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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河边男人 既然救人, ...

  •   晚上的山野周遭漆黑,纵使有星星和月亮点缀,四下依然昏暗难辨。

      怕引起注意,岑见溪一家天黑前就灭了火。

      许是生平第一次在荒野睡觉,躺在用树枝搭建的临时帐幕里的岑见溪毫无睡意,索性爬起来,轻轻拉了拉岑父的衣角,小声道:“爹,我睡不着,我来守夜吧,你睡会儿。”

      “不了,你守夜不安全,还是我来吧。你睡不着多躺会儿,就睡着了。”

      “没事儿,我就替你一会儿,你眯一会儿。”说着,岑见溪就要爬起来。

      岑父按住她的胳膊,“你躺着吧,我不碍事。”

      “我来……”

      岑父打断她的话:“你睡吧,别再把你娘和安安吵醒了。”

      “好吧。”拗不过岑父,岑见溪只好妥协,又躺了下去。

      躺下不久,寂静的夜色里忽然传来两三声沉闷的“咚咚”,像是有东西掉在了行李上,又像是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哐当”的清脆响声。

      听方向像是从驴车那边传来的,驴车就在不远处,离帐幕大约一丈。

      驴就在驴车旁的树上拴着,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难道……

      岑见溪的脑海里冒出不祥的预感,她立刻警觉,缓缓爬起来,握住岑父的胳膊,压低声音:“爹……”

      岑父轻轻捏了两下她的手,指了下岑母和安安,“你守着,我去看,要是有情况立刻叫醒你娘和安安。”

      “嗯。”

      岑父一手拿着一根粗树枝,一手拿着火折子,缓步向那边靠近。

      岑见溪的眼睛紧紧盯着岑父的背影,手里抓起一块用来压布角的石头,单膝跪在地,做好了随时冲过去的准备。

      岑父一步步靠近,瞧见驴躺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那可是全家这一路的指望……

      他不敢想驴是在睡觉,还是怎么了,强压下杂乱的想法,仔细听着行李附近的动静。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应当是从驴车后面发出来的,像是嚼东西的声音。

      他放轻步子,绕到驴车后面,蹲下身子暗中观察。

      看清后面景象的一瞬,他悬着的心落地,一只獾打翻了放在驴车上的锅,偷吃着放在锅里的半块饼。

      他捡起脚边的小石块,扔了过去。

      石头砸在地面,一声闷响,受惊的獾一瞬窜开。

      岑父翻看着那块被啃出许多豁口的饼,他原本是图方便,想着把饼放在锅里明早起来不用找,直接就能吃,结果反倒便宜了偷吃的獾。

      “可惜了这饼。”他喃喃自语,顺手把那块饼朝着獾跑开的方向扔了过去。

      他拾起锅,放到了驴车上。

      回到帐幕旁,对上岑见溪疑惑又担心的眼神,岑父浅浅一笑,解释了原委。

      “没事就好。”岑见溪松了一大口气,放下了石头。

      虽是虚惊一场,岑见溪的心仍旧好一会儿不能平静,咚咚咚跳个不停。

      躺下一闭眼,时不时好似还听见一些声响,仔细听,才发现是错觉。

      直至后半夜,她才稍有睡意,睡了一阵子。

      晨起吃早饭的时候,岑母瞧见岑见溪的面色很差,担心询问:“溪儿,可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那么差?”

      岑见溪摸了下脸,“娘,没有不舒服,可能是没睡好。”

      岑父刚把架好的驴车牵过来,听见母女二人的话,瞧着岑见溪略显苍白的脸色,接话道:“莫不是昨夜吓着了?”

      “吓着?”不明情况的岑母打趣岑父,“你半夜叫醒溪儿吓她了吗?”

      “孩儿她娘,昨夜一只獾偷吃你放锅里的饼,闹出一阵响动,溪儿睡不着,听见动静了。”

      岑母笑容消失,惊呼道:“哎呀,你们怎么不叫醒我?若不是獾,是坏人,那可如何是好?”

      岑父解释着:“我去看情况,溪儿在此等候,若有问题,溪儿当即会叫醒你们的。”

      岑见溪打着圆场:“娘,昨夜无碍,若是叫醒你们,岂不是白白浪费睡觉时间?”

      岑母打了下岑见溪的胳膊,嗔怪道:“你们爷俩真是的,以后万不可这样。再有事情,一定要叫醒我,多个人,多份力。”

      “好,娘,我一定叫你。”

      “这才像话。”岑母叠好布单,放在驴车上。

      岑母端起锅瞧了瞧,锅里混着些许土,她把土倒了出来,“孩儿她爹,我去前面泉水洗一下锅,被獾闹腾过,许是不太干净了,你给咱们重新取点饼出来。”

      “好。”

      吃过早饭,岑见溪牵起缰绳,对着岑父说道:“爹,我牵着走,你上驴车睡会儿。”

      岑父抓起缰绳,“这段路不平,走起来颠簸,驴车上多一个我,驴子就要多使一份力,容易累到它,我不坐。”

      “你不睡觉,你受累啊。”岑见溪瞧着满眼红血丝还在嘴硬的岑父,言语间染上急切,“不睡觉,很容易累倒,你累倒了,我们一家子怎么办?”

