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热可可三分糖

1、第 1 章 “沈铭

　　“沈铭，你给我站那儿！”高二开学第2天，一声怒吼就划破了天际。
　　“就是你往我杯子里放泡大珠是吧！”教导主任于家昊一边满走廊追着沈铭跑，一边大喊。
　　“老于你尝一口，这个可以养生！”沈铭边跑边说，说完自己都笑了出来。
　　“养生你个蛋，我告诉你，你个小兔崽子，要被我抓住你就完了！”
　　沈铭跑得校服领口大开，余光一扫窗边人影，非但没躲，反倒故意朝着那人冲过去，还重重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林夜原本单手搭着窗台，慢条斯理剥棒棒糖糖纸，被他撞得胳膊一歪，糖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瞬间冷下脸，抬眼狠狠剜向沈铭，语气全是不耐与讥讽：“沈铭你有病？从小到大都没个正形，闯祸还要拉上我垫背是吧。”
　　他俩是整条老街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自从上小学起就是死对头，从小到大吵架打架从来没停过，偏偏分到同一个班，走到哪都能掐起来。
　　沈铭喘着粗气，半点不领情，挑眉回怼：“谁要拉你垫背？是你站这挡路了，再说咱俩从小不对付，少装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于家昊这时已经追到跟前，看见凑在一起的两人，火气更旺，指着他俩轮番训：“我看你们俩就是臭味相投！一个捣乱闯祸，一个天天冷眼旁观，沈铭搞恶作剧，林夜你每次都在场，能脱得了干系？下周月考再双双垫底，立刻通知两家家长过来！”
　　林夜嗤笑一声，侧身躲开沈铭半个身子，摆明要划清界限：“主任，这事跟我无关，是他自己闲得无聊折腾您水杯，我可没掺和，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嘴上分得清清楚楚，脚却不动，刚好堵死沈铭往后逃跑的路，摆明了要让于家昊好好训他。
　　沈铭瞪他一眼，伸手推了下林夜的胳膊：“你至于落井下石？小时候你捅马蜂窝，还是我替你扛的责罚，现在翻脸不认人是吧？”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我可不想陪你一起受罚。”林夜垂眸捡起地上皱掉的糖纸，随手揉成团塞进兜里，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
　　两人唇枪舌剑互怼不停，于家昊被吵得头疼，刚要继续说教，班主任杜泽快步走来，轻声劝走了暴怒的教导主任。
　　走廊终于安静，沈铭松了口气，转头就跟林夜掐个不停。
　　“故意堵我路是吧，林夜，你心眼比针孔还小，小时候抢我游戏机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起码我不会幼稚到往老师水杯里加料，也就你能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林夜淡淡回击，从兜里摸出新的糖，故意当着沈铭的面拆开。
　　沈铭看着那根棒棒糖，瞬间想起童年旧事：小时候巷口小卖部只剩最后一根橘子糖，两人争抢半天大打出手，最后谁都没吃到。
　　他心里别扭，嘴上不肯示弱：“少吃点甜的，越甜心眼越坏。”
　　这时班长唐菡兴抱着数学卷子路过，无奈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人：“你们俩又是，从小吵到大，马上早读了，还不回教室？”副班长宋艺跟在一旁，小声附和：“马上摸底考，与其斗嘴，不如多看两道题。”
　　沈铭和林夜同时冷哼一声，不约而同扭过头，谁也不搭理谁。
　　不远处，孙博茗安静背着单词，周灿和和马一家对着化学习题发愁，赵星、刘言宁凑在一起梳理笔记，三班所有人都埋头为摸底考发愁，唯独他俩，无时无刻不在互相较劲。
　　预备铃急促响起，林夜率先迈步往教室走，脚步故意放慢，就是为了等身后的沈铭。
　　沈铭看穿他那点别扭心思，快步追上，伸手撞了下他的后背：“午休我打算翻墙出去买可乐，你别偷偷跟过来抢。”
　　“谁稀罕跟着你？”林夜翻了个白眼，“那条后墙小巷我熟，小时候带你翻墙摔破膝盖，你忘了？”
　　沈铭脚步一顿，那段旧事忽然涌上心头。那年夏天他俩偷偷溜出去上网，沈铭踩空台阶摔伤，是嘴上嫌弃他的林夜，背着他走了整条老街回家。
　　“记着呢，不用你提醒。”沈铭别扭地移开视线，不肯承认自己记得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刚跨进后门，就撞见纪律主任李明哥清点早读人数。
　　沈铭下意识顿住脚步，下意识往侧边躲，恰好撞进林夜身侧。
　　林夜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嘴上嫌弃：“离我远点，别等下主任又把咱俩绑一块批评。”
　　可手臂却不动声色，悄悄挡在了沈铭身前半寸。
　　沈铭瞥了眼身旁故作冷漠的林夜，心里暗自较劲：高考之后一定要离这人远远的，再也不跟他吵架。可心底深处，却清清楚楚明白，枯燥难熬的高二和高三，若是少了这个从小吵到大的死对头，一定会无趣万分。
　　李明哥的目光扫过两人，眉头当即皱起，手里点名册往教案本上一拍，声响不大，却让周遭喧闹瞬间淡了几分。
