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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穿越成罪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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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的。
我下意识去摸枕头旁的手机,指尖却触碰到一块雕刻着云纹的木头。
不对,手机屏幕是光滑的,并且我们宿舍的床是铁架子。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我正处一个陌生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挂着青纱帐的木床,床的四周是四根雕花的沐架子。
恐惧如排山倒海般向我袭来,我下意识地向四周呼喊。
“黎渠师姐?未栖师兄?”
“沈逸南教授?”
没有人回应我。
我支撑着手臂想坐起来,顿觉四肢酸软无力,惊觉这并不是我的身体,看样子,这具身体的主人只有十五六岁,俨然一个少女,在少女纤细洁白的手腕上带着一块玉环。
那玉环温润凝白,上面刻着云龙纹,纹路柔和。
我瞳孔猛地一缩,这不是我在端阳长公主墓中挖到的那块玉环吗?这块玉环现在不应该保存在西北研究所吗?
我仔细打量这块玉坏,发现这玉环完美无暇的,而我当时在探访内挖到的那个,明显有被火灼烧过的痕迹。
既然这玉环是在端阳长公主墓中挖到的,为何此时会出现在我的手上?
突然,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如潮水般入我的脑中,令我头痛欲裂。
原来,我这是魂穿了,穿越到了和我同名同姓的北镇王嫡女宋薇身上。
我清楚记得,穿越前,我正跟着沈逸南教授在西北发掘端阳长公主的墓室。
七月的大西北,一到中午,就像遭受烈火的炙烤一般,热得人恨不得钻进冰箱里。天气预报说最近的气温最高可达40℃,而我在探方里挖端阳公主的遗迹时,直接发了狠忘了情,一不小心中暑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里——一个十分陌生的世界。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好疼。
原来不是梦。
我靠着床坐起来,仔细打量着床上的陈设,用手摸了摸盖在身上的薄绵衾,软软的。
我掀开被子起身,从床上起来,穿上罗纱袜,细细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这是?
云龙纹青铜镜!青铜博山炉!云树铜灯!
我伸手触摸铜镜上花纹,是细密的云雷纹,纹路清晰,线条柔美,而这种工艺只有御用的作坊才能制作出来。
这是真的!
还有那铜灯,比我之前在博物馆中看到的还要高大精致,灯身上面雕刻着蟠龙花纹,四周枝桠如古树一般,十分气派!
我环顾四周,整个房间的面积不大,只有十几个平米,沈教授说过,熙朝人特别信风水,他们讲究“藏风聚气”,如果卧室的面积过大,这些气就容易散开,因此他们睡觉的时候还喜欢拉上床帘。
此前,课本上的那些和熙朝有关的社会生活史,现在正真实地呈现在我的面前。
好奇之余,一股巨大的惶恐感又涌上我的心头。
我到底是如何穿越过来的?我该如何才能穿越回去?
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梳着堕马髻,身着青色直裾深衣的女子从屋外进来。
“女公子,可感觉好些了?”
“哦,我,我好多了。”
话音刚落,我靠在床头,拢了拢身上的绿色深裾,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模仿着记忆中这位北镇王嫡女说话的语气问道:“我刚才昏睡多久了?”
那女子做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眉眼温顺,将一碗汤放到一旁的梨花木矮茶几上。
“从昨日午时到今早,女公子昏睡了近一日,可把婢子担心坏了。”
我努力去回想记忆中昨日发生的事情,昨日服侍原主的某个侍女不小心顶撞了宫里来的嬷嬷,王妃便罚她在烈日下罚跪,而原主身子娇弱,跪了不到半个时辰,竟晕了过去。
王妃并非原主的生母,原主的母亲李氏去世后,父亲便新纳了这位继母。
在原主的记忆中,眼前这位十三四岁的少女名叫春和,是北镇王府家生的奴仆,从小就在身边伺候。
这丫头生得伶俐,府里的大事小事都能打听得清清楚楚。
我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春和,我昏迷期间,可有什么人来过?”
“王妃差人请过医匠,来替女公子看过,说是身体无碍,喝几贴汤药就好了。”
春和掀开床帘,将药递给我,我的指尖摩挲着药碗,心头突然感觉很沉。
我没有系统,更没有金手指,孤身穿越成北镇王的嫡女,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古代。
关于这位北镇王嫡女,我没记错的话,《熙史别传》对她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齐王临轩妻者,北镇王原配李氏所出,与长公主交好,七岁能作诗,十岁能写赋,好音律,熙泰二十三年九月,坐北镇王谋逆案,族诛。”
除此之外,仅有几首诗赋流传于世。
“春和,今昔是何年?”
她眨巴着眼睛望着我,说道:“今儿是熙泰二十年,六月廿二十四”
我心头猛地一震。
熙泰二十年!
而北镇王一族将在熙泰二十三年被满门抄斩!
