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发疯 伊里斯神官 ...
-
“嘎、嘎嘎嘎嘎嘎。”科莫很得意。
平日总是苟在阴暗角落，灰扑扑没什么存在感的他，此刻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它还可以更厉害。”他兴奋地搓搓手，“有谁能帮我捉一只鸟？……伊文！我记得你养了只老鼠，你每次上课都带着它！”
“不——！”伊文大叫着躲开。
“别想对我的金斯利下毒手。而且它不是老鼠，它是一只雪貂。”
“无所谓！”科莫跳上桌子。
大家齐齐皱眉，收拾好自己的课本。
然后，就见科莫变异了似的，忽然趴在桌子上，以蜥蜴的姿势爬行，一边乱甩舌头，一边逼近伊文。
“好兄弟，帮帮我。放心，我会给金斯利留一口气的，我也很爱它。”
伊文死死捂住口袋，快要哭了。
科莫恣睢狂妄大叫，伊文弱小可怜无助，看客们冷漠噤声观望，竟无一人为“同窗情谊”而出头。
“……科莫，给我滚下来。”
——毕竟格林导师在呢，格林导师会主持大局。
虽然他也震惊住了，反应慢了半拍。
科莫一顿，乖乖滚下长桌。
他能有什么错？他只是太激动，想抓住这个机会，狠狠表现自己。
没想到过犹不及，搞砸了。
科莫哽咽一声，眼泪直淌。
格林导师又看一遍羊皮纸，没有直接评价，只是告诫科莫不得随意使用这个咒文。
他说话时语气平平，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赞成，但最后，给了科莫一个高分。
科莫喜出望外，不哭了。
学生们彼此看看，都感到意外。
帝国魔法学院并不禁止攻击性魔法的学习，图书馆的黑魔法卷轴也随时可以借阅——只需实名申请并通过评估。
但通常，导师们不鼓励这种行为。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讲求“善良”、“正直”，以及“尊重生命”。
“格林导师疯了。”悄声议论。
“天啊，格林导师也疯了。”
“怎么说？还有谁疯了？”
“我听说，艾文导师也不太正常。他让……结果……真是匪夷所思。”
面容生稚，聊着不着调的话题。这些全帝国最具天赋的魔法学徒——归根结底，还只是一群象牙塔里天真的孩子。
格林导师头痛地叹一口气。
余下时间，只够再看一张试卷，他想了想，翻到莉西的那一张。
同样看了很久。
“莉西。”兀地喊道，神情格外严肃。
教室里倏然一静，学生们停下了窃窃私语，敏锐地感知到有事将要发生。
“您说，导师阁下。”莉西不慌不乱。
“你的咒文进步很大。很优秀，也很独特。其中许多精妙的设计，连我都自愧不如。”格林导师赞许道。
“谢谢。”莉西点点头。
她很优秀，她知道。
“不过，这道咒文的核心结构，不是我见过的任何标准咒文结构。很巧妙、也很大胆，你是从哪儿得到的灵感？”
“书上。”莉西说，“一些旧书。”
伊里斯神官给她的书。她融会贯通，用了点儿在自己的咒文设计上。
因与古神有关，她没有多说。
格林导师也没有多问。
“读书是好事，但要注意分辨。”他语气认真，“知识是宝藏，若你掉以轻心，它也将显露危险。”
“我会的，导师阁下。”莉西说。
却没太放在心上。
任何事情，但凡沾染上古神，就必将沾染上危险。她不能因噎废食。
再说，还有伊里斯神官在呢。
莉西为格林导师演示了那道咒文，嗓音清脆，字符流淌如诗歌，随着徐徐光芒闪动，那株植物重新焕发生机。
“治愈咒，加了点儿时间魔法。”她说，“用处有限，不能起死回生。”
那口气，倒像是除了使死者复生外，其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到似的。
众人都震撼了。
仅仅咒文目前展现出来的效果看，不稀奇，稀奇的是，催动咒文的人是莉西——那个魔法废材。
传言是真的。她蜕变了。
怪事真是一件连着一件。
格林导师也感慨：“伟大的进步。”
莉西笑笑：“艾文导师说我大器晚成。”
虽然力量是伊里斯神官借给她的，但不用白不用，没必要藏着掖着。人，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拒绝拥有。
玛姬郁郁寡欢。
她看着那盆植物，看着它青葱的叶片和茁壮的枝丫，眉间浮动着深深的忧郁。
直到下课，她的眉头也没能舒展。
“玛姬，我的爱。”
安德鲁准时准点出现在教室外，手捧一束鲜花，高高地举到玛姬面前。
“谢谢，安德鲁，我没空。”
玛姬摆了摆手，堪称冷淡。
安德鲁愣了下，片刻后，他有所感悟，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玛姬，爱情使我们憔悴，叫我们饱受折磨。”
又开始了。
王子殿下倾情投入，眸底却是掩不住的自得。痛苦和忧郁，谁说不是绝配？
“美人儿呐——”抑扬顿挫。
典雅的校园，古老的石廊，翠绿的藤蔓，俊美的王子和甜美的贵族小姐，一对彼此相爱的年轻人，一段酸涩美好的恋情。
不少人驻足观望，为之喟叹。
