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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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还年轻，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怎么谈恋爱。第二，我脾气不好名声差，跟我在一起没意义。第三，我现在根本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第四——”
“第四，”沈誉巡打断了他，语气平平的。“你资助了二十二家孤儿院，十七所乡村小学，每年匿名给贫困大学生打款超过八百万，去年年底还掏钱给一个老旧小区加装了暖气管道。”
纪言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嘴还张着，原本要说的“第四”后面的词一瞬间全忘了，一个字都记不出来。他的表情从从容变得僵硬，又从僵硬变成一种被拆穿后的恼怒。
“你他妈查我？”
沈誉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看着纪言酌，目光很淡，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沉了下来，不轻不重的，像一枚石子落进深潭，却没激起什么浪花。
“这些事，”沈誉巡说，“你家里不知道。你那些酒肉朋友也不知道。你在酒吧撒钱、飙车、打架，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京城最扶不上墙的刘阿斗。但——”
他顿了顿。
“你救了很多人。”
纪言酌的耳尖又开始泛红。
这一次不是因为窘，而是因为恼。
他从来不愿意别人提这些事。
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连名字都不留，捐款回执都让助理全部销毁。
他宁可全京城的人都觉得他是个混账东西，也不愿意被人扒出来底下那层东西。
那层……他觉得不该出现在他身上不由自已的心软。
“你闭嘴，”他说。声音被他压得极低，“你少在这儿装什么都知道。”
沈誉巡真的闭了嘴。
他安静地看着纪言酌，月光和路灯在他脸上交织出一层冷白色的光晕。
他看起来清冷、疏离、高不可攀，像一座立在雪山上的庙宇，万事万物入他眼底都只淡淡一瞥。
但那一瞥里，偏生有他纪言酌。
很久，沈誉巡才开口。
“你说的那些……”
他声音放轻了些，像怕惊着什么。
“我都记得。”
“你不喜欢和人亲近，我可以远跟着。你不喜欢被缠着，我可以不见你。”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但我真的喜欢你，没有原因，没有道理地喜欢你。”
纪言酌看着他。
他看着沈誉巡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扶眼镜时指尖的弧度，看着他长衫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这个人明明冷得像块玉，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偏要站在这条乱糟糟的路上，站在他这辆帕加尼旁边，说一句“我喜欢你。”
纪言酌喉结滚了一下。
“那……你现在…？”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发哑。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沈誉巡没答。
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目光从纪言酌的眼睛移到他的眉骨，在那道修长漂亮的眉形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他的眼睛。
那一眼很轻，就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漾开就沉了下去。
“想追你。”
他说。
纪言酌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他撑在帕加尼车门上的手指蜷了蜷，把掌心那点微潮的汗意压进哑光的车漆里。
“那……？”
他别开视线，盯着沈誉巡身后那盏路灯，语气带着刻意的轻佻。
“我站这儿怪冷的，要不你请我喝一杯？”
他随口一说，打算用这招把人支走——毕竟夜店里请酒搭讪的人多了去了，他向来是酒照喝、人照拒，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沈誉巡闻言，竟真的思索了一下。他从长衫侧袋里摸出手机——那手机还是老式的苹果7，黑色的外壳磨得有些发旧，和纪言酌口袋里那个最新款苹果18比起来，活像个出土文物。
“快一点了，”沈誉巡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酒吧都该打烊了吧。”
“那就去你那——”
纪言酌的话说到一半，猛然刹住。
他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什么，耳尖那点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热度又腾地烧了起来。
沈誉巡没接他这句半截的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那枚铜钱不知何时又转了起来，铜黄色的光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纪言酌。”
他说。
“明天饭局，具体时间地点，回头我让人发给你助理。”
沈誉巡语气平淡，像是在通知一个不甚重要的会议日程。
纪言酌“啧”了一声，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弄得有点窝火。
“你这就是通知我一声？都没问过我答不答应？”