我算了算日子,还有三年零三个月的时间。
我的手突然不自觉地抖动起来,一种莫大的恐惧似要将我吞噬。
那就意味着我将在穿过来的第三年,被皇帝诛杀。
三年零三个月,一千多天的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让一个庞大的家族覆灭。
在这三年的时间内,如果想要活下来,我要么阻止我爹北镇王谋逆,要么找到穿越回家的方法。
虽说我们学考古的,在谈论历史时,从不去预设结局,但既然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如果不改变就是死路一条。
侍女见我神色落寞,急忙上前劝慰道:“大公子昨日寄来书信,说是再过半月就和王爷返京了。
我现下没有心情管别人,只想知道我怎么才能穿回去,摆了摆手,道:“罢了,我知道了。”
不对?
根据《熙史.北镇王传》中记载,北镇王此次回京后,卷入了一场北境军饷的贪污案,这个案子的幕后主使是谁,史书中并没有明确的记载,但是这件事情直接导致皇帝对北镇王起了猜忌之心,并开始不断削弱他的军权,这也导致后面与越贵妃联合造反时,所能调遣的军队人数不多。
但在原主的记忆中,北镇王经常教导她和哥哥们要多为社稷做贡献,看起来并非想要贪污贪军饷之人,更和谈起兵造反呢?
我饮下汤药,下意识去摸手机,突然反应过来手机没有和我一起穿过来。
作为一个生活在21世纪的人类,虽然我喜欢历史,喜欢考古,但是我不想过古人的生活啊。
我习惯了玩手机,习惯了刷短视频,习惯了用微信聊天,习惯了外卖和网络,如今穿越这没网没手机的熙朝,一切都那么让人感到窒息。
这里的夏天燥热得让人抓狂,没有空调,没有冰箱,没有冰棍,甚至还必须穿着长袖衣衫。
无聊间,一个身着浅青色襦裙的侍女提着食盒从门外进来。
这位侍女名唤汀兰,刚年满十七,是原主外出时从人牙子手中买过来的,。
据汀兰之前说,家里为筹措兄长结婚的费用,便将她卖了换钱。
“女公子,该用午膳了。”
话罢,我才惊觉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汀兰扶我从床上起来,又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跪呈在漆案上。
“这是王妃吩咐小厨房炖煮的鸡肉汤和猪肉羹,还有女公子爱吃的凉拌胡瓜和蒸饼。”
我望着餐桌上的饭菜,顿时食欲消减了一大半。
熙朝的王公贵族们就吃这个?
这甚至不如我们在江南考古时,酒店楼下的十块钱一份的盒饭看起来好吃。
有吃的总比饿死强,我拿起筷子,邀请道:“汀兰,一起来吃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在食盒里面翻找筷子。
汀兰吓得神色惶恐,连连摆手道:“女公子,这不合规矩。”
我抿了抿嘴唇,暗道还是现代好,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对了,汀兰,这里有辣椒吗?”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重庆人,几乎是无辣不欢。
话罢,只见汀兰不解道:“辣椒?这是何物?从来没有听说过此物。”
现代人所食的辣椒是几百年前才传入中国的,熙朝这个时候还没有辣椒。
“那你去厨房给我弄点吴茱萸,记住,要剁碎的。”
“诺!”
我望着面面前的一桌子饭菜,想起半年前随沈逸南教授前往江南考古时,在一个王宫贵族的墓室里发现了一组精美的青釉瓷罐,里面有食物的残渣,据检测,可能是炙羊肉。
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凉拌胡瓜和鸡肉,味道淡淡的。
将越川教授说,古代的盐很贵,所以古人的口味很淡。
汀兰将一小碟吴茱萸放在桌上,纤细的手臂上露出几道红色的抓痕,但又很快被衣袖遮住了:“女公子,这是你要的吴茱萸,疱匠说吴茱萸是药材,最好别剁碎。”
我记得在学校上《古代社会生活史》的时候,将越川老教授说,吴茱萸味辣,长在吴地,也就是今天的江南地区,不过吴茱萸并不像辣椒那样看起来莹润饱满,切开之后有汁水溢出,而是像被太阳晒干了一样,干干瘪瘪的。
我嚼了一口,确实是辣的,但不是重庆的那种麻辣,更没有鲜香,有点像小米椒的味道,还带了一种我说不出的苦味。
我再嚼了一口,又勉强着咽了下去。
又苦又辣。
一点都没有我们重庆的辣椒好吃。
舌尖上的辣味和苦涩味直冲天灵盖,我微微蹙眉,端起桌上的清茶猛灌了两口。
一旁的汀兰吓得连忙询问道:“女公子,可是这吴茱萸不合口味?”
我点点头,唤汀兰彻撤下吴茱萸。
汀兰急忙解释道:“女公子,这吴茱萸极少作为菜品和调料使用,一般都是用作药材。”
“只是好奇罢了。”
没有辣椒的午餐,简直索然无味。
我又继续拿起筷子,就着猪肉羹勉强吃了几口凉拌胡瓜,再抿了几口鸡肉汤,便再也吃不下了。
汀兰递过来一块小方巾让我擦嘴巴,我看着手上鲜红色的抓痕问道:“你的手咋回事?王府里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