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也做梦了，是不是？ 你也做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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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回到教室就开始收拾完书包，赵奕疑惑地问：“真走啦，不上自习了？”
“不上了，先走了。”唐宁头也没抬地把书塞进书包。
不一会儿唐子卿背着书包路过唐宁的课桌，指节敲了敲桌面，唐宁起身跟上，晚修的铃声一响，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就一前一后离开了教室。
刚走出教学楼的两个人，影子被拉得很长，周身被夕阳晕上一层光亮。
走了一段路，离了教学楼，唐宁微微喘着气问：“你不上自习吗？”
唐子卿的步伐不算大，但是唐宁还是和他差了一个身位，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与他并行，唐子卿慢下来站着。
“你不是也不上吗？”唐子卿侧过头看到他额头细密的汗。
“不习惯上，你要和我聊什么？”唐宁也站定反问。
唐子卿闻声突然转过身来，本来还有一拳距离的两人突然相对而立，唐宁不太习惯地清了清喉咙，而唐子卿更是一点一点欺身过去，目光直视着唐宁。
唐宁面对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只能本能地躲避，直至半晌，唐子卿的鼻息温吞吞地吐在唐宁的脸上，说了一句：“是很像。”
唐宁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更多的是后知后觉的羞赧：“看够了吗？”
唐子卿嗤笑着直起身子说：“你难道对我不好奇吗？”
唐宁只觉得血液在源源不断地灌进大脑：“你就想和我聊这个？”
“想仔细看看你，毕竟我也从来没有如此细致看过自己的这张脸。”
“看够了吗？我走了。”唐宁觉得此刻的自己很可笑。
“唐宁。”唐子卿再一次用他那不温不火的语气叫唐宁的名字，“你认识喻瑾、唐槐洲吗？”
“不认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唐宁看着对面的人，有些恼火。
“那你来到我身边是为什么？谁让你来的。”唐子卿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
唐宁感觉这一整天的情绪都被这个人影响了，自己还鬼迷心窍地跟出来被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没有谁让我来，我够刻苦努力，所以我来了。”唐宁好像听到了自己咬牙的声音。
唐宁听到唐子卿轻轻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唐宁站直身子，捋了捋衣服。
“既然学霸这么刻苦努力，能否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日后我好多请教。”唐子卿的脸上浮现一抹浅笑，唐宁觉得这个人多少有点精神分裂。
见唐宁只是站着，唐子卿把自己的手机打开递到他眼前，只是举着。
唐宁看了唐子卿一眼，他的脸上依旧是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拿过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
唐子卿眉头微微一挑，接回手机，按下拨号键。
只见唐宁从校服袋子里摸出一只老式的黑色手机，挂断电话，为号码备注了一个名字。
“怎么，还怕我给你假号码呀？”唐宁一边操作着，一边打趣道。
“我习惯了这样，只做确定的事。”唐子卿认真地回答。
唐宁抬眼看了他一眼。
“走了，回家吧。”唐子卿那股较真的劲儿转瞬又不见了。
还是块有秘密的木头。
出了校门，唐宁停下看着唐子卿。
唐子卿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来，问唐宁：“你怎么回家？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走回去。”唐宁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秋天的傍晚还有些许暑热，蝉鸣透过绿荫的缝隙稀疏地洒下来，唐宁脑袋后的短发在白皙的脖子上一扫一扫。
唐子卿望着唐宁远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打了一辆车。到家没多久喻瑾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6:28
“子卿，以后每天吃什么妈妈和关阿姨都已经安排好了，回家吃晚饭。”喻瑾在电话那头用关切的声音说着。
“我在学校吃，吃完还要上晚修。”唐子卿回房间打算洗个澡。
“子卿。”喻瑾手头的工作似乎是停下了。
“妈，我要洗澡了。一会儿还要做题。”
那头不再传来声响，唐子卿挂了电话，翻看通话记录，里面安安静静躺着和唐宁的那通电话记录。
唐宁每一次的出现都会激起他心底某种怅然若失的情绪，无法排解，生出的这种失控感让他有些心烦。
如果不是喻瑾和唐槐洲的刻意安排，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看来未来会有有意思的事情发生。
唐宁回到家洗了个澡，家不大，是老城区的一套快迁建的老房子，房东是一个老奶奶。
每个寒暑假，唐宁都会四处找一些零碎的活，赚一点零花钱，但碍于年纪小，只有微薄的报酬，但他已经很知足了。