莉西尬得头皮发麻，把玛姬往安德鲁身上一推就走：“祝你们幸福。”
玛姬双目无神。她不幸福。
她很想打起精神，陪安德鲁演一段，可是她好累，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拼命努力，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甚至于，事情朝着反方向一骑绝尘。
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情吗？
但玛姬还不想放弃。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儿，她死也要死个明白。
目不斜视越过安德鲁，追上莉西：“我知道你早上去教堂了。你帮我到井下看过了吗？”柔声细语，却带着不容置疑。
莉西没有否认：“我去帮你取魔法卷轴，顺便去看了那口井。”
“然后呢？”玛姬追问。
“井填上了。”莉西说，“没有壁画、没有铜器、也没有邪恶仪式，一切都很平和。”
她希望玛姬也能平和。
玛姬笑了：“莉西，你骗我。”
莉西摇头：“我没有骗你。”
玛姬眨眨眼睛，盯住了莉西，盯了很久，当她意识到莉西不是在说笑，而是认真的，她唇角一垮，笑容散得一干二净。
一瞬间，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个仇人：“莉西，你怎么——”
愤怒地拔高声音，又戛然而止。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别开脸，用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再转回来时，似乎已变回那个漂亮柔美、善解人意的姑娘。
“莉西，你没亲眼看见，就不能那么说。”牵了莉西的手，晃了晃。
就在这时，她看见莉西的发带。
一条魔法凝成的发带，淡金色，洋溢着暖融融的光元素，柔软飘逸。
“真漂亮。可真漂亮……”
她看得移不开眼。
发带。多么重要的一条发带。
霎时间，将她脑中所有线索串在了一起，法阵、耳鸣、教堂、光元素和复苏魔法……
答案呼之欲出。
“伊里斯。”她骤然凑近，额头对着额头，眼睛也差点要贴上，“是伊里斯神官对不对？他蒙蔽了你，可怜的莉西！”
莉西吓出一身薄汗。
“玛姬，你冷静点。”
这是往食堂去的路，这会儿来来往往都是人，玛姬一惊一乍的，很惹眼。
特别是，她还提到伊里斯神官。
莉西没办法，只好拉玛姬到一栋教学楼的背面，避人耳目。传她的流言不要紧，怕的是坏了伊里斯的名声。
玛姬兴冲冲的，跟着她走。
一停下，就迫不及待说：“伊里斯神官是邪恶的，你不能相信他。”
莉西愕然。
玛姬视若无睹，抓了她的手，贴到脸上、唇上，神经质地叨叨：“他欺骗你，他给你一点蝇头小利，就以为能操控你……”
“玛姬，你病了，别再说了。”
玛姬抬头看她，漆黑的眼睛像两潭冰冷的泉：“你不该信他，莉西，你应该信我。我是你的室友、女伴、最好的朋友……”
“伊里斯就是个卑鄙小人，伪君子。噢，莉西，你有什么烦恼，和我说说。”
“玛姬，我带你去疗愈所。”
“疗愈所？不，我不去那儿。莉西，你不是耳朵响吗？你现在都能听见什么？”
“已经治好了。一个小毛病。”
“不。不是小毛病。”声音骤然一沉。
背着阳光，玛姬诡异地笑了笑，一字一顿，“还记得那个魔法阵吗，莉西？它不是恶作剧魔法阵，而是一个召唤阵。”
小阴谋家停止了隐瞒。
“它能召唤古神……你知道古神吗，莉西？就是一种很古老、很邪恶，有着乌黑毛发和赤红眼睛的神明……你难道从来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只有新神，没有古神？”
玛姬指尖战栗地颤动。她濒临失控，沉声也压不住灵魂里的亢奋。
“我成功了。我无比确信我成功了。我召唤了古神，我召唤了祂！莉西，你就是……”
“够了，玛姬。我说够了。”
莉西耐心告罄。
她冷冷抽回自己的手，同时也终于确信：“玛姬，你疯了。”
原来那么早就疯了。
召唤古神？——倒真是想得出来。害她睡不好觉，还要说伊里斯神官的坏话。
莉西确信自己掌握了全部真相。
她开始避着玛姬，而玛姬避着安德鲁，安德鲁遭受爱情的沉重一击，郁郁寡欢，抠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季中考核渐近。
有了结界保护，莉西总算睡了一段时间好觉，她的表现愈发亮眼，几乎要从公认的“废材”变成“天才”。
然而，也传出更离谱的流言。
“三个人去教堂，两个失踪了。找回来后一个昏迷，一个性情大变。没失踪的那位，突然崭露头角，变得耀眼。”
这不免引发一种怀疑：
莉西用黑魔法残害了玛姬与安德鲁——献祭了他们——以获得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发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