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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淮安 从临清到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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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临清到淮安逆流而行,普通船只至少要二十天,而神武宝船是官船,加上昼夜行驶,不到十日便抵达淮安。
但陆其琛、崔佑均、赵月三人并未在码头下船,而是趁着夜色偷偷换乘小船,驶向码头。
为了掩人耳目,陆其琛和崔佑均一个侍卫都没有带,甚至连徐福都留在了船上。
赵月正被通缉,没有路引。好在她扮作了男生样子,画像上认不出来其模样,于是崔佑均便拿了徐福的路引,让赵月扮作徐福。
“赵兄,现在你可是徐福咯。”崔佑均打趣道。
三人进入淮安城,随便找到了家叫同福客栈的住了下来,经过多日奔波,三人沾床就睡,丝毫没注意到客栈外的人影。
【严府书房】
“他们在淮安提前下船了?消息准确吗外祖父?”崔佑柠问道。
“差点让这俩小子骗过去了,幸好淮安守备查路引的时候看见了徐福的名字,特意留意了一下。与徐福一同登记的叫崔京、陆清,不过他二人既然已经准备了化名的路引,为何不提前给徐福也准备一个?”严瑾摩挲着手掌道。
“许是觉得一个太监不会引起注意吧,还得是外祖父心细。”崔佑柠感叹着,姜还是老的辣啊。
“我们的人得知消息后,尾随他们到了客栈,立马用信鸽将消息传给了我,这几日几人正住在同福客栈。”严瑾道。
“好,既然他隐瞒身份偷偷下船,那我也不必等了。死一个无名之辈无人在意,就让他命丧淮安。”崔佑柠咬牙切齿道。
【同福客栈】
翌日,三人睡了个饱觉,来到一楼吃早点。
赵月望着陆其琛和崔佑均那贵公子的模样,心里想道:“哎,还骗我是京中小官儿。”
“陆兄,我看你二人趁着夜色下船,想必是不想暴露身份。
但您看您二人这衣着装扮,哪里像个普通人。
您说您是京城小官儿我不敢细问,但是穿这身走出去,谁都能看出来是京城贵公子啊!”赵月没忍住提醒道。
陆其琛和崔佑均不约而同地对视,面面相觑,气氛瞬间有点尴尬。二人一直在盘算“大事”,就连陆其琛都忘了这茬。
“啊这,劳烦赵兄待会儿帮我兄弟二人重新置办身行头,顺便给您自己也置办一身。”陆其琛看着赵月略显脏乱的衣服,说着便递给赵月一袋银子。
赵月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走出了客栈,不一会儿便拎着三大袋东西回来了。
“诶呀,表哥,你别说,这衣服还挺合身。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崔佑均笑道。
“不妨请赵兄带我们去她义诊的那些地方看看吧。”陆其琛对赵月道。陆其琛早在船上就熟记了淮安的地图,叫赵月带路是想看看实地是否和地图上记载的一样。
“当然可以,我与家父常去江南的农庄盐田义诊,你们跟我来。”赵月领着二人来到了马厂。
“各个农庄盐田之间距离甚远,咱们光靠腿是不行的,二位选两匹马吧。”赵月这十几日跟两人已经处熟了,说话都变得俏皮起来。
说着自己便挑好了一匹,随后崔佑均和陆其琛也选好了自己的马匹。
【淮安东郊】
“驾,驾,驾……”
淮安东郊,田间劳作的农民听见了声音,把快要埋进土里的腰杆挺直了起来,只见三位少年驾着骏马飞。
马上少年衣袂翻飞,待农人们回过神来,三骑早已远去,只剩田垄间的稻穗还在微微颤动。
“吁~~~”赵月在一片盐田外停了下来,陆其琛与崔佑均相继停住。
“诶?不对,这里本应是一处农庄的,怎么变成盐田了?”陆其琛纳闷道。
“我记得师傅说过,两淮的盐场主要是淮北一带,徐渎场也是在淮安府的东北沿海,这里是淮安东郊,为何会有盐田呢?”崔佑均道。
“我们得找人问清楚。”陆其琛道,三人翻身下马,将马儿在一棵树下绑好。
三人沿着盐田走了二里路,总算看见了远处一位盐工用铁锅煎煮着海水,此乃煎盐法,是盐业的主要生产方式。
“你好,我们兄弟三人准备前往淮安城,路过此地想讨碗水喝。我记得三年前这里是农庄,为何变成盐田了呢?”未免暴露身份,赵月上前用江南口音问道。
正在忙碌的盐工抬起头,看着三人穿着布衣,不像官府之人,便无防备道:“兄弟你好久没来了吧,两年前咱们知府刘大人就下令了,西北战事吃紧,朝廷加征盐税,靠近淮安城东北的农田都下令改成盐田了。”
“盐业是国家专有,变成盐田那这块地就不属于你们了。”崔佑均没忍住道。
盐工一愣,被崔佑均的表情惊讶住了。
“这是我表弟,从京城来这里玩的。”赵月解释道。