      “就是,孩儿她爹,你睡吧,我和溪儿能行。”岑母也来劝说。

      岑父沉默半晌,才说:“等路平了,我再坐。”

      “行。”

      趁着早上凉快,岑见溪一家走得快些。岑父在最前头牵驴引路,岑母和岑见溪走在驴车两侧,照护着车上的安安。

      行至一段平路,岑见溪上前抓住岑父手中的缰绳,“爹,这段路平,你上驴车睡会儿觉。”

      这下岑父放开了缰绳,爬上了驴车。刚坐下不久,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

      接下来一段时间几乎都是大晴天,少有阴天。尤其是随着六月的到来,天气越来越热,岑家晌午休息的时间不得不延长,行路的步子也慢了下来,半个月才走了二百余里。

      “这两天怎么这么热?”岑见溪坐在树荫下,身着半臂,后背还是一直冒汗。

      岑父在手指头上点了点,说道:“按日子来说,应当是到二伏了,还得热好一段日子。”

      “天啊!”岑见溪捂着眼睛,不愿意面对现实,她不禁想念从前能吹空调的日子,坐在空调下,吹着凉风,简直惬意。

      可现实里的一阵阵热浪鞭笞着她,提醒着她不要痴心妄想。

      忽地,脸上传来一阵微弱的风,凉意中又带着些热气。

      她移开手,安安站在她面前,撅着嘴巴,一边吹,一边用小小的手给她扇着风。

      见她抬眼,安安眨巴着眼睛,问道:“娘,凉快了吗?”

      这小小的人儿在岑见溪心中踩开一大片柔软,燥热在此刻也没那么令人烦躁了,她的眉眼不自觉弯了起来,伸手将安安揽在怀里,揉着安安的头顶,“凉快。”

      “那我再给娘扇扇风。”

      安安坐在岑见溪的腿上,小手一晃一晃。

      岑父岑母看着两个孩子,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适时一阵风刮过,热浪蒸腾,像是一层加热的膜裹住了岑见溪。

      纵使她再被安安感动,身上的热意还是没有消退。她受不住,站了起来,望向不远处山脚下的河。清亮的河水波光粼粼,随着流淌产生的波纹朝她这边荡漾开来,一闪一闪的,好似一阵凉意向她这边输送过来,裹住了她全身。

      她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去河里游泳。

      一瞥眼看到岑父岑母,陡然醒悟现在是古代,民风不怎么开放,爹娘还在此,游泳怕是不妥。

      她劝自己算了,忍一忍。

      可想法一旦产生,便难以遏制,越来越心痒难耐。

      最终她退而求其次,不游泳,洗脸、泡脚总可以吧?

      “爹,娘,我去河里洗把脸,兴许能凉快些。”

      “去吧。”

      果然他们爽快答应。

      岑见溪顶着大太阳来到河边,特意往上走了长长一段距离,走到山脚下,确保岑父岑母看不见她,她这才脱掉鞋子,泡起了脚。

      凉意从双脚爬满全身,她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唔,好舒服!”

      “嗯……”突然,传来一声呻吟声。

      “谁?”岑见溪一下子收回脚,向四周张望。

      “嗯……”又一声呻吟,还夹杂着听不清的字眼。

      这声音断断续续,辨不清来处,依稀可辨是个男人的声音,还很虚弱,有气无力的。

      岑见溪捡起一根木棍,往前走了几步。

      “救……”

      这句话岑见溪听清了,是有人出事了吗?

      岑见溪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了走,绕过一棵柳树,不远处的河滩上赫然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啊……”她惊叫出声,又忙捂住嘴巴,下意识后退,转身就要跑开。

      刚跑几步,又停了下来。

      她内心煎熬,一边是身体本能想逃离,一边又不忍这个可能活着的人就这样死去。

      纠结许久后,岑见溪“哎”了一声,终究是扛不住内心的煎熬,她折了回去。

      一走近那人,岑见溪就瞧见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他还活着。

      岑见溪心里一松,拍着自己的胸口,庆幸自己没有跑开。

      她凑近一看,男子的头边流了一滩血,他满脸是血,看不清伤口在哪里。

      岑见溪就近撩起水,小心地清洗了下他的脸。

      洗干净之后,她才发现男子的脸上有好几处小口子,不过都不是大问题,大部分已经结痂了。最主要的是他右边额头上有一个黄豆大小的破口,还在流血。

      岑见溪眉头紧皱,不能让血一直流,再流下去这人会没命的。

      她眼睛飞快地在男人身上溜了一圈,男人两只手腕上用布带绑紧了袖口,布袋正好能派上用场。

      她快速解下男人一只手腕上的布带,立即掏出自己怀里的手绢,叠得方方正正,压在了破口处,然后用布带紧紧缠绕在上面。

      虽然还是渗出了一点血,但终归是血再没有流出来。

      血是止住了,岑见溪盯着男人,又犯了难。

      这人流了这么多血,身体肯定是很虚弱的。四下不见村庄,如果把他扔在这里,他必死无疑。可不扔,还能怎么办?

      岑见溪看了看男人,自言自语:“既然救人,起码得确保他活吧?死了还不如不救。”

      又朝岑父岑母那边远眺,“该怎么样给他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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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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