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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容瀚杨大闹茶餐厅,点名要服务 “宝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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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琳,你怎么会认识容少?”
“容少?他叫这个名字?”黎宝琳握住何美玲的手,“难不成他对你见死不救还打赌过?”
“什么见死不救?”何美玲摸不着头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容少本名容瀚杨,是容福珠宝老板的小儿子。喏,旺角方向那栋容福大厦就是他家的。”
顺着何美玲的手指,弥敦道旺角方向有一座二十多层的大厦,高高耸立在远方,月光下大厦反射着冷冷的光亮。黎宝琳从没见过跟山一样高的楼,就像爷爷跟她说过的神话故事,容瀚杨家难不成是皇帝?
“他,他,他家这么有钱怎么车子还没盖?”黎宝琳结结巴巴,手也有些颤抖。
何美玲被宝琳的话逗笑了:“那是跑车,听说是从什么英国买来的,要十几万蚊呢。”
“十几万?!”黎宝琳失声尖叫,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何美玲忙把她拉到巷子里:“这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容少不用做事,从英国留学回港城成天游艇、跑车,报纸上隔三差五登他又在兰桂坊跟谁打架。跟他哥哥容瀚清差远了,容大少一毕业就在容福珠宝上班,从不夜蒲。”
黎宝琳站在昏暗的巷子里,懊悔的抓住自己的头发,刚才怎么就没忍住跟他打赌了,要是真输了就要去当他的佣人。何美玲问清楚事情,她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没事。2000蚊而已,容少出了名的三分钟热度,当初也进容福珠宝上过班,没几天就不去了。你的事情,说不定他明天就忘了。”
黎宝琳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容瀚杨每次见到自己都要提之前的事情,显然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哪里那么容易忘记。她一路惴惴不安地攥着晚饭回到唐楼,一进门就听到财叔和宝珠的笑声。电视上正播着《欢乐今宵》,肥肥扮相搞怪地在台上表演,宝珠蹲在电视机前看得津津有味。
“宝珠。”听到黎宝琳的声音,宝珠立马就地上弹起来扑向她。
“姐姐,你回来啦!”宝珠的胳膊紧紧抱住黎宝琳的腰身不肯放。
“嗯,看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黎宝琳把纸盒打开,一看到里面的肉,宝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黎宝琳夹了一块叉烧到她嘴里,她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在原地蹦蹦跳跳。
“叉烧,好好味!”
黎宝琳又拿出一个稍大一点的纸盒走向财叔,财叔的目光慌忙移回电视,直到一只手端着纸盒放在他面前,他才清了清喉咙:“咳咳,我都吃过了,要你带。”
“知道知道。财叔帮衬我,我没什么可以报答,每天给你带点吃的。”
宝珠夹了一块叉烧,高举着手喂到财叔嘴边,弄得财叔嘴唇和胡子上都是油。
“叉烧好好味,快吃!”
“我的胡子......真是没办法!”财叔虽然不耐烦,但还是配合地张开嘴,吃到叉烧后眉头也展开了。宝珠更是喂饭上瘾了,又夹了好几块伸到他嘴边。
看到宝珠和财叔一边吃一边看《欢乐今宵》,笑声在唐楼回荡,她心里那点忐忑也暂时抛到脑后。美玲说的对,也许,容瀚杨大少爷一个,哪里记得住跟自己的打赌。
夜色渐深,《欢乐今宵》的表演声渐渐消散,宝珠安静地躺在床上,才一天,她的脸上就再也看不到过去的忧愁。黎宝琳摸了摸她的头,也慢慢睡下,直到漆黑的夜再次露出光亮。
第二天,黎宝琳照旧跟着何美玲在金菊茶餐厅打扫,一上午都没看到半点容瀚杨的影子,她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也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在哪上工。
午市开始,茶餐厅的座位才刚被客人坐满,黎宝琳正在出餐口等餐,门口忽然安静了下来。她回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玻璃门外走进来。
容瀚杨穿一件米底色暗棕榈纹的真丝夏威夷恤,夸张的尖角领口敞着,露出半截锁骨,下身是剪裁利落的Bang Bang牛仔喇叭裤,裤管自膝盖向下舒展散开,恰好盖住脚上干净的米白皮帆船鞋。
发胶将黑发打理得服服帖帖,跟店里墙上的周润发画报一样,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墨镜,遮住大半眉眼。左手随意插在裤袋,腕间一截银色表带若隐若现,闪着名贵的光。
“哇,那手上是劳力士吧!电话的听筒从张秀芬耳边滑落,电话那头还有客人点餐的声音,但她已经听不见,眼里全是容少扬的身影。
容瀚杨皱眉,洁白的鞋尖才一进门就因为茶餐厅地面染上了一块污渍。偏餐厅里所有位置都坐满了,他不愿再走,径直站在旁边一桌,桌上的客人捏着筷子看向他。
他把蛤蟆眼睛拿下来,看了一眼身边的周子健。周子健便立刻上前:“唔该,这个桌子容少要用餐。”
座位上的食客慌忙端起自己冻柠茶和饭菜走到别桌,两个卡座的人硬生生挤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眼神还不住地往容瀚杨的地方看。
“容少怎么回来金菊茶餐厅?”