沈誉巡把铜钱停了，收进掌心。
他抬眼看着纪言酌，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深潭表面浮起的一层薄冰。
“你会答应的。”
他说得笃定。
纪言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考虑跟一个穿长衫、玩铜钱、说话文绉绉的男人订婚。
这个想法让他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荒谬还是别的什么。
“……凭什么？”
他最后只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比预想中软了几分。
沈誉巡转过身，背对着纪言酌，朝巷口的夜色里走了两步。长衫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一声极轻的窸窣。
“凭你今晚会翻来覆去睡不着，会翻我的资料，会骂我一声神经病，然后——明天下午三点，你会出现在那家饭店门口。”
他的声音从夜风里传来，不急不缓。
“因为你会好奇。”
然后他走进了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沈誉巡没有回头。
纪言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风灌进他的领口，他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屏着呼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墨镜摘了下来，握在手心里，镜腿上还残留着他自己掌心的温度。
“……操。”
他骂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北京凌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三天后，纪言酌确实翻了沈誉巡的资料。
他把那沓说厚不厚，说薄不薄的纸从头到尾看了不下三遍，骂了最少几十遍声“神经病”，然后把资料扔进了床头柜最底下那层抽屉里，和那枚他那天在沈誉巡离开后捡到却又忘了还给沈誉巡的铜钱放在了一起。
周四下午两点五十八分，那家饭店门口，纪言酌把帕加尼的钥匙扔给门童，抬手看了一眼表。
三点整，沈誉巡从街角转过来。还是那身月白色长衫，冷银色眼镜，指尖没有铜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收起来了。
他走到纪言酌面前，停住。
“你很准时。”
沈誉巡说。
纪言酌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是惯常的吊儿郎当。
“废话，我纪言酌什么时候让人等过。”
沈誉巡看着他，唇角弯了一下，极轻，几乎看不出来。
“嗯，”他说，“进去吧。”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纪言酌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淡的熏衣草香，和那天晚上巷子里的味道一样。
他在心里又把那个字骂了一遍。
但纪言酌的脚步并没有停。
“纪小少爷来了？”
推开包厢，里面是一群纪言酌的叔侄些。
“怎么？他为什么不能来？”
沈誉巡抬头看了圈众人。
“此次邀请诸位参加这场宴席主要是想商讨沿海的那块地。”
众人窃窃私语，并不知道沈誉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诸位都很想要那块地吧。”沈誉巡笑得如春风拂面，温和地就像人畜无害。“很不巧了，我也很想要，所以现在，谈谈条件吧。”
宴席上，众人皆是一惊。
是，在座的谁不觊觎那块海口？只不过都是“自家人”，明面上不道破说破罢了。
“沈誉巡，你把我带来这种场合干嘛？！”
纪言酌眼睁睁看着自家叔伯齐聚一堂，头皮都不由得麻了。
“纪小少爷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沈誉巡淡淡地瞥向席间都静观其变的老狐狸些，勾唇一笑。
“所以各位，最后花落谁家，各凭本事吧。”
纪家叔伯面面相觑，那块海港确实令人眼馋，可是为了这块地就和其他人翻脸明显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沈先生，”纪家三叔咳了两声，首先开口，“沈先生，话不能这么说。”
“这块地是纪家的产业，怎么分是我们自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怕是没有立场来掺和这件事吧。”
沈誉巡侧头看向纪家三叔，似乎是认真地想了想他说的话。
“也是，”沈誉巡微笑着看想纪家三叔。“三叔说的是，只不过若是言酌想要这块地，你又当找什么理由呢？”
沈誉巡明明是一脸笑意地看着纪家三叔，可所有人都不由得觉得冷汗涔涔。
为什么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身上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真的，好恐怖……
沈誉巡抬眸"纪家产业。"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微微偏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全程没怎么说话的纪言酌。
沈誉巡："纪小少爷，你觉得呢？"
纪言酌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自己今天就是个"被拉来撑场子"的摆设，没想到沈誉巡忽然把话头抛给他。
他张了张嘴，习惯性地想说"关我屁事"，但看到沈誉巡的眼神——那双温沉的眼睛里没有逼迫，只剩下一种安静的笃定。
纪言酌喉结滚了一下，最终没说出那句惯常的混账话。他只是皱着眉，看向那群叔伯："……你们想怎么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