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不认识我？放屁！ 什…… ...
-
什……什么？彦闵行居然说“不认识”，这怎么可能？他是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跟她眼熟的人，不……不可能不认识！
不认识也得认识！
“哐——”楚咲一口牙近乎咬碎，她发狠地紧抓彦闵行的领口，顾不上那样许多，她的脸凑近对方，发狠地将他瞪住，“听着！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你忘了吗彦闵行，我是你的……你的前女友！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我们必须离开你知道么？”
不想拐弯抹角也不欲试探，哪怕被当做疯子她也认了，反正在彦闵行的面前她也从来没有什么维持体面的必要，毋宁说被迫跟这家伙绑在一起才更令她感到恼火。
楚咲激动的话语，令彦闵行失笑。“这位同学，”端得一副虚假的、彬彬有礼的模样，彦闵行的唇角漾起一抹微笑，连带着他眼尾的小痣都带莫名乱人心魄，这就是彦闵行最“真实”，也是最平常示人的样子，“你似乎有点神志不清了，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么？毕竟印象中……我不会交你这种类型的女友，所以我怀疑你是不是——”
彦闵行话没说完，楚咲明白了他的意思：彦闵行这家伙，以为她疯掉了。
——颓然地垂下双手，这一刻的楚咲近乎失去了所有力气。
是了，高中时期的彦闵行可是人气之王，身边示好的女生能从校门口排到巴黎，而那时他身边的自己也多以“女兄弟”自居，因为彦闵行出手大方，帮他跑腿的话，可以得到很多小费之类的。
最初她在他的身边并不起眼，多数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哪个春心萌动的小女生用来吸引彦闵行注意的新手段罢了。
“别痴心妄想啦，你跟姜行芷根本没法比的，对女生来说颜值才是王道，这种弯道超车的方式，还是太可悲了。”
彦闵行的兄弟们出于“好心”，曾这样提醒过楚咲。
最初楚咲觉得恼火，但后来……反正对她赚钱没有影响，便听之任之了。
学生时代的楚咲……很缺钱。出身社会成年后，依靠自己的力量，她的境遇才稍微好些。
所以不论如何，她想逃离学生时代。
可为什么，彦闵行不配合呢？难道说他还没有恢复记忆，还是说，眼前这人不过是与彦闵行长相相似的另一个人罢了？
如果说真是那样……
楚咲转过身，阴沉着脸色想要从器材室走出去。
跟彦闵行在一起会招来麻烦。最讨厌他的那些日子她甚至想过，要是从来没有遇见过彦闵行就好了。
可是……眼下陌生的情况真的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彦闵行的声音带着些许犹豫。
最终楚咲顿住了脚步：“你裤腰下方大概一指的位置，有一颗痣，你小时候觉得很讨厌，想用力扣掉，但失败了。”
“你不喜欢自己剥水果，因为觉得会把手弄脏，但也无法接受别人替你做这些的时候同样会碰到水果，所以能不吃就是最好的。”
“从你高中开始，家里人就已经开始为你安排相亲对象，实际不光如此，连带你往后二十年的人生他们都替你规划好了，学习成绩的好坏本质对你的人生并无太大影响，考入年级前十，于你而言就像是在一栋华丽的蛋糕房子上点缀一块无关紧要的巧克力，漂亮，但无任何实质的用处。”
楚咲是个糙人，这些话，都是彦闵行曾经亲口跟她说的。
当时她只在内心冷笑，觉得这家伙真是个不知何为人间疾苦的少爷，跟自己在一起，于他而言，想必也是一次新奇的人生经历罢了。
这是她最后能对彦闵行祭出的……杀招，为的是能让彦闵行相信她的话。
她不求别的，只盼望在这个陌生的地界自己能有个商量的伙伴，不似成名后功成名就的自己，高中时期的她还是太无力了。
沉浸在孤注一掷的决然中，楚咲自然没有看见，身后的彦闵行有那么一瞬间……显露出黯然的神色。
“同学。”终究，楚咲被彦闵行叫住，他从身后逼近她，轻轻地，将双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去医务室的路上详谈吧。”
“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也没有去的必要。”楚咲一个耸肩躲抵开了他。
这是彦闵行惯用的姿态，利用身高优势，从背后逼近，然后再——
从分手的那一刻起，楚咲便再不能接受彦闵行对她这样做。
这是习惯？还是某种本能？总而言之，很有侵略性，宛若被捕食者从身后盯住，毛骨悚然，很不舒服。
“其实，我很意外。”彦闵行的声音轻轻地，响在楚咲的耳侧，“你的描述很准确，对我也似乎很了解，我不由自主想要相信你，谁叫我也感觉对你很熟悉呢？”
耳廓，痒痒的。
楚咲不大适应地甩了甩脑袋。
高中时期的彦闵行就有这种习惯了么？略微有些不自在地，楚咲想：可能这家伙对“现实世界”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但既然他对她熟悉，就说明还有救。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器材室。
从刚刚开始便一直关注着这头动向的同学们传来注目礼，在他们眼中，这两人的组合简直是世界奇景。
路过教学楼时，楚咲忍不住侧头。
异色玻璃的倒影中，她看见高中时期青涩的自己，以及跟在自己身后，足足高了一头还多的彦闵行。
人们都说，最宝贵耀眼的，是少女的青春时期。
但于楚咲而言并不是这样，因为她的青春在困窘与嘲笑声中度过，样貌普通，也远不到足以令人侧目的地步，只有那两条浓密眉毛下炯炯有神的眼睛，能令她带给人一种极度自信且略显狂傲的印象。
年轻真好，不论多么贫穷，只要没有做错选择，就还有无限的可能。
默默地，她对镜子中的少女说：你会拥有美好的未来，你身上的苦难终会过去的。