房东奶奶就是在唐宁打工的烧烤摊认识的他。
那天唐宁他一个人一只手提着一大桶烧红的炭，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透着锈色的火钳子，白白瘦瘦的胳膊上有炭抹黑的痕迹，还有一条细长的烫伤，醒目的嫩红色像一条张牙舞爪的幼蛇。他就这样穿梭着给缺炭的顾客添炭，添完了就再烧。
在难得休息的间隙，唐宁发现在墙根边翻着垃圾箱的老奶奶，她佝偻着，踮起脚去够箱子，把箱子里的瓶子悉数挑拣出来，压扁以后塞进随身带的尼龙袋中。
已近11点，拾荒的老人显得十分扎眼，唐宁就把客人留在桌子上的空瓶子搜罗起来，捧着拿给老人，他笑着推推手又很快地回到店里开始烧炭。
夜晚的烧烤摊，客人一波接着一波，唐宁每天就这样一直忙着，老人基本每一天都会来捡一些瓶子。碰见得多了，交谈间唐宁得知老人的儿女都远在他乡，老伴又在早几年过世了，在家寂寞，这才出来捡捡瓶子打发时间又有营生。
而老人也得知唐宁在此次考试中以高分考进一中，实在是心疼这小小的人如此坚韧，所以用一个极低的价格将隔壁的小房子租给了唐宁。
后来唐宁和房东奶奶成了邻居，有时他就会劝房东奶奶别那么晚出门了，奶奶只是笑笑塞给他两个鸡蛋，嘱咐他多吃饭，长胖些。
回来的时候，唐宁照常碰到房东奶奶，奶奶塞给他两个水煮蛋，让他趁热吃了，然后又拿着袋子出门了。
唐宁躺在床上，唐子卿的脸浮现在脑海中，虽然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唐宁知道，那是唐子卿的脸，并且这张脸慢慢和梦里的那个人重合。
我日复一日梦见的那个死掉的人是唐子卿吗？唐宁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翻出手机，打开通讯录，里面的人不多，往下翻找到唐子卿，点进去只有一条被挂断的通话记录。
唐宁带着一种奇异的感觉睡着了，熟悉的感觉——满天满地的窒息感袭来，不同于以往的是，这一次的梦中，在深水的光亮处，一个人逆着光越来越近，直至向他伸出手来，是唐子卿。
唐宁伸出手，唐子卿紧紧抓住他的手，目光沉沉地带着他向上游，被拽着的唐宁突然笑起来：“你舍不得我。”
唐宁突然惊醒后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混合着汗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5:34。
这梦也太荒谬了，满脸泪光的自己更是荒谬至极。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唐宁起床洗漱，换了衣服背着书包，拿了两个水煮蛋就出门了。
这一路唐宁走得很快，好像想用体力上的消耗来忘却昨晚的梦。
唐宁到教室的时候，唐子卿还没来。他呼出一口气，拿出水杯喝了一口，刚打开课本，唐子卿就出现在教室门口，唐宁愣了愣神，外表看起来并无异样。
“早。”唐子卿路过唐宁的课桌，轻声打了个招呼。
“早。”唐宁用轻到听不见的声音回应了这声问候。
唐子卿脚步顿了顿，走到座位上把书包收起来，拿出新的习题册开始做题。
赵奕踩着铃声踏进教室，看见低着头的唐宁，压低声音说：“你小子昨天真走啦，学霸真任性啊。”
唐宁抬头迷茫地看了赵奕一眼，又低下头开始写题。
一上午唐子卿都在写自己的题目，鲜少抬起头，更别说和与人交流。而唐宁则是一上午都在在座位上写着自己的笔记，细致地拆分每一道母题。故而，大家都又后知后觉，这两位学霸，努力起来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
上午的课在一阵铃声后结束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教室，一上午高强度的知识灌输已然压抑了这些年轻身体对于食物的渴望。
赵奕走到唐宁身边，刚要开口，就听到唐宁悠悠地开口：“赵奕你先走。”
随后他转过身对唐子卿说：“唐子卿，我事找你。”
赵奕总觉得这俩人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耸耸肩：“那我先走了，你俩都不带我玩。”
见唐子卿任低着头，唐宁走向唐子卿座位，想要伸手敲敲他的桌子。
唐子卿合上书本，往前走到唐宁身边：“跟我走。”
唐宁跟着他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有一扇圆形的窗户，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洒下来，带着一股热意，晒得唐宁胳膊上那块浅红色皮肤有些发痒。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唐宁看到唐子卿听完抬眼看着他，“梦中有一个和我很像的人，我想那个人是你。”
蝉鸣依旧嘹亮，火辣的太阳变换角度晒得人昏昏沉沉，但是此刻，唐宁感觉自己在度一个寒冬，冷冽的感觉从脚底升起直到指尖都凝结出一条冰凌。
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起过这个能，而今天他却鬼使神差地和梦中的另外一个主角阐述这个梦，试图寻找破解这个梦的一丝可能。
看到唐宁额头沁出的汗，唐子卿开口问道：“梦里有什么？”
唐宁努力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能到我落水了，你也在水里。”
唐子卿想要透过唐宁看到什么，但是那深色的眼眸里只有无边无际的他自己。
“你也做梦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也做梦了，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