　　“沈铭，林夜，又是你们俩堵在后门口磨蹭，早读铃响八分钟了，当教学楼走廊是你们拌嘴的地方？”
　　沈铭先松开抵在林夜身前半寸的手臂，装作漫不经心地插兜，嘴角扯出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半点没把主任的训斥放在心上：“主任，我俩刚在路上和解完，正准备进教室背书呢。”
　　这话听得林夜侧头斜睨他，眼底藏着点没压下去的讥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糖纸，嘴上半点不饶人：“谁跟你和解，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看，他自己都不承认。”李明哥无奈叹气，深知这两个学生是班里最让人头疼的一对，成绩两极分化，闹事却永远形影不离，“上次月考双双垫底，还不知道收心，再过两周摸底考，要是名次再往下掉，我直接请你们家长来学校谈话。”
　　周围三三两两进班的同学纷纷侧目，唐菡兴抱着卷子站在不远处，悄悄和宋艺对视一眼，两人早已习惯这般场景——全年级仅此一对，次次考试携手吊车尾，惹祸永远结伴同行。每次主任抓到沈铭和林夜，少不了一通说教。
　　孙博茗抱着英语单词本走到教室前排坐下，抽空回头望了眼门口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周灿和和马一家埋着头对着数学错题发愁，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赵星、刘言宁凑在一起梳理文科笔记，唯独后门这里，成了全班的焦点。
　　林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指尖轻轻撞了下身旁林夜的胳膊，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只让两人听得见：“听见没，考差了要请家长，你妈要是来了，又得念叨你一晚上。”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沈铭耳尖又悄悄泛起一层浅红，他猛地偏头躲开，往侧边挪了一大步，拉开清晰的距离，语气冷得像深秋的风：“不用你扮老好人，管好你自己就行。”
　　李明哥看着两人小动作不断，更是头疼，挥了挥手催促：“行了行了，赶紧进班坐好，早读开始，拿出课本背诵，下次再迟到打闹，直接罚站一节课。”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教室后门，沈铭刻意放慢脚步，跟在林夜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对方清瘦的后背上，思绪不受控制飘回多年前那个夏天：那天他翻墙踩空摔破膝盖，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嘴硬不肯示弱，是嘴上处处嫌弃他的林夜，一言不发蹲下身，硬生生背着他走完整条老街，一路絮絮叨叨数落他莽撞，却稳稳托着他的腿，半点没松劲。
　　明明从小到大争吵从未停歇，互怼、较劲、拆台是常态，可真遇上麻烦，身边下意识寻找的人，偏偏只有对方。
　　林夜走到靠窗的课桌旁，拉开外侧椅子坐下，这是两人长久以来默认的位置，没人特意安排，却次次默契坐在一起。他将桌面整理干净，拿出语文课本摊开，余光却一直瞟着身旁落座的沈铭。
　　沈铭随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林夜，视线落在对方白皙纤细的手指上，又想起方才掉在走廊的橘子糖，轻声开口：“刚刚那根糖赔我，小时候那根你抢了，今天这根又被我撞掉，你欠我两根。”
　　林夜翻书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是你撞掉我的糖，凭什么我赔？再说小时候那根是你抢不过我，愿赌服输。再说上次数学小测，你抄我填空还抄错三道，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合着所有道理都让你占了？”沈铭低笑一声，伸手探进自己口袋，摸出一颗崭新的糖，轻轻丢到林夜课本上，“给你的，不用谢，免得等会儿又冷着一张脸跟我置气。”
　　糖落在书页间，橙黄色糖纸格外显眼。林夜垂眸盯着那颗糖，指尖微微蜷起，半晌才伸手拿起，却没有拆开，攥在手心里。
　　前排唐菡兴转过身，手里攥着两张满是红叉的数学卷子，无奈叹气：“沈铭，林夜，早读别闲聊了。昨天基础卷的大题你们俩一道没写对，等早读结束我给你们补补，摸底考基础题占分很高的。”
　　宋艺跟着回头附和：“是啊，全班除了周灿和，马一家就你们两个及格线都摸不到，再不抓紧，期末要留堂补习。”
　　沈铭敷衍挥挥手：“知道啦班长，等下肯定看卷子，再说了，不是还有二个呢吗。”嘴上说着，目光还是黏在身旁林夜侧脸上。
　　林夜把糖放回笔袋里，翻开课本非常敷衍地念着古诗文。沈铭也拿出课本，书页空白处全是乱涂的小人，压根没心思背书，视线总不自觉飘向身边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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