徐家收留后，总算放心了，这孩子有人照应了。”
她悄声嘀咕，“这么重要的事情就说了几句？”
谢砚辞听到了，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声音只够她听到，“徐掌柜，说的少不代表我不惦记你啊，你别忘了之前每晚我是怎么伺候你......”
“你小点声！”徐清晏霎时挂不住脸了，踩了他一脚，这种隐秘的事情他怎么能云淡风轻地当着面讲出来。
她怕谢崇文听岔，连忙转移话题，“还有一件事，女儿想知道您当时是怎么从浔州过来的呢？”
好在谢崇文离得远，没听到方才二人的调情，稍微敛了笑意，眼底浮起一层沉郁。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件事还得多亏魏同知打点。浔州虽然看管严，但也不是密不透风的铁板，他跟砚辞一直暗中帮我留意文书和卫所的人。后面托人偷偷把我接过来，如今旧案重审，我就到京城暂居。”
原来是这样，徐清晏会意，转头看向谢砚辞，“那你为何要故意入狱，反正案子要重审不是吗？”
他听后脸上的玩味淡了下去，"因为他们本就想看到这个结果，可惜没想到此案会重审。谢崇武跟刘韫知道我入狱后，大放厥词，开始四处销毁旧档，又想办法把还活着的证人送出京城。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不仅让魏同知把东西递上去，还把该写的写进去了。"
"你写到什么地方了？"徐清晏听得越来越糊涂。
"殿试策论。"
"你疯了吗？！"
这搞不好万一杀头怎么办，他们才逃过一劫，经不起任何折腾，徐清晏盯着他，吓得眼睫轻颤。
他却握住她的手，又看向谢崇文，"我只是提了军粮从入仓、核验到转运之间能动手脚的地方，若是懂的人将这篇文章跟旧案放在一起比对，自然会发现有些地方很有意思。"
谢崇文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很清楚谢砚辞为了这一步如何忍辱负重，如何殚精竭虑，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尽到保护他的职责。
"砚辞、清晏，朝庭那边既然要重审，我这个证人尚在，既可以作证也可以担下掉脑袋的罪名。我谢崇文不管是死是活，总不能一直不明不白地在后面躲着。"
谢砚辞轻轻点头，"爹，儿子知道后果，这次是早有打算，并非铤而走险。"
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徐清晏急得摇晃他的手臂，"真没事？万一圣上根本不信呢？或者觉得你借着殿试暗指旧案，一怒之下治你的罪怎么办！"
谢砚辞被她晃得身子微动，倒是一点不着急，"你当圣上是什么人，我在策论里既没有写谢家也没提任何人，更没有喊冤，不过就事论事，若是连这个都容不下，那还设殿试做什么？"
"可是......"
"清晏你别怕，这证据摆在那里，由不得谁信不信。"谢崇文缓缓开口，像是认可了这法子，"而且我还活着，当年的押运记录也还在，这些年查到的东西已经足够让朝庭彻查下去。"
"那谢崇武呢？"她的心稍微安下几分。
谢砚辞静心对她道："他现在比我急，因为他原本以为我进了刑部，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可如今我出来了，刘韫庄子被封，旧案重新递交，他现在得找个人替他认。"
"你说的是王主事？可是他会甘心？"
谢砚辞一笑，被她可爱到，"所以你这么急做什么，等着再说。"
谢崇文看着儿子神情复杂，"砚辞，你小时候下棋便是这样，自己不急，非要等别人走错一步。"
徐清晏在一旁补了一句，"您可不知道，他现在更过分，把自己都当棋子。"
谢崇文顿时捋捋长须，哈哈笑道："所以才得有人管着。说起来晏晏，你小时候第一次来谢家，我就觉得你能管住他。若不是后面出那件事，说不定让你们早早订下娃娃亲了。"
她怎么一点都记不清了？
谢砚辞俯身慢悠悠问她："现在呢，现在还管不管？"
"管呀，我要管你一辈子！"她挺直腰板，气势十足。
"那就一辈子。"
谢砚辞捏捏她的脸，答得利落又自然，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溺爱。
谢崇文在一旁看着小两口打打闹闹，意味深长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很多往事，有时候真不得不承认命运是一个圈。
两人告别谢崇文后，徐清晏忽然想起春桃来，自己倒是逃出来了，可那傻丫头不会还在原地吧？
她忙问："谢砚辞，你来的时候看到春桃没有，她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她被接到客栈了。现在刘韫的宅子周围都严加看守，谢崇武的人不敢光天化日去劫人。"
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等到了客栈，春桃果然在，看到他们来了，先是捂住嘴大惊失色，随即跑到面前，哭丧着脸。
"姑娘！我都快吓死了，当时浩浩荡荡来了好多人，还以为是来寻你的，结果是官差。后面姑爷的人让我先回去，说你没事，可我等了好久，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以为你们被带去训话了。这京城那么远，要是被扣留，我连回去的路都找不着......"
