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缠》停云南烟

7、暴风雨前的宁静·贰 陆淮走

　　陆淮走进早餐店，点了一笼小笼包。

　　等候的间隙，他静静望着窗外，楼梯间那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反复在脑海盘旋，不知不觉便失了神。

　　“你的小笼包好了！”

　　清亮的男声骤然划破静谧，将陆淮纷乱的思绪拽回现实。

　　老板将冒着热气的蒸笼轻放在桌面，转身折回后厨。刚出炉的小笼包氤氲着袅袅白雾，驱散了冬日晨间的寒意，清淡的面香混着醇厚的肉香漫溢开来，撩动了他沉寂许久的食欲。他拿起筷子，安静地用餐。

　　食罢结账，陆淮推开店门。

　　凛冽寒风席卷街巷，穿过楼宇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呼啸，铺天盖地朝他涌来。刺骨的凉意瞬间裹住周身，掠夺了体表仅存的温度，他控制不住地轻轻打了个寒颤，右手腕又隐隐作痛。

　　抬眼环顾四周，不远处的街角立着一家便利店，他抬步朝那边走去。

　　推开店门，融融暖意扑面而来，温柔裹住他冻得发僵的四肢。柜台后站着一位年轻女孩，陆淮轻声开口询问：
　　“小姐，请问暖宝宝放在哪里？”

　　“暖宝宝？在日用品货架、牙刷那一排，你自己找找就好。”女孩语气平淡，随口应答。

　　“嗯。”

　　陆淮应声走过去，俯身细细翻找货架。

　　就在这时，不远处两名店员闲聊的细碎话语，清晰飘进他的耳中。

　　“贺家那位小少爷，真的太出众了，越了解越让人佩服。”
　　“可不是嘛，温润谦和，待人从来没有架子，天底下竟有这般完美的人。”

　　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由衷憧憬。

　　陆淮指尖微顿，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滞涩，面上却依旧平静，手上找寻的动作未曾停歇。

　　很快取到暖宝宝，他转身走向收银台。
　　“请问这个多少钱？”

　　“三块。”

　　付完钱款，陆淮迟疑一瞬，终究还是开了口，语调清淡，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抵触：
　　“你们口中的贺家少爷，外界评价都这么高吗？”

　　柜台女孩愣了愣，抬眼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像是遇上了不知情的外人。

　　陆淮被看得略微不自在，轻声询问：“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啊。你不是本地人吧？”

　　陆淮微怔，随即轻轻颔首：“嗯。”

　　女孩瞬间了然，顺势打开了话匣子，带着几分闲谈的八卦意味：
　　“难怪你不知道，贺小少爷口碑超好的。前阵子还低调牵头做公益，帮扶贫困地区，专门为残疾人和聋哑人筹建公益基金会，分文不取、全程亲力亲为，是真的少见的善心人。”

　　闻言，陆淮的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神色依旧淡然无波：
　　“可以借我看一下相关的视频吗？”

　　女孩十分爽快，直接将手机递了过来。

　　陆淮目光沉静，将视频里的每一幕、每一帧画面，尽数牢牢记在心底。

　　“谢谢。”
　　“没事啦。”

　　离开便利店，陆淮径直朝着菜市场的方向走去。今晚打算和温舟、林屿吃火锅，他需要提前备齐食材。

　　行路途中，他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搜索出“贺家小少爷”的相关信息。

　　海量词条瞬间铺展而出。

　　贺氏集团旗下天星企业，扎根多年、底蕴深厚，是国内极具影响力的顶尖企业，黑白两道根基稳固，势力版图甚至延伸至海外。贺秦淮，贺家最小的少爷，十六岁成功分化为顶级Alpha，素来以温润儒雅闻名，性情谦和、待人亲厚，入行多年零绯闻、零负面，身边从不缺倾心追随的Omega……

　　一行行光鲜耀眼的介绍映入眼帘，字字都是世人追捧的完美人设。

　　陆淮垂眸，缓缓按灭手机屏幕，心底漫开一片沉沉的疲惫。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场以卵击石的复仇，远比自己预想的，要艰难百倍。

　　压下翻涌的思绪，他抬步继续往前走。

　　抵达菜市场，陆淮先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食材，忽然想起未曾问过温舟与林屿的口味，便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屿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通。

　　“喂？哪位？”

　　“是我，小陆。”

　　一听是他，林屿紧绷的语气瞬间松弛，立刻带上了关切：“小陆！怎么突然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陆淮听出他下意识的紧张，刻意放软语调，添了几分轻松：
　　“没事，就是问问你们晚上想吃什么，我准备煮火锅。”

　　“火锅！那也太舒服了！你多买点青菜就行，别的都随意！对了，你一个人拎得动吗？别逞强，不够咱们少吃点也行。”

　　“嗯。温大哥呢，他有没有忌口？”

　　“他啊，我吃啥他吃啥，是不是温舟？”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温舟温和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对。”

　　“好，那我先挂了。”

　　“行，路上小心，慢慢来不着急。”

　　“嗯。”

　　挂断电话，陆淮安心挑选、采购齐全。

　　收拾妥当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他拎着大大小小的食材袋子缓步往家走，晨间的寒意散去些许，冬日的风却依旧凛冽刺骨。

　　右手旧伤忽然隐隐泛起钝痛，带着熟悉的酸胀红肿。他没有过多在意，垂着眼，沉默前行。

　　回到家中，陆淮将所有食材规整放进厨房，打开屋内暖气，才抬手轻轻揉按着泛红发肿的右手腕，淡淡的痛感迟迟不散。

　　他没再多纠结，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嘟声过后，电话很快接通。

　　“喂，老爸，今年过年我就不回去了。”

　　听筒那头只传来简短的一声应答：“嗯。”

　　“好。”

　　陆淮轻声应声，默默挂断了电话。

　　他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视线放空，周身是暖融融的烟火暖意，思绪却一点点沉落，坠入那些封尘已久、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第七章·暴风前的宁静·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