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罪臣嫡女》是乐知

3、第 3 章 青出于蓝而

　　夜深了，汀兰扶我回房间休息。

　　因为是穿越过来之后的第一次进宫，我有点激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还一大早就醒了。

　　我带着汀兰和春和，乘着王府的軿车前往皇宫，车内四面闭合，仅留一个小窗，隔绝了城市的喧嚣，能听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我掀开窗帘，看着这车穿过一条条街道，街道两旁是林立的店铺，里面卖着各式各样的商品，若非今日要进宫，真想好好在街上逛上一逛。

　　未久，车便停在了宫门口，一睹巍峨的城墙映入我的眼帘。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熙朝宫殿的真容。

　　与现代人在遗址公园所见到的那些残垣断壁不同，此刻的熙朝皇宫气势恢宏。

　　这座宫殿整体呈“回”型，位于长安城西北边上，依山而建，亭台楼榭连绵不绝。

　　宫殿由宫墙和殿墙组成，宫墙在最外围，四面一共有七座门，除了南面只有一座外，东、北、面各两座，有宫门司负责守卫，所以称为“司马门”。

　　我乘着马车来到“北司马门”，端阳已经派人在此早早等候了。

　　汀兰扶我从軿车上下来，坐上宫中特制的人抬步舆，前往皇宫。

　　这位宫人名唤小月，是端阳的贴身侍女之一，每次进宫都是端阳派他来接：“端阳公主命奴婢在此等候女公子进宫，请随奴婢一起吧。”

　　跨入宫门的一瞬间，市井的烟火气在此消散。

　　那婢子手持安神香炉，立于步舆一侧，说道：“端阳长公主特意为女公子在宫中设宴，等女公子拜见过皇后和贵妃娘娘后，再赴公主殿中。”

　　我每次进宫，端阳都想得这样周全。

　　这皇宫非一般人能进，原主的父亲北镇王是当年陪熙高祖打天下的三大将领之一，一生征战沙场，御敌无数，而我身为北镇王的嫡女，得皇帝特许，可以自由进出皇宫。

　　整个宫殿修得富丽堂皇，朱红色的宫墙高耸，与影视城里用水泥和木头仿制的建筑不同，我在宫墙内，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这与我在考古现场看到的残破砖瓦场景不同，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透露着不容侵犯的皇家威严。

　　按照惯例，未出嫁的公主一般与嫔妃住在掖庭。

　　而端阳深得皇帝喜爱，便特赐了未央宫的玉华殿给她。

　　端阳是皇贵妃所生，皇贵妃是当朝御史大夫家的嫡女，当初御史大夫跟着高祖打天下的时候，碰巧御史大夫夫人和先皇后同时怀孕，两家人便指腹为婚，皇贵妃十四岁嫁到太子府，十九岁诞下二皇子，二十二岁诞下端阳公主。

　　我到玉华殿的时候，端阳已经早早在此等候了。

　　与原主记忆中的一样，端阳长公主长得温婉大气，淡眉粉唇，身型削瘦，着紫色曲裾，白玉簪束起乌发，眉眼淡淡的看起来很温和。

　　见我一来，她便一路小跑着提着裙裾上前拉住我的手道：“宋薇，你可算来了。”

　　此时的她，俨然一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模样，与我在墓室中所见到的那些棺椁中的白骨不同。

　　玉华殿内除了端阳长公主，还有一位男子。

　　他身着白色直裾，垂发仅用一木簪固定，跪坐在书案前，手上拿着一卷竹简，但是他的目光不在书上，而在窗前的绿色鹦鹉上。

　　关于裴砚，此人后面位列三公，后世对他的评价大多是褒扬，认为他是一个非常有才干的一个人。

　　“宋薇，前几日父皇送了我一只鹦鹉，裴先生读一首诗，这鹦鹉能马上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书案前的这个男人，是去年郡国举孝廉入仕的，深得皇帝器重，也是皇帝钦点的端阳的教习老师。

　　在熙朝，没有专门的女子学校。

　　端阳身外长公主，皇帝注重对她的教育，于是便请了裴砚做她的老师。

　　裴砚，桃溪县人，是当地出了名的大孝子，家里世代为农，到他这里入了中央做官，人人都说山沟里飞出了金凤凰。

　　“公主还说呢，前日皇贵妃来殿中检查课业，听到这绿鹦鹉说‘母妃好唠叨’可是生了好一会儿气。”

　　“我就随口一提，竟被这鹦鹉听了去。”