“哦。官府给每家二两白银便打发了,二两白银能干什么,不过数月的收入,可是地没了,我们没有吃的,只能来这盐田打工,每月薪水微薄,妻儿都养不活。”盐工埋怨着回答了崔佑均的话。
“打扰了兄弟,我们找户农庄讨水喝去。”赵月道。
三人朝着拴马儿的地方走着,赵月不语,崔佑均愤慨,陆其琛沉思……三人一路哑口不言。
“走,我们再看看这样的盐田还有多少。”陆其琛率先开口道。
三人骑上马跑着,陆其琛心里默默计算着,这样的盐田加起来至少4000亩。
“咳咳,表哥,咱们先回客栈吧,快要日落了,马儿也跑不动了。”崔佑均道。
三人调转方向,往淮安城疾驰而去……待到客栈,天已经黑了。三人叫了酒菜到陆其琛的房里,围着桌子而坐。
“恕我直言,你们是在查盐税吗?”赵月问道。
陆其琛一下子警惕起来,盯着赵月,似乎要把她看穿。崔佑均也是惊讶地看着赵月。
“陆兄,别这样看我。通过这十几日的相处,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才敢如此发问。”赵月解释道。
“当时你们衣着华贵,又是一口京城口音,我不信任你们,所以并未将我对父亲失踪真相的怀疑告知,请陆兄恕罪,容我细细说来。”
“我家虽非农户,但我也经常跟着父亲去各个地方看诊走得多了,自然见得也就多了。
我们看诊是会回访的,有时候去了一个庄子,再去的时候竟然变成盐田。
加上父亲经常去官员家里看诊,多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盐税的事儿,此次父亲失踪估计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
母亲和哥哥已死,联想之前的所见所闻以及父亲在家说过江南盐税可能有问题,父亲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一开始遇见你们也是想碰碰运气,今天的盐田是我故意带你们去的,谁知你们刚好是查盐税的。故我现在才和盘托出。”赵月继续解释着。
陆其琛认真地听着,总感觉哪儿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毕竟赵月一个女子没必要骗他们,况且他们接到圣旨三日后就马上出发了,就算有人要部署也来不及,便觉得自己敏感想多了。
“想必令尊失踪确实和盐税有着脱不了的干系。”陆其琛道,“我们兄弟二人确实是来查盐税的,太子殿下已经前往杭州了,我们奉命来淮安打探。”
太子和护国公世子来江南查盐税是颁了圣旨的,江南早就知道了,所以不是什么秘密,陆其琛便直接告知了。
但二人的身份,陆其琛还是选择了隐瞒。
“这么多农田变盐田,为何朝廷一点都不知道呢?必定有人封锁了消息。”崔佑均说道。
“单凭这些地方官是无法做到封锁消息的,这两年盐税越来越少,倘若数目连续对不上,朝廷必会察觉而派人来查。为何偏偏拖到现在?为何偏偏叫我们来查,这背后护着的大伞是谁?”陆其琛望向崔佑均问道。
“我知道了……”崔佑均恍然大悟,正要继续开口,被崔佑均打断道:“赵兄,我有一个猜测,是关于你母亲和哥哥之死的,你可愿一听?”
“陆兄但说无妨。”赵月道。
“按理说,如果是你父亲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那刘知府扣押或杀了你父亲就行,为何要对你们也痛下杀手呢?”陆其琛推理道。
“这……”赵月一时间答不上来。
“依我的推测,你父亲应该是有什么证据,并且藏在家中了,他们发现后派人去家里翻找没找到,又怕你们知道,所以才将你们灭口,只是没想到你恰好躲过。”陆其琛继续道。
赵月一惊,这,她怎么没想到呢!心里不由得对陆其琛高看一眼。
“有道理啊!表哥,那咱们要不要快去赵兄家找一下。”崔佑均道。
“不急,那刘知府没找到证据,又将人都灭口了,想必不会再回去翻找了。咱们先在淮安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证据,到时再去赵兄家也不迟。赵兄,你可知你父亲有藏过什么东西,或者有何反常举动吗?”陆其琛问道。
“家父只是在家嘀咕过盐税有问题,并未说别的。”赵月道。
“也罢,没事,到时候我们一同去看看。先吃饭吧,明天咱们去汤运佳府里打探一番。”陆其琛道。
三人奔波一天,早已饥肠辘辘,只见他们抄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将盘中菜肴扫荡一空。
不过片刻工夫,桌上便只剩些残羹冷炙,连那碟腌萝卜都被捡拾得干干净净。
在宫里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崔佑均拍了拍肚皮,回自己房间洗漱睡觉了。赵月也起身告辞,回房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