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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药人 药人×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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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宫见月,今年17岁,生于昭宁三年,金城武乐镇人。
昭宁十三年,天岁大旱,家中农田颗粒未收,无法,父亲于年末决定奔赴锦陵城投靠小姑姑一家。
行至途中,遇流匪抢劫,钱财干粮尽失。
父亲与流匪反抗中被砍中大臂,晚上起高热,我与母亲皆不通药理,只能拖着他找附近的村镇寻求帮助。
父亲身上的血腥味引来山中猛兽,母亲与猛兽对抗,为我争取逃跑的时间。
我跑啊跑,跑到一条小溪边,最后晕倒在了那里,是出门采药洗泥的首阶救了我。
他说那天他出门采药,去溪边洗泥,在溪边见到一衣服破烂的小孩躺在那里,还以为我死了。
我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找母亲,首阶听我说完缘由,也跟着我去找,最后只找到了两幅被野兽吃完的骨架。
我悲痛欲绝,欲随之而去,被首阶拦下,他说他可以帮我把父母好好安葬,但他有一个条件。他说他正好缺一个药人。
我不想做什么药人,但是我一个十岁的孩童要安葬两位大人,确实是勉强了。
那人说他是附近花溪镇里面的大夫,住在镇外两里远的一处院子里。
一柱香后两人到达他的小院,小院里晒满了各种草药,他将背上装草药的背篓放在入门的台阶上,打开门。
门内比我家隔壁的刘奶奶家的猪圈还乱,首阶在门外估计了一下下脚的地方然后单脚跳到了桌子的后面,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拿出一套素色衣服扔给我。
“就穿这件吧。”
话说完带我去后院沐浴更衣,火我自己烧,水我自己打,人带到地方就走了。
衣服有些大了,我卷了卷裤腿还是拖地。首阶在门口看见我,调笑道:“小豆丁。”
他家没有多余的床,在十六岁以前他都让我与他睡在一张床上。
在我十六岁发现自己的隐秘情愫后,我就不愿与他一起睡觉,起初他还不习惯抱着枕头半夜来找我,说我为什么要抛弃他,在我强硬的态度下,也只能随我去了。
开始晚上睡不着,我会坐在后院看着他房间的方向,直到晨时鸡鸣,才会回去浅眠一下。
我与他相伴七年,看他不顾危险上山采药,为贫苦的村民义诊,乡民都喜欢他爱戴他。
或许就是这样承担了太多人的因果,自承泽七年起他的身体就日渐衰弱下去。
我与他相识时他才21岁,至今不过28岁,我恨这老天为何不能给好人一个好果。
年末时,他孱弱的身躯已经不能支撑他自己行走,我给他打了一个轮椅,将他裹在狐皮衣里,他想去看镇里面的烟火晚会。
就算坐在轮椅上也不能改变他招蜂引蝶的本性,这边夸人家小姑娘的扇子好看,那边问人家的香囊哪里买的这么香。
人家都说祸害遗千年,他怎么这么短命。
第二年年初,他连下床都困难了,整日的咳血,我天天泡在书房里翻看那些圣贤医书。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甚至不能在这些医书里面找到一个对应的病症,连对症下药的办法都没有,我只能看着首阶这样日渐衰弱下去。
到最后,我已经不在期望自己能够从医书里找到救治的办法,我只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我能陪伴他久一点。
我开始每日每夜地守着他,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庞,发丝细如枯槁,我就心如刀割。
我用手临摹他脸的轮廓,用唇舌是感受他体表的温度,我紧紧地拥抱着他,他像一具带有温度,带有微弱呼吸的尸体。
我半个月会出去采买一次食物,我如往常一般将东西放在马车上,准备出发,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我。
他说他是首阶的师叔,他有治好首阶的办法,只是需要我的一点心头血。
我才知道首阶他是药王的儿子,自15岁起药王就发现他的儿子活不过30岁。
他寻遍全国找到一个偏方,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喂养成的药人,再取药人的心头血当做药引喝够七七四十九天,这病就治好了。
谁可以流心头血七七四十九天而不死呢?