　　裴砚比我和端阳只年长两岁，年纪相差不大，不似端阳的上一位老师那般古板。

　　端阳的上一个老师已经年过半百，学识渊博，曾身居高位，但行事极为专断，不允许其他人反驳自己，甚至端阳身为公主也不敢提出异议。

　　我看着他俩拌嘴，我不禁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目前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公主，即将在不久的将来，远赴异乡，并且再也没有回到过长安。

　　她的坟墓，也葬在异国他乡。

　　这样一个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是如何适应北狄那边的生活的呢？

　　裴砚在窗前逗绿鹦鹉，见我过来，目光清冷，还带着一点疏离，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宋薇翁主！”

　　端阳唤小厨房做了绿豆糕，这是原主最爱吃的点心。

　　不过作为一个生活在21世纪的年轻人，不太喜欢吃这些老式糕点，为了保证人设不崩塌，我装模做样地拿起面前的点心浅尝一口。

　　味道甜甜的，口感很软，沙沙的有点掉渣。

　　“你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进宫了，最近一段时间，父皇盯我功课盯得紧，我天天听裴砚在我耳边念那些之乎者也，我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端阳一边说，一边瞥向裴砚。

　　裴砚放下手中的书，将案上的卷轴递到端阳面前道：“公主最近的功课确实有长进，不过这赋写得太过浮华。”

　　我读过不少关于端阳长公主的文献资料，但是很多史料都说她“厌于诵读”，没有说她会诗赋的。

　　我指了指裴砚手中的书卷，说道：“裴先生，我能看看吗？”

　　我虽是学的考古，但是当初选修了一门诗词写作，学过一点如何写诗词，那老师还夸我的诗写得不错。

　　裴砚将卷轴递给我，映入眼帘的是端阳写的小篆体，字体写得方折坚劲、左右齐整，丝毫不比那些专业书法家逊色。

　　我想，如果，端阳的字能够流传下来就好了，或许，会成为某些初学者练习小篆的入门字帖。

　　“吾登高以远眺兮，览万山之无余；长河横贯中原兮，泰岳镇威寰宇……”

　　我读完论文端阳写的赋，文章浮华，词藻富丽，气势磅礴，一点都不输那些辞赋大家。

　　“我觉得写得很好。”

　　“裴先生，听见了吗，我们的宋大才女说，我写得很好。”

　　原主宋薇本是熙朝有名的才女，但这个仅为时人所知，在后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可是，端阳写的如此好的诗词，为什么没有能够流传下来呢？

　　裴砚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卷轴，说道：“那是在下愚钝了，公主还是另请老师吧。”

　　“诶！”端阳急忙劝道：“能写出这样的赋，还是裴老师教的好，我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谈话间，窗边的鹦鹉传来一阵声音。

　　我走到窗边，凑近鸟笼道：“你这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这是复读机。”

　　“宋薇，什么是复读机？”

　　我一愣，结结巴巴得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这个鹦鹉啊，最会模仿人说话了，而且记性也特别好，前两天说过的话，它都会记得。”

　　端阳一边说着，一边喂它吃了一口小米。

　　那绿鹦鹉依旧像一个复读机，拍了拍翅膀：“北镇王何时返京，目前北疆军粮缺紧。”

　　我一愣，转头看向端阳：“这句话是谁说的？”

　　端阳长公主神色一僵，急忙解释道：“父皇那天将我叫去书房，说是新得了一只绿鹦鹉，许是那天和大臣议事的时候叫这只鹦鹉听了去。”

　　“威武大将军重伤昏迷，此事不要告诉淑妃……”

　　还没等那鹦鹉说完，端阳叫人拿来一个笼子，将那鹦鹉带下去。

　　我一想到三年后，北镇王将会被诛杀，心中不由得一紧，而这场诛杀案疑点重重，起源就是从贪污所谓的军饷开始的。

　　我还未回神，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来到殿中禀告：““淑妃娘娘快生了！”

　　我算了算日子，淑妃还有一个月才生产啊？

　　历史书上也没有说下一任皇帝是早产儿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端阳唤那丫鬟来跟前详细汇报：“发生何事了？淑妃娘娘为什么会提前生产呢？”

　　那丫鬟一五一十地回复道：“据说是淑妃娘娘得知了威武大将军重伤昏迷的消息，淑妃娘娘伤心欲绝，动了胎气。”

　　“父皇知道此事吗？”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站在玉华殿内，抬头望向窗外，天空阴沉沉的，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那些写历史的老头真会骗人。

　　不是说这位皇帝出生的时候晴空万里，有几条像龙一样的五色彩云盘旋在皇宫的上空吗？怎么我什么都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