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末班车》火山草

8、换位风波 我知道她只

　　“安静！上课前先说一下啊，根据上周的月考成绩，以及你们填写的同桌意愿，安排了这个月最新的座位表。我放在讲台上，下午放学班长负责投屏组织换位。”班主任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置到讲台边上。
　　前面的莫迪转过身，嘴角一耷拉，可怜兮兮地眨眨眼又转回身。
　　一下课，讲台上就围满人。
　　“我趣！杨宁，我俩被老师分开了！”邓伟的惊呼声响彻教室。
　　唐菲在旁边发出惊叹：“干得好啊！晚自习天天在那里讲话，班干部管也管不住。分得好！”
　　别的同学跟着应和：“就是！你们两个男生话真密，坐你们附近烦得要死。”“就是就是，昨晚班干部点名你们好多次，就是不听。”“最支持班主任的一集。以后晚自习再也听不见你们讲话的声音了。噢耶！”
　　两人脸一红，干瞪着眼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了讲台。可见，杨宁和邓伟这两人引起了怎样的公愤。方予见状摇摇头，心里跟着大快人心。
　　“呜呜呜呜，方予！方方！予予！我们两个也被拆开了！呜呜呜呜，我被安排在第一组最后一排了，你在第三组中间。我们相隔天涯海角······”莫迪瞄一眼，跑回座位上，哭丧着一张脸，不住地抱怨。
　　“没事！一个月后还有机会。正好，你和我挨太近，晚自习都不认真，总是找我传纸条聊天，是时候收收心了。”方予倒是不恼，唇角微勾，向上弯起。
　　见对方不上钩，莫迪速速变脸恢复正常，“什么嘛，一点都不配合我。珍惜我们最后的前后座时光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整个教室开启搬座位大作战。
　　收拾得磨磨唧唧的让等待的人很是着急，恨不得上手帮对方收拾，一个等着，后面的人也挪动不了，整个教室熙熙攘攘。这一块儿挪动不了，另一边两张移动的课桌就相撞，抽屉里的东西一个个争相成为跳水运动员，噼里啪啦落到地上，可惜了，不是圆的，没有办法滚两圈，两人怒瞪着对方，谁也不让谁。后面的人着急呀，团团转，梗着脖子大叫：“动一动呀！别挡道啊！”整个教室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方予好不容易挪到第三组中间的位置，意外就发生。
　　前面的人抱着一摞书，一个踉跄，后腰狠狠撞在书桌上，“哎哟，我的腰！”痛呼声响起，桌子也遭殃了。方予搬着书箱在赶来的半路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书桌和凳子来了一个亲密接触，里面的书籍下大雨一般哗啦啦地，争先恐后地倾斜而下。
　　眼皮耷拉，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鼻子一动，咬肌微微发力，张嘴声音还没有发出，就随着一声叹气闭上了。认命一般把书箱安置在讲台空旷的位置，奋力挤过人群来到乱糟糟的位置，扶起桌子，蹲下身，将散落的书一本本捡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撞到桌子的巫子骞嘴里不停道歉，然后迅速放下自己的东西，扶着腰蹲下来帮忙捡起地上的东西。
　　日记本呢？心里一紧，方予四处张望。看到划出去的日记本居然大大咧咧地摊开着，呼吸一紧，连忙伸手去够。一双手却更快地拿了过去，盖上，递过来：“给你。”抬头，对视上周芷若坦荡的目光，提到嗓子眼的心松懈：应该没有看到！还好。
　　起身，接过日记本，方予莞尔一笑：“谢谢你。”
　　恬淡的笑意在周芷若的嘴角绽放，睫毛轻颤，如沐春风般的声音轻轻拂来：“不客气。”方予对视着，呆滞一瞬间，垂下眼眸，掩盖那一瞬间的惊艳，发出一声气音：“嗯。”
　　周芷若走到旁边的书桌，将桌子上的书籍分类好，井然有序地归类放入抽屉里，离开前再次开口：“下次注意了。”
　　瞳孔放大，方予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对方离开的身影。
　　“喂喂！你怎么了？别只是扒拉碗里的饭啊，倒是吃一口啊。”莫迪哼哧哼哧吃着碗里的饭菜，看见方予一口不动忍不住开口。得来的依旧是没有回应，对面的脑袋低垂着，筷子在碗中扒拉一会停一会，就是不入口。
　　“你咋啦？不喜欢新同桌吗？不对啊，你的同桌不是芷若吗？你俩不熟吧我记得，没有仇啊······”莫迪絮絮叨叨不停歇，方予即使想着事情也无法忽视，开口打断：“不是啦！只是想到身后有一个不怎么讲卫生的人就不太开心。”
　　“哎，这一回事啊！不对，你后面坐的居然是黎浩。我的天啊！是我我也吃不下饭！我去，跟他做同桌更是惨。心疼啊，心疼啊。”莫迪啧啧出声，摇摇脑袋。