首阶接受不了自己生命需要另一个人的死亡才能延续。与自己的父亲大吵一架,最后负气离家出走。
原来首阶救我是有私心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想要药人的他为什么收了我,而在他病发以后,他为什么却选择不喝我的心头血任由自己这样衰弱下去。
我得知这个消息,比起被欺骗的失望,更多的是首阶可以得救的狂喜。如果我死了他可以活下来,我无怨无悔。
开始取我的心头血做药后,首阶身体渐渐的恢复,而我却日渐虚弱,这引起了他的警觉。
我说我找到了一位云游的医师,他可以救你,但条件是我要给他当牛做马三年。
他信了,因为我从来不会对他撒谎。他甚至担心我太累,希望自己可以见一见那个医师为我求情。我说医师性情古怪,你去见医师可能会适得其反,他才作罢。
他身体才恢复了一点就又开始作妖了,我有时觉得他像小孩子一样,或许小孩子都比他沉稳可靠。
端午节想去湖边看人划龙舟,我将他推到湖边的亭子里面,他对每一个龙舟队都点评了一番,最后用我来个收尾:“你上去一定比他们划的好。”
谢谢你的赞赏,但是我对划龙舟没有兴趣。
他说我身上这一身的肌肉,就应该参加一些像划龙舟一样的比赛,给岸边的那些姑娘瞧一瞧,看一看。
大饱眼福,造福群众,说不定可以钓到一个自己倾心的姑娘。你已经18岁了。
这话我不爱听,我觉得他在耳边聒噪得不行,就用嘴巴封住了他的嘴。
我现在真的是大胆了不少,都会偷袭人了。
他吓到了,从湖边到回去都没有说话,也不要我将他抱上床了。我觉得有趣,站在床边看他怎么不在我的帮助下自己上床。
他恼羞成怒,将床边的枕头扔向我:“你出去。”
我一路笑着离开了他的房间。
首阶的腿已经可以站起来一段时间,我并不担心他上床的问题,只是想要逗一逗他。
自此以后我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意,毫不顾忌地表达自己对他的喜欢。
我会在外面故意牵着他的手,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亲他的脸,一开始他还很抗拒,后面也就随我了。
他总是这样纵容我,所以我才难以控制住自己喜欢他的心,但是却从来不回答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起初我想着能够陪在他的身边就好,后面又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他,再后面又期望两人能够两情相悦,所以圣人才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可是老天爷好像给我们开了一个玩笑,我们两个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到最后半个月,我已经不能强撑着在他面前表演安然无事的模样了,我找了一个借口,说医师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找药,需要至少半月以后才能回来。
他很舍不得我,毕竟我们在一起八年,从来没有分开那么久过,离开时我们抱了很久,他给了我一个轻轻的吻,这是他第一次回应我。
他的眼睛闪烁,脸颊泛红,双手不知所措地放在我的胸口上,我有些不想走了。
我用力允吸他的唇,把他亲得喘不过气:“等我回来。”
说得信誓旦旦,其实我刚走到半路就晕倒了,还是他师叔把我拖回来的。
在他师叔家出来了看不见首阶其他都还好,可以不用忍着疼痛每日出门,可以不用避着首阶包扎伤口,可以不用躲着首阶悄悄喝补气血的药。
真的是太好了。
还有个死老头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关心他的死活。
“你不要乱动啊,针要扎歪了。”死老头说,他拿着针头在找取心头血的位置。
“你快点我就不乱动了。”这老头慢得要死,还不如我自己来。
“年轻人气性不要那么大,还有躺在床上就不要乱动乱跑,伤口崩开了痛的还是你自己。”
他说的是我昨天没忍住,偷偷去看了首阶的事。
首阶他已经快好了,能够有精神起来在院子里面打理他的那些草药。
一个月过后,我没有遵守我的承诺回去。我没有算上取心头血后,还需要恢复的时间。
首阶等了我两天,来找我了。
我知道事情瞒不住,但在我的计划里,应该是在我和他告白以后,两情相悦浓情蜜意,我再告诉他这个秘密,让他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我再借机对他这样那样。
他确实感动得痛哭流泣,照顾我时亲力亲为,予与予求,但是在我恢复以后,他不理我了。
“你明知我悦你,疼你;你却骗我,欺我。你做的事与在我心上挖肉有何区别。”他这样对我说。
我的脑子只听到了“我悦你”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