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逃难后发家了》桃之二

6、男子苏醒 昏迷男子苏

　　岑见溪紧抿着唇，看了一眼岑父，最后接过岑母手里的鏊子，放在了一边，开始生火。

　　炮制仙鹤草炭时，岑父坐在一旁一直看着她忙碌，也不说话，岑见溪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一并沉默。

　　当炮制好药材，岑见溪端起鏊子准备下一步时，岑父忽地起身，先一步端了起来，“太烫了，我来吧。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去做。”

　　岑见溪抬眼，对上岑父满是血丝的双眼，心里微微一颤，下意识出口：“爹……”

　　岑父别过眼，“溪儿，这个是直接用还是要怎么弄？”

　　岑见溪松开手，把鏊子完全交给岑父，“爹，这个得晾会儿，晾的时候注意别让它再烧起来就行了。”

　　“行，我去晾，你忙别的去。”

　　“好。”

　　望着岑父的背影，岑见溪撇着嘴，这样给台阶的方式，原来是古今父亲通用的。

　　*

　　不知是男子体质尚可，还是仙鹤草药效大，喂药给男子不足一个时辰，他便悠悠转醒。

　　岑母发现他醒了，端着碗给他水：“娃儿，你醒啦？渴了吧？喝些水。”

　　男子坐了起来，接过碗，茫然地扫视一圈，“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救了你的好心人。”岑见溪回答道。

　　“救了我？”男子指着自己，一副对这句话感到很奇怪的样子。

　　这是什么表情？岑见溪不满地皱起眉，“当然是我们救了你啊，你头上破了好大一个洞，还是我们给你包住的呢。”

　　男子似是不信，抬手摸着头，触及到伤口那位置，疼痛感一下子，他嘶了一声，这才相信自己的脑袋真的破了。

　　“别摸了，好容易给你止的血，你别又弄出血了。”岑见溪可不想再看一遍他满是血的脸。

　　“哦，好。”男子双手捧碗，朝几人微微颔首，“多谢几位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岑父上前扶了下男子，“娃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男子欲言又止半天，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岑父料想他是不愿说，换言问道：“娃儿你是哪里人？家住何处？”

　　“嗯……”男子皱巴着脸，很为难的样子。

　　岑父：“我们并非要探听什么，只是我们明儿一早就要赶路了，你伤成这样，还是有你家人照看的好。要我们送你回家，或是知会你家里人一声来接你吗？”

　　“我……”男子脸更皱了，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岑见溪半眯着眼睛，探究着男子的表情，恍然大悟，他应当不是不愿意说，“你是不是想不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了？”

　　“嗯。”男子表情讪讪，“我记不得了。”

　　果真是失忆了。

　　岑母狐疑地看了男子一眼，拉着岑父和岑见溪往后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岑见溪：“溪儿，可真有人在伤后记不得自己是谁？”

　　岑见溪结合古今知识，通俗易懂地向岑父岑母解释道：“确有其事。这种情况一般是伤着撞到脑袋，失其魂魄，而后失了记忆，记不起前尘往事了。这可叫失魂症，或是失忆症。”

　　失魂这事岑母是知道的，老人常说丢失魂魄的人要比常人痴傻，眼神呆愣。

　　岑母的目光移向男子，打量着他。

　　此时的男子正端着碗，端详着碗里自己的倒影。这张脸对他来说很陌生，他转动着脑袋，左看右看，试图想起点什么。

　　可他这副摇头晃脑的样子落进岑母的眼里，成了证实岑见溪说法的铁证。

　　岑母惋惜地摇着头，“这孩子，命苦啊。瞧他这副呆傻的模样，确实像失了魂了。”

　　岑父问道：“这种何时能记起自己是谁？”

　　岑见溪按实回答：“不清楚。有的人一会儿就能记起，有的人一生都记不起。”

　　岑母看看驴车，又看看男子，攥紧了衣襟，“明日我们就要走了，若他记不起自己是谁，这可如何是好？”

　　岑父盯着男子看了一阵，说道：“我瞧着他身体尚可，给他留下药，再给他些吃食，让他自己养伤吧，我们走我们的。”

　　岑见溪默许了这个提议，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

　　岑父从驴车上取下几个饼拿到男子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男子怯生生地先开口：“我可以吃吗？我好饿。”

　　听此言，岑父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怎么样都得先让人吃饱饭。

　　“给你留了饭，你吃饭吧，我去取。”

　　“多谢恩公。”

　　“用不着客气，叫我大伯便可。”

　　岑父等着男子吃完饭，才说道：“娃儿，我们要去西北，路途遥远，明日不得不启程了。我们的口粮也不多了，这些饼留给你，你省着点吃，待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再去寻你的家人。”

　　男子垂眸，眼下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未知的，他不由得心慌，眼前这一家人能救他，那便是好人，跟着他们，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抬眼，小心翼翼道：“我想跟着你们走，你们救了我，是好人，我想跟着你们。”许是怕他们不肯，又急急补充道，“我可以给你们干活，什么都可以，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岑家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未想过带走他，一来路途遥远，带个生人多有不便；二来此男子可能有家人，带走他，怕他家里人寻不到他，多生事端。

　　岑父斟酌后开口道：“娃儿，你在此受伤，你的家许是在哪座山后。家里人等不到你回家，会来找你的。若是你家里人寻来，寻不到你，定会焦急万分。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吧，等他们来找你，或是你想起来了去找他们。”

　　“我可以跟着你们走，等我想起来了，我再回来。”男子仍旧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你走太远了，回来也难。”岑父向东指着，“从这里往东走大约30里，有个村，你可以去那里。或许你是那个村里人，亦或是那边有你认识的人，又或是你家里人会找到那边去。而且你也可以在那边找个谋生路，安定在那边。我们这一路奔波劳苦，你还是别跟着我们了吧。”

　　男子见岑父态度坚决，低头沉默，不再多言。

　　第二天一早上，岑家人收拾好东西，朝男子告别：“娃儿，你往东走吧。我们有缘再会。”

　　“我……”

　　男子紧握着装饼的袋子，眼睛始终落在岑家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