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看好戏 沈、柳反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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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府衙门口甚是热闹，邻里街坊的都凑在门口看。
徐清晏和春桃才从码头那边过来，出了一批货往外县运，经过府衙的时候就听到擂鼓声。
"姑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啊？"春桃踮起脚张望了一阵。
她本是不想去凑这热闹，可看上去阵仗不小，人群里有好几个眼熟的乡里乡亲在纷纷议论什么。
没一会儿就看到府衙的大门被推开，一位小吏走了出来，身着官服，神情严肃。
"何人上奏？"说罢，他往擂鼓的方向看去，定睛一瞧是个女子，满眼泪痕，似有什么冤屈。
徐清晏不禁停住脚步，也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恍眼间看到熟悉的面庞。
"民女要实名检举沈家底下的不当产业，证据在此，请官差大人核查。"
这一声说出口，春桃和徐清晏立刻转头互相看看对方，两人没说话，都觉得有好戏可看。
柳茹梅拿出一叠纸，新旧交替着放，双手呈给那小吏，"麻烦您把这份证据交给县衙老爷。"
底下人议论起来："沈家？沈敬元老爷家？怎么会出这档子事，到底什么产业闹这么厉害。"
还有人问："柳家不是前面还跟沈家要谈起婚事了吗，怎么现在势不两立了？你们说沈夫人知道此事吗？"
如谢砚辞所料，这柳茹梅没讨到好处，逼得无路可走去把沈知微供出去了，徐清晏心里笑了一声，继续驻足观看。
那小吏点头，感觉此事不简单，便道："你且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报给老爷。"
柳茹梅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直，不顾旁人嚼舌根，像是做足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没一会儿，衙门内传来传话，那小吏上前对柳茹梅说道："老爷让你进去。"
府城一年都难遇这种事，那些人群听后，哄的奋勇向前，都挤到堂外月台边，一个个伸着脖子听。
徐清晏她们被人群几乎是推进去的，好不容易抢到一个空位，能看到堂上的情形。
"啪"一声，惊堂木被猛地一拍，底下人瞬间安静，开堂的肃穆多了几分，大家都往上面看去。
"柳氏，你这一大早擂鼓检举，所谓何事，一一据实说来。"县衙老爷的声音低沉雄厚，坐在堂上。
柳茹梅毕恭毕敬地走上来，行了一礼之后，答道："回大人，民女此次举报沈家人的广惠典铺。这典铺表面做典当生意，实则暗地里放贷、收利息，且利息远远超过朝廷的规定。三年来，借债人若是还不上，他们便强行夺下人家的田产、房契还有字画，连家里的古董都不放过。民女方才呈上的皆是典铺存根的抄件、账目。"
堂下一片哗然，春桃张大嘴异常惊讶看向徐清晏，两人眼神暗示，继续看下去。
这广惠典铺是府城也是沈家的老买卖铺子了，谁会料到里头还有这些名堂。
县衙老爷接过那份递上的一摞厚纸，沾了沾水，抬手翻了几页，一行行扫过，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柳氏，你所说可谓真实？"
柳茹梅点头，"民女所言，句句属实，若是大人不信，可召见沈家从前的账房先生。"
说完，她往身后看过去，一位头发半白的人踏过门槛，走了进来，此人正是胡账房。
县衙老爷蹙眉，"此乃何人？"
胡账房拱手行礼，"大人，小的乃沈家从前广惠典铺负责账目核验的，方才柳姑娘说的每一句皆是实话。小的在沈家这几年，一直帮沈夫人处理这些不干净的账目，收了不少府城人家的银子、房田。"
他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大人，这张便是众多田契中的一张，借债人是城郊的张书生家，因为小儿子愁钱要读书，不得已才找广惠典铺，因为利息太高，最后没还上，被迫压下自家田产。"
小吏将那张纸递给县衙大人，那张纸清晰写着张家人自置的祖业田，甚至写了某乡某里，多少亩，挨着谁家田。
文末加了句：因缺少银两，旧债难偿，自愿将名下田业出卖，托广惠典铺承买。
胡账房又继续："大人，这张家如今还在城郊，入不敷出，您可随时调人去查看他们家里的情况。不光如此，小的这里还有不少房契抵押、祖传宝物抵押的字句等等，数不胜数，您若是怀疑其真实性，可挨家挨户去问问。"
县衙大人看了几眼，神情越发严肃，对旁边的小吏说了几句。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尖声尖气的高呼，"大人，冤枉啊，这柳茹梅不要脸皮，给了胡老头银子，故意要坑害我们沈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夫人抹着泪，被一个丫鬟搀扶着小跑过来，眼眶通红。