　　“额。想八卦一下。”
　　“哟！”莫迪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双手环保胸前，“难得你主动向我打听八卦，想听什么？”
　　方予抿抿嘴唇，不好意思摸摸鼻尖，“上次在你们宿舍分手的那个事情有后续吗？”
　　闻言，莫迪泄气，双手摊开，嘟嘴摇头，“难倒我了。我真不知道。大喇叭麦迪没有讲后续。”
　　“好吧。快吃饭吧。今天还得督促你背古诗。晚上是语文老师值班，放话了，说是要抽背。”方予低下头，心不在焉地吃起饭。
　　晚自习开始了，方予早早写完布置的练习题，思绪一停下来，就忍不住偷偷瞄向旁边的周芷若，眼里全是探究。努努嘴，转过头，在草稿纸上写写划划，最后抓着笔，对着字迹混乱的草稿纸发呆。
　　神游天外之中，感觉到右手臂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回神转头，手臂旁边多了一张草稿纸，上面的字苍劲有力，与写的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致：看到了。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将草稿纸拖向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看着这行字，又看向若无其事依旧专注写着题目的周芷若，方予执笔却犹豫不已，迟迟不落笔，最后咬咬牙，沉肩，写下：谢谢。将草稿纸悄悄推过去。
　　没有想象中的来回，周芷若收回草稿纸后再也没有动静。可是方予坐不住，想到吃饭时候的疑惑，心里抓耳挠腮，屁股坐不住，身子动来动去的，抖腿的速度都变快了。最后，下定决心抽出自己的草稿纸，写下：你和她那件事情，你是怎么处理的？写完悄悄递过去，用纸张轻轻触碰对方左手手臂。
　　她睨了一眼过来，眼神带着微微的惊讶，视线滑过纸上的问题，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将草稿纸挪到中间，思索一会落笔。
　　再传过来的时候，上面写着一大段话：就是很普通的分手了。毫无瓜葛了。跟寻常的情侣一样。没想到你居然会八卦这件事情。那天你在我们宿舍听到的就是事情的原委。难过是有的，但是壮士断腕的决心也是有的。出轨的，不合适的感情就要当机立断决裂，够狠才是最好的良药。
　　看着这段话，方予忽然就知道对方的字迹为什么会是苍劲有力的了，眼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漂亮的外貌只是对方最不起眼的一点罢了。写下一句夸赞的话：你好强大！！！再次传给对方。
　　看到夸赞，周芷若微微转头，明眸皓齿晃得人睁不开眼，点点头，再次落笔。
　　方予接过的时候，被眼前的字震惊得说不出话：我知道她只是见色起意，只是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赌输了。
　　回神，想再写些什么的时候，听到讲台上的班干部提醒：“老师来了！收一收。”方予眼神不敢乱动，将草稿纸往同步下面一夹，翻到需要完成的页数，装模作样地思考。
　　“哒哒哒”脚步声进入教室，整个班级安静得只有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方予忍不住手心冒汗，眼神低垂着乱飘，腿却不敢抖动了。脚步声停了，语文老师的影子落在同步上面，挡住部分灯光。方予额头冒汗，不停舔着干涩的嘴唇，右眼皮发疯一般抽动。
　　一声严厉的声响在耳边炸开：“黎浩！跟我出来！”方予的身子跟着一抖，紧张倒是消失了。
　　直到黎浩畏畏缩缩跟在老师后面离开教室，方予才放松地呼出一口浊气。抬头，发现周围的同学也在探头探脑望向窗外的走廊。坐在靠门的同学更是撅着屁股离开椅子，探出半个身子，悄悄看向外面。
　　语文老师斥责的声音传来，不是很真切。紧接着就是黎浩磕磕绊绊的背诗声音，背一半卡壳了，无声，很是安静。靠前门偷瞄的同学将身子收回来，转身望向后面的同学，手舞足蹈比划着见到的情节，忍不住笑了。
　　方予重新抖动双腿，转头看见周芷若难得笑得肩膀都颤抖起来，看不见被手掌掩盖的下半张脸，但是那双眼眸笑意溢出，根本盛不住。看到方予的眼神，向下瞥了一眼同步，摇摇头。方予读懂了，点点头，将草稿纸抽出快速塞进抽屉里的书本下面，确保不被发现。做完这一切，两人再次相视而笑。
　　想起什么，猛然回头看向坐在第一排靠近后门的莫迪，她还津津有味地翘着椅子，半个身子探向外面呢！
　　方予收回视线，嘴边挂着笑意，打开数学书开始复习下一章节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