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光而行》暴躁御姐lemon

5、第 5 章 小组大

　　小组大作业初稿顺利上交后，短暂的休整并没有让闻斯彻底松懈下来。学费依靠奖学金堪堪覆盖，但日常生活费、绘图耗材、书本杂费依旧需要自己一点点挣出来，思虑再三，他在周末悄悄找了一份线下家教的兼职，辅导初中孩子数理功课。
　　这件事他没有主动和任何人提起，包括朝夕相处的三位室友。林野性格大大咧咧，江亦辰心思敏锐，苏星辞共情力强，他不想因为自己打工的事被格外关照，更不愿被贴上家境拮据的标签，骨子里的自尊让他习惯性将生活压力独自包揽。
　　他把家教时间安排在周六全天，周日用来补觉和整理专业图纸，工作日依旧保持图书馆自习、认真上课的节奏，作息表排布得密不透风，在外人看来，只是比旁人更加刻苦自律而已。
　　每周六清晨，闻斯都会比宿舍所有人早起，简单啃两块面包当做早餐，背着装着教案和习题册的帆布包，独自搭乘一小时地铁去往住户家里。家教的报酬不算丰厚，但胜在稳定，每一笔收入他都会仔细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严格规划开支，绘图工具只选耐用性价比款，很少给自己添置多余物品。
　　林野最先察觉到一点异样，好几次周六早上醒来，闻斯的床位已经空了，起初只当对方是去图书馆早自习，随口提了一句，闻斯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外出学习，轻轻带过话题。江亦辰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没有贸然追问，尊重每个人的私人安排，苏星辞也只是默默在宿舍常备了速食早餐，偶尔留给闻斯。
　　瞿晟予原本只以为闻斯只是习惯早起深耕学业，直到一个周六下午，他受家里安排，去往同一片居民区拜访长辈，走出小区时，恰好看见街边公交站台上的闻斯。
　　少年褪去了平日里的校服外套，穿着简单的浅灰色休闲上衣，手里拿着厚厚的习题讲义，正在低头和家长低声沟通本周的辅导进度，神情认真耐心，全然没有在学校里清冷寡言的模样。等家长道谢离开，闻斯才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显然长时间讲课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
　　瞿晟予脚步顿在不远处，没有立刻上前打扰。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闻斯周末早起根本不是自习，而是在做兼职补贴生活。他没有上前戳破，也没有露出丝毫诧异或是怜悯的神色，只是安静站在树荫下，看着闻斯低头核算手机里的转账，指尖轻轻摩挲账本边角。
　　他清楚闻斯有多在意自身的体面，贸然提起打工只会让对方陷入局促，最好的方式，便是不动声色地体谅与守护。
　　闻斯等公交的时候，才注意到树荫下的瞿晟予，身形一僵，下意识想要掩饰手里的讲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秘密被撞见的瞬间，长久以来刻意维持的平静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隙。
　　瞿晟予主动缓步走上前，语气自然平和，完全没有提及家教相关，只是随意聊起周边环境：“没想到你会来这边，我刚拜访完亲戚，正要回学校。”
　　刻意的回避，瞬间缓解了闻斯的窘迫，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过来做点事。”闻斯依旧没有细说，声音轻了几分。
　　“这一片公交班次不算多，要不要一起打车回校？车费我先垫付，之后你方便再转我就好。”瞿晟予巧妙换了一种方式，既不让闻斯觉得是单方面接济，又免去他长时间等车的劳累。
　　闻斯犹豫片刻，最终点头答应。车内空间安静，两人没有刻意聊私人话题，一路都在谈论下周即将开始的建筑水彩课程，专业话题稳妥又安心，彻底避开了尴尬的禁区。
　　回到校园，下车前闻斯立刻把打车钱转了过去，分毫不少，态度坦然坚定，瞿晟予没有推辞，坦然收下，没有强行免单，牢牢护住了他的自尊。
　　分开之前，瞿晟予只是轻声叮嘱：“专业课加上额外事务，别过度透支身体，你的低血糖本来就容易反复。”