她一进来，指着柳茹梅就骂："你真是良心被狗吃了！从前我们沈家上下可是待你不薄，你倒好，先是邻里邻外地传谣言，说我们知微心意你，被拒绝后就伺机报复，如今胆敢告到衙门来，你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如此歹毒！"
柳茹梅冷笑一声，"夫人说这是假的？这上面可是有典铺的朱印，色泽已经褪色，可不是随便就能仿出来的，都是当年的东西。还有这签字画押，问问那些被夺了田的人家，真假便知。沈夫人说我歹毒，我看夫人手段也是不简单！"
"柳茹梅，你心如蛇蝎，早知当时就把你拦在门外，绝不让你踏进沈家门半步！我信大人自有定夺，我们沈家就是清白的！"
"沈夫人，这些证据可不是你一两句就能撇清的，人证物证都在，甚至那日让我去喊人踩徐家花田，也是沈知微点头同意的。"
一说到此事，沈夫人怒不可遏，索性走上去一把扯住柳茹梅的头发，她力气出奇得大，一边扯还一边骂人。
柳茹梅不甘示弱，两只手去扯她的耳坠子，疼得她大叫一声，两人就这般厮打起来。
县衙老爷抬手抓起惊堂木，猛猛拍下，"大胆！你们二人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可言，竟敢在衙门闹事，给我住手！"
结果底下两人打得愈演愈烈，充耳不闻，打得那叫一个你来我往，嘴上还吵得不可开交，众人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不眨。
县衙老爷见失态，训斥底下人赶紧上去劝阻拉开。几位小吏走过去，硬生生又是抓住胳膊，又是抱住腰才将二人分开。
沈夫人耳朵流了血，头发蓬乱，就连簪子也被扯到地上，柳茹梅也没见好到哪里去，脸上被抓了三道血痕，衣服领口还被撕坏，她气得死死盯住对方。
"你们两人简直目无王法，要打也得等出了衙门再说！"
县衙老爷怒得端起茶喝了一口顺气，"今日之事，本官自会遣人去广惠典铺查个一二，暂且封存铺子所有账册和当票。传唤期间，沈家、柳家待命，此案事关律法，立予查办！"
沈夫人哭的梨花带雨，"大人，你可不要轻信这妖女的一派胡言啊！我们沈家清白得很，她就是恨嫁不成，专程来报复。"
柳茹梅把头上的珠簪往地下使劲一摔，"你个老妖婆，你们沈家，我现在不稀罕嫁了！我呸，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伪君子！"
"你个吸血虫，还好意思说，你不就是图钱......"
县衙老爷被吵得头疼，大声疾呼："给我闭嘴！你们二人今日给我扣在衙门，其余闲杂人等散了！"
小吏赶紧上前拦在，生怕两人再次厮打在一起，而那些看热闹的也被一一赶走。
徐清晏看到这里，拍了拍春桃的肩，"走吧，回铺子。"
春桃一边走，一边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想看两人对骂，毕竟都不是省油的灯，互不相让，何等精彩的一出啊。
徐清晏并不是表面那般平静，她心里虽觉得可笑，但这结果并不意外。
火是沈家自己点的，如今烧到自己身上，怨不得任何人，而柳茹梅一心想攀附，恶人被恶人磨罢了。
至于后面的事情，不用想也能猜到。
她沿着老街走，听春桃在旁边感慨方才沈夫人是何等生猛，柳茹梅又是如何寸步不让，唾沫星子都喷到对方脸上，真是比菜市口的妇人还手段了得，看来平时的矜持只是伪装。
两人到了徐家香铺门口时，赵福恰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拆的信，一看到她就迎了上去。
"姑娘，正好你来了，临州裴家那边捎来消息。"
裴家？徐清晏接过来拆开。
信上没有什么格外大事，只提到南边几处产花的地方今年入秋以后虫害比往年都严重，几批晚花收成不如预期，她若是明年按照原来的量取货，最好提前把数定下来。
春桃看她皱着眉看，探头过去，"很严重吗？出什么事情了？"
"我不确定。"徐清晏把信合上，"现在只是几处减产。"
话虽这样说，但她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很清楚货价从来不会等真正缺了再涨。只要商户开始觉得明年可能缺货，牙侩就会先动。
"赵叔，你把去年和今年秋冬几个月的龙脑、苏合香，还有几样常用材料的进价都找出来。再给裴家回信，咱们明年原定的货量先别减，如果价钱合适，可以多锁两成。"
春桃听得云里雾里，"姑娘，咱们库存不是还有吗？"
"若是虫害影响收成，香膏原料紧缺，你说这香料会不会跟着涨价？"
春桃这才"哦"了一声，"我明白了姑娘，那咱们提前按照原来计划订货，那花田那边呢？"
"明日让人给雪梅姐送句话，桂花、玫瑰、茉莉这几样徐家自己用得最多，明年育苗的时候可以比今年多留一些。"
春桃听得认真，"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从外面买花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徐清晏笑了一声，"花田就那么大，真遇上单子多的时候还是得收。不过自己手里多一分，总比临到要用的时候到处求人强。先这样吧，也不用太紧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