“难道他金菊茶餐厅得罪了容少,他进来是来打架的?”
“啊?!那还不快吃,别把我的饭给打烂了!”
容瀚杨面对空桌依旧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嫌弃地看了一眼红色的卡座,目光又落在周子健身上。周子健深吸一口气,认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把座椅和桌面来回擦拭,容瀚杨这样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
黎宝琳看不惯他把客人挤走的张狂样,想要上前问他究竟要做什么。才走出去一步,她就被张秀芬扯住。张秀芬把围裙解开,又拢了拢头发,扭着腰就走到容瀚杨的桌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容少,想吃点什么?”
“你身上有跳蚤?”
张秀芬愣住:“啊?”
“扭来扭去,痒就多洗澡,真是污糟!”容瀚杨挥了挥手让张秀芬让开,手指指向在她身后的黎宝琳,“你,给我过来。”
张秀芬咬着嘴唇不甘地跑回收银台,一下伏在桌上。何美玲看到这架势,又看到站在一旁的周子健,便大着胆子走上前:“容少,宝琳是新来的,她还不太熟悉......”
“原来叫宝琳,名字跟人一样土。”容瀚杨打断她,“怎么,我来这里吃饭你不伺候是吧?”
黎宝琳不愿连累何美玲,忙走上前,尽量用客气的语气询问:“请问容少想吃什么?”
“我怎么知道平民餐厅有什么?”容瀚杨靠在卡座上,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把你们店里的菜单念一遍给我听。”
黎宝琳知道,容瀚杨今天分明是要来捣乱的,可她得罪不起,只得深吸一口气:“丝袜奶茶、菠萝油......咖喱欧南......”
尽管有原主的记忆,黎宝琳平时能听得懂港城人的交流,但是要开口说,她还是不太习惯,因此没报几个菜名舌头就在嘴巴里打架。
“咖喱欧南,哈哈哈哈哈哈哈!”容瀚杨学着她的口音,抱着肚子笑,“灿妹,来港城上工,也不好好学港城话。这个铺头老板,怎么会找你这种灿妹干活?”
黎宝琳捏紧了拳头,强压住想要一拳打到他脸上的冲动,一字一句把店里的菜单都报完。
“容少,你要点哪个?”
容瀚杨光顾着笑话黎宝琳的口音,根本没记菜单,漫不经心地说:“菜单上的每样都上一份。”
“你一个人吃的了这么多?”
“本少爷有钱,你管我吃多少?”容瀚杨一个眼神,周子健就走上前,从皮夹里拿出钢笔。
何美玲已经走上前接过周子健手里的钢笔,黎宝琳再生气也只能转身离开。为了不用再看到容瀚杨的脸,金铺的单子一来,黎宝琳就迫不及待提着提篮往外走。
“喂!”容瀚杨在座位上叫,黎宝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转头问周子健,“她去做什么?”
周子健只得去问何美玲。
“宝琳去送餐了。”何美玲看了百无聊赖的容瀚杨压低了声音:“你是给容少做事?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他是不是不好伺候?”
周子健看着担心他的何美玲,眼睛一闪,露出一副愁苦的模样:“我怕你嫌弃我给容少做佣人。他这人你也看到了,揾饭吃罢了。”
何美玲一听,好看的眉毛蹙在一起:“要不别做了,我跟老板说一下,你也来铺子干活。”
“不不不。”周子健一听忙拒绝,看到何美玲眼里的疑惑才顿了下说,“我,我跟容少签了合约,还有两年合约。要是我现在走了,要赔,赔一万蚊!”
“这么多?”何美玲一听金额,她也只好心疼地说,“那以后晚上我多给你准备点饭菜。”
周子健心里美滋滋,才刚要伸出手去摸何美玲,身后容瀚杨见他迟迟没有回去,就大叫起来。
“说什么要那么久?”
何美玲推了他一下,正好避开了他的手:“你快去吧,免得他骂你。”
周子健遗憾地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只好走回容瀚杨面前,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叫我做什么,差一点我就要摸到阿玲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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