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戏全是演技》小甜橙

2、纸条

　　林窈窈醒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是朦朦的，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不是阳光，只是天亮之后那种灰白色的光线，淡淡地铺在地板上。她翻了个身，眯着眼去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早上六点整。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又把手机扣了回去。昨晚没有设闹钟，身体却还是在固定的时间醒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绳子拴着。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那道细裂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坐起来。

　　想起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她又拿起手机滑开看了一眼——

　　唐小柔发了两条。一条是昨晚八点：“窈窈，到家了吗？”一条是今早六点半：“窈窈，你今天好点没？。”

　　许薇的消息在中间，昨晚九点发来的：“听说你今天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你还好吧？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呀。”

　　林窈窈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锁了屏，扔到枕头另一边。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底的青黑淡了一些，眼神虽然不算亮，但至少不像昨天那样，像蒙了一层灰。她扎好头发，走出卧室。

　　餐桌上的牛奶换了新的，旁边多了一盘洗好的草莓。杯子底下压着另一张字条，妈妈的字迹：“吃完再去学校。——妈”。

　　林窈窈捏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

　　她忽然觉得，今天好像确实比昨天好了一点。

　　原来黄大仙说的“没有什么事是睡一觉搞不定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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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的早读正热闹。整栋教学楼都在嗡嗡地响，隔着楼道都能听见各班此起彼伏的读书声，英语单词、古文名句、政治提纲混在一起，像是这个季节特有的背景音。

　　林窈窈从后门进教室，班长正站在讲台上领读，看见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昨天被黄老师批假的人今天又来了。林窈窈冲她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唐小柔一看见她就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啦？不是休息两天吗？”

　　“睡不着，”林窈窈把书包放好，翻开英语书，“反正在家也是呆着。”

　　唐小柔没再追问，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包好的面包，悄悄塞到她桌上：“我早上去小卖部的时候多买了一个，正好给你。”

　　林窈窈低头看了一眼，面包是学校小卖部最常见的那种豆沙包，塑料袋上还印着店名。

　　唐小柔买早饭的时候总是会顺手多买一个，说是怕自己饿，实际上林窈窈知道，她一直都是这样，什么都多备一份。

　　“谢了，”林窈窈拆开袋子，咬了一口，豆沙馅有点甜，热乎乎的，“回头我还你。”

　　“还什么呀，”唐小柔摆摆手，把英语书立起来挡住嘴，“你吃了就行。”

　　她把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那棵老榕树的树冠正被早晨的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树荫底下空空的，只有风在摇。

　　早读的书声一波一波地涌着，把她包裹进去。林窈窈翻开英语书，跟着念了几句，又停下来，在书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榕树下的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呢。」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笔帽扣上，继续跟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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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的时候，许薇来了。

　　她从隔壁班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奶茶，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窈窈，听说你昨天提前走了，没什么事吧？”

　　林窈窈抬起头。许薇站在她桌边，校服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露出一截浅粉色的毛衣领子。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看起来真诚又无害——像任何一个人都会喜欢的那种朋友。

　　“没事。”林窈窈说，“就是困了，回去补了个觉。”

　　许薇眨了眨眼：“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周嘉树的事呢。”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毕竟他最近好像和隔壁班那个女生走挺近的，我怕你看到会难过。”

　　空气安静了一拍。

　　林窈窈忽然笑了一下，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是么。我没注意。”

　　许薇的表情有半秒的凝滞，很快又被笑容覆盖：“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好好复习呀，快高考了，别被乱七八糟的事分心。”

　　她端着奶茶走了。

　　唐小柔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等许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凑过来小声说：“她怎么老是来跟你提周嘉树啊……你不烦吗？”

　　林窈窈没回答，低下头，把语文书翻到刚才那一页。那行小字还在，她拿笔划掉，又在下面写了另一行：

　　「她希望我注意。 」

　　然后她合上书，把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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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的时候，林窈窈没趴桌子，一个人去了操场。

　　老榕树的树荫底下很凉快，她靠着树干坐下来，仰头看树叶间隙里漏下来的光斑，一晃一晃的，像碎金子。

　　她把手伸进校服口袋，碰到那张揉成团的纸条。她把它掏出来，在掌心展平，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

　　字迹很陌生，圆珠笔写的，笔迹有点潦草，像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匆匆写下的。她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是谁放的。但这个人知道一些事，知道她和周嘉树的关系，甚至知道周嘉树对她的感情是假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叠好，重新塞回口袋深处。

　　上课铃从教学楼那边遥遥传来，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往回走。走到操场入口的时候，迎面碰上周嘉树。

　　他从篮球场那边过来，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看见她时脚步顿了一下。

　　“林窈窈。”

　　她停下来，看着他。

　　“听说你昨天被黄大仙叫走了，”周嘉树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和他平时一模一样，明朗又随意，“没事吧？别太给自己压力，高考嘛，尽力就行。”

　　他说得轻松，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前男友对普通的前女友说的那种话。

　　礼貌，分寸，不越界，也不显冷漠。

　　林窈窈点了点头，说：“嗯。”

　　然后她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没有回头。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是假的。

　　他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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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林窈窈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桌肚里又多了一张纸条。她拿起来展开，还是那种潦草的圆珠笔字，只有几个字：

　　“离许薇远一点。”

　　她盯着这张纸条，和口袋里的那一张，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阳光斜斜地铺了一地，和昨天走廊里那道明晃晃的光带，一模一样。

　　她把两张纸条叠在一起，夹进了语文书里，然后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这一次，她的步子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