至于身后不远处的彦闵行……透过玻璃倒影，楚咲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
曾几何时，这家伙被誉为“全校少女的梦”。
就连楚咲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曾因为跟这家伙交往过而自得。
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讲，他的确是所谓“完美的爱人”，但——
不同于楚咲眼中莫名的晦暗，彼时彼刻彦闵行的视线下，楚咲正如同一朵孤零零盛开的多肉花那般，说不上娇艳，但是鲜亮、且生命力旺盛的。
何其幸运，他居然能重新见到楚咲年少时的样子。
学生时代的他太自傲，以至于近乎从来留意过楚咲的存在，以至于日后只能从回忆的边边角角去挖去扣，最中竟不由恍惚：原来她早已无声地待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
琥珀色的瞳眸就那样持久地凝望，仿佛要将楚咲的身影永久地、封印在瞳眸之中。
“那个……彦闵行”走到校园的林荫小道上，楚咲的脚步略微凝滞，三角梅的花影掩映在她的脸上，给人一种不似真实的恍惚：“白梧，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
彦闵行停下脚步。他的神情呈现出一种如死一般的肃然，静默中，间或听见清脆的鸟叫，他们间已沉默太久。
“彦闵行？”楚咲蹙眉，忍不住催促。
“说起来，同学，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楚咲，口关咲，跟哈哈大笑的笑是同音，表达抿嘴笑的意思。”居然有朝一日会跟彦闵行搞自我介绍，这个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这让楚咲忍不住回想起了高中毕业的时候，那时她自以为已经跟彦闵行很熟，谁能想到这该死的家伙盯着她，居然半晌说了句：“我好像经常见到你，同学……你的名字是？”
真是太讽刺了。
“不过我的名字都不重要，白梧，你知道这个人吗？白色的白，梧桐的梧。”
彦闵行摇头，但还是彬彬有礼地问：“他跟你什么关系呢？”
“他……是我现任的男朋友，我是说在现实世界。”
“……”彦闵行沉默片刻，忽然向前走去，他很快超过楚咲，导致她一时间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只觉得他低下头，发丝略遮住眼，给人一种阴沉的感受。
“我记得，你说你我是你的前男友吧。”
“额……嗯。”即便十分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为了跟彦闵清这家伙产生一点联系，楚咲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
“那我很好奇，出于什么原因让你放弃了我而选择了他，输给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印象的人，总觉得很不甘心呢。”
奇怪，从前的彦闵行是这种比较心很重的人吗？
“对什么事都不太有兴趣”，是楚咲对他的印象。
哪怕在现实世界，分手后，这种话他也从没对她说过。
“哦，哈哈，”楚咲笑着，为了表示友好，她勉力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不用在意这个，我跟你……在一起只是闹着玩的，分手也只是和平分开，你很优秀，我只是随便问一下而已，你不知道算……了——”
话音未落，彦闵行的手已经用力放在她的肩膀上。
“我知道我自己，”彦闵行笑眯眯地对楚咲道：“我绝不是那种轻率对待感情的人，所以……你的话我不认同。”
“……”一种熟悉的，窒息的感觉再度涌上楚咲的心胸。
曾几何时，彦闵行也像这样逼问过她，不过成年后的彦闵行注重颜面，表达方式往往偏向委婉，不会这样直接地……展露自己的感受。
可她又该怎么说呢？难道要她告诉他，她觉得他品行不端，指责他不该趁着楚咲跟她当时的男朋友冷战的时候趁虚而入，发生那些荒唐的事情，大大突破了她的底线，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当时的男朋友。
巨大的愧疚侵蚀了她，偏偏这该死的彦闵行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甚至想借此机会复合的态度。
“你跟他提，我们在一起就好了。”当时，他微笑着这样说。
最终楚咲只能跟他们两个人都断联。她受够了这无休止的纠缠。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陷入如此的境地，难道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么？
“彦闵行，”转过身子，直视着对方，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年少时还并不太算心机深沉的彦闵行，或许……现实世界无法说出口的，可以趁此机会：“当初我们在一起，轻率也好郑重也罢，到现在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到杀死白梧的凶手，除此之外呃——”
为了郑重面对彦闵行，说这话之前，楚咲甚至没有拂开他用力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于是忽然加重的力道令她吃痛。
抬起眼眸，她对上的，是彦闵行阴沉的笑意。
“真是不爽，”他说：“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但凭什么，我就莫名其妙被人抛弃成了所谓的‘前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