徐清晏被她吵得头疼，苦笑着拍拍她的肩，"现在没事了，我今日也是有惊无险。"
春桃这时才将注意放在她和谢砚辞的脸上，"你们受伤了？严重吗？"
徐清晏摇头，又看向他，"我还好，就是他......对了春桃你替我买些擦伤的药过来。"
"好，我这就去。"春桃刚要转身，又忽然回头，"对了姑娘，有个重要的事情！王掌柜那边来信了，说是商户联名，算上在府城和周边外县的，足足几十家呢，都说那假香膏跟徐家无关，他们都能作证！"
"几十家？这么多？！"徐清晏有些不可置信。
"对啊，赵叔亲口说的，他们在前不久的商会上跟老爷担保的，还签了字据。我就说咱们真金不怕火炼，那假的休想毁徐家名声！"春桃扬起眉，说得特别自信。
徐清晏一时间有些哽咽，那些平日里偶尔还会跟徐家针锋相对的商户，竟会这个节骨眼不落井下石，还联名担保，真是老天爷开眼了，没把她往死路上逼。
等春桃出门，谢砚辞夸她道："看样子我夫人的人缘还不赖嘛。"
"我也没想到他们还如此讲人情......"徐清晏还沉浸在春桃那句话里，久久回不过神。
看她呆呆的，谢砚辞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晚上一起洗个澡。”
“哦好。”随后她反应过来，“啊？？”
那人已经转身下楼，没一会儿伙计就提着一桶一桶热水从楼梯上来，笑着说，“刚烧的，还热着呢！”
内屋很大，还有一个浴桶，徐清晏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人进进出出，没一会儿内屋涌起一层白雾。
这时春桃也把药带回来了，她一进门就被谢砚辞挡住去路，他笑眯眯道：“给我吧，你也去休息。”
“哦好的姑爷，你们也早些歇息。”春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东西一交就走了。
随即而来就是一阵关门声，谢砚辞把药包随手放在桌上，就开始解腰带，动作自然得跟她不存在一样。
“站着做什么？”他抬眼看她，“等我给你脱衣服？”
“不用了我、我自己可以。”她慢吞吞地移到桌边，心想反正该看的也看过了，横竖就那样，于是接了一盆水先把脸擦净。
布巾上全是一片乌黑的茶渍，徐清晏把长发捋到一侧，转身就看到他衣襟半敞走过来。
“这下好看多了。”谢砚辞从后面搂住她，“不是花猫了。”
她迟迟没解开衣服，吞吞吐吐地道：“你先背过去。”
他听后轻笑出声，不过还是非常君子地转过身，“等会儿都要一起洗了，你在意做什么。”
“你少管。”
徐清晏褪下外衣，里面只穿了一个鹅黄色的里衣，白花花的后背露了出来，是少女特有的细腻和光洁。
她慢慢往浴桶那边过去，里面热气腾腾。
刚准备扶着桶边进去，还没来得及借力，身子忽然一轻，谢砚辞打横把她抱了起来，眼底还映着烛光，他垂眸含笑。
入水的温热漫过腰际，水压挤的她呼吸都显得格外急促，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未施粉黛，乌发披散肩背，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娇软。
水面漫过胸口，她下意识就揽住他脖子，一抬头撞上他沉沉的视线，那般克制再也藏不住。
他忽问："你是不是长肉了？"
徐清晏一愣，晃了晃自己的胳膊，这几日累得不行，就算多吃两碗饭也不至于长胖啊。
直到她看到那人的目光缓缓往下，停在自己胸口处，她顿时明白过来，耳根发热。
而他长臂一伸，利落地解开她里衣的系带，将衣服顺手搭在桶沿。
一览无余，徐清晏慌得用掌心挡住他的眼睛，结果没料到这人的手却先从下袭来，跟着落的还有他的唇。
氤氲起的雾气把两人交叠的身影慢慢模糊，只剩下晃动的水声和极轻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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