　　简简单单一句关心，没有盘问，没有同情，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闻斯心头安稳。原来被人窥见难处，不一定会迎来打量，也可以是温柔的闭口守护。
　　周日宿舍里，林野拿着水彩工具兴奋地讨论新课内容，江亦辰正在统计全班需要集体采购的颜料，苏星辞细心整理色卡样本。闻斯坐在书桌前，翻看水彩课程要求，看着价格不算便宜的专业颜料，悄悄在账本上标注了一笔支出，盘算着家教薪资要如何调配。
　　瞿晟予恰好这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不同档次的水彩颜料测评手册，分给宿舍四人：“我之前买颜料做了功课，这份手册里标注了平替款，性价比很高，效果完全能满足课堂作业，不用盲目买最贵的进口套装。”
　　他特意把标注清晰的平替版本重点指给闻斯看，不动声色帮他省去高额开支的压力，全程自然大方，旁人只当是热心分享资料，只有闻斯明白，这是独属于他的贴心考量。
　　“太有用了，正愁不知道选哪种。”江亦辰认真收起手册，林野也立刻敲定了平价款式，苏星辞笑着记下色号搭配。
　　闲谈过后，瞿晟予临走前，单独对闻斯说：“如果之后时间调配不过来，小组作业或者课堂制图，随时可以找我搭把手，不用自己硬扛所有事。”
　　闻斯望着对方温和的眉眼，轻轻颔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这份不露痕迹的体谅，渐渐消解了他心里因为打工产生的自卑与拘谨。
　　往后的日子，瞿晟予再也没有主动提过家教兼职，只是默默留意着闻斯的作息。周六晚上闻斯赶回学校自习时，总会在图书馆固定座位上发现一小袋糖果和温热的瓶装牛奶，没有署名，心照不宣，两人都不会特意点破这份关照。
　　一次晚间自习，连日上课加周末高强度讲课，闻斯伏案画图时，眩晕感骤然加重，笔尖猛地一顿，线条歪扭了一截。他立刻撑住额头，想要强行稳住状态，下一秒，一杯温水已经轻轻放在手边。
　　“休息十分钟再画。”瞿晟予压低声音，“兼职虽然重要，但学业和身体才是根基，不用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试着留一点空余时间。”
　　闻斯靠在椅背上，闭目缓了许久，慢慢开口：“我需要自己承担所有开销。”
　　“依靠自己从来没错，但不必独自承受全部疲惫。”瞿晟予坐在对面，目光认真，“你的能力足够拿到高额奖学金，之后也可以申请学校助学补助，不用一直靠周末高强度讲课消耗自己。我可以帮你整理奖学金申报材料。”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提出更稳妥、更轻松的解决方式，而不是单纯给予物质帮助，彻底顾及了他要强的性子。闻斯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同意。
　　之后瞿晟予利用课余时间，帮闻斯梳理了校级、市级各类建筑专业奖学金的申报条件，整理好全套申请模板，省去了闻斯大量查阅资料的时间。江亦辰也得知了奖学金的事，主动帮忙核对材料细节，苏星辞细心修正文书措辞，三位室友全力支持，没有一人追问打工的缘由。
　　在挚友与瞿晟予的默默帮助下，闻斯顺利提交了奖学金申请，也慢慢调整了家教时长，减少了周末的工作量，终于不用再被压力裹挟着不停奔波。
　　月末，闻斯拿到第一笔奖学金初审通过通知，心里长久压着的重担轻了大半。当晚图书馆闭馆后，他主动叫住了并肩走在梧桐道上的瞿晟予。
　　“这次，谢谢你帮我很多。”
　　“我们本来就是同行的人。”瞿晟予侧过头，晚风掀起少年的衣角，路灯柔光落在两人身上，“你不用一直独自筑起高墙，身边已经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闻斯望着前方绵延的路灯，一路灯火连成长线，曾经孤身谋生、独自筑墙的日子正在慢慢远去。
　　他依旧靠着自己努力生活，却不再是孤身一人硬扛风雨，室友是安稳的底气，瞿晟予是温柔护在前路的微光，小心翼翼守护着他所有的骄傲与自尊。
　　回到宿舍，林野、江亦辰、苏星辞已经凑在一起，等着闻斯回来分享好消息，寝室暖灯明亮热闹，满是烟火暖意。闻斯坐在书桌前，翻开绘图本，笔下的建筑线条，第一次彻底褪去紧绷，变得安稳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