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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线压棺网妖蛇 “咕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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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
梅昧生与面前的生物对视着。
一只大公鸡站在他的胸口,一对眼珠在黑暗狭小的棺材里散发着青色光芒,鬼火般的眼珠滴溜溜得转,还歪着脑袋看着他,而那颗鸡头显然摇摇欲坠,已经被人切开了大半的喉管。
“这是哪!!!怎么有只鸡啊啊啊!”
梅昧生下意识一拳打在公鸡的头上,鸡头瞬间滚落了,只有鸡的身子站在梅昧生的胸口。
被豁开一道口子的鸡脖一点一滴得向外渗血,狭窄的棺材里鸡血滴在梅昧生的身上,刺鼻的血腥味、鸡的肉腥气和排泄物的臭味,让梅昧生恶心得想吐。
但此刻梅昧生没有被眼前的吊诡景象吓到的惊慌,他反而感受到一些窃喜。
因为他重回人间了!
终于……逃离了!终于离开了!
哈哈哈,我成功了!
喜悦的泪水冲涮掉了现实的惨淡,梅昧生含着泪水在棺材里大笑起来。
他被封印了五百年,终于逃离了封禁之地,他喜出望外,就连这只被他打掉头的公鸡也突然觉得温柔可亲起来,即便此刻那只鸡头掉到了他的腿间,还在胯间继续泛着幽幽青光。
但这样的得意也没维持多久。
梅昧生被关在狭小的棺材里,又笑了这么久,棺材里很快就变得闷热、难以呼吸。
梅昧生内心慌乱,他才意识到一件重中之重的大事。
他现在的这具躯壳是凡人,是需要呼吸的……
这难道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暗?
梅昧生绞尽脑汁得想凡人该怎么从关上的棺材里出去,在棺材里又是敲又是打。累得身体脱力就将自己新得来的身体平摊在木板上,耳边的喘息越来越大,头也越来越晕。
梅昧生烦躁得拽着头发恨不得将头皮都撕下来。
这和他想得夺舍完全不一样!
作为诸神忌惮、夜止哭啼的修罗道妖蛇,梅昧生觉得他逃出封印之地,该是潇洒的,挥一挥衣袖就掀翻这个棺材板,然后扬长而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梅昧生脑子里浮现,滚滚岩浆之中的一道女人身影,女人说过会将他的魂魄带离戒罚境,到时候会留下信物帮助梅昧生,还会给他安排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在人间活下去。
梅昧生还以为他捡了大便宜!
结果现在竟然被关在棺材里要被憋死了吗?
好丢人!
梅昧生欲哭无泪,竟然萌生想死的意志,毕竟他作为传闻中吊炸天的妖蛇,要是被人发现第一次夺舍就被闷死在棺材里,真的很丢人,会被笑话死的!
但想法归想法,梅昧生还是很想出去的。
他躺在棺材里慢慢摸索着,他寄希望于哪里的钉子没锤紧,让他出去。
头顶的钉子摸完,又在棺材艰难转身想要摸腰身位置的钉子,可棺材挤得不行,他一转身,胸前的巨大长命锁抵到棺材边,尖锐的边缘硌着肉,梅昧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正想要将长命锁摘了,里面却有丝丝微弱的法力想要靠近梅昧生。
找到了!
信物被放在了棺材里,那个女人没骗人!
梅昧生欣喜若狂将手心盖在长命锁上,法力就顺着长命锁向梅昧生的丹田里涌,即便少得可怜但足够他掀翻这个棺材板了。
手心下长命锁的金光渐渐暗淡下去,梅昧生却觉得长命锁烫了起来。
移开手心就见到金澄澄的长命锁上有几个大字烫得发红。
“有借有还,不还戳穿。”
梅昧生一个字一个字念着,读完顿时觉得无语了。
他委实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之小气的人,不过是一点法力而已,竟然还想要他还回去,甚至还用戳穿他身份来威胁他。
梅昧生扶额长叹,心道:“我就不还又能怎么样?难不成法力还会消失不成。”
很快梅昧生就意识到了不对。
法力并没有消失,但是长命锁紧紧贴着他的掌心,越来越烫的长命锁几乎热得要融化,梅昧生感觉他的皮都要被烫掉了,他也在此刻才看出来长命锁上的文字被人下了咒语。
“靠!怎么是'一念九偿'咒,这东西不是坑凡人用的吗?那女人到底想干甚!?”
多年前,梅昧生曾经在凡人的身上见到过这种咒语。
此咒语,大概就是凡人与鬼怪妖魔对赌,赌上魂魄、肢体、血亲......一切凡人能赌的十个筹码。他们向鬼怪妖魔许下承诺、设立期限,就能得到他们想要的“赌资”去完成这个诺言。
其中的“一言”就是指许诺者的承诺,“九偿”则是许诺者失败而要付出的九个代价。
古往今来,“一言九偿”杀人无数,多少生灵葬都葬送其中。
尤其是修罗道魔头金善仙伏诛后,人间又上位一名贤君,有了一段难得的太平盛世,其中多数人已经不被温饱所困,但又被盛世安养的不知天高地厚,太多人都忽略了向更强大者索取的代价,以至于“一言九偿”再次泛滥。
其中许诺者多数是赌徒,为了赌一场大小赢下财富,上供神像、下请小鬼,为了几个钱赌上自己肉身,但往往贪心不足被妖魔蛊惑一赌再赌,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或被妖魔斩去九个指头、一只手、或拆几根骨头......故而,又俗称“销金断掌”咒。
可梅昧生不是赌徒,他不想要俗物,他只是一只想要活下去的小蛇而已。
戒罚境草草告知就将他带到这具棺材中,又赶鸭子上架,想要他应下这道咒语。
这个女人想要做什么?
又或者说这个女人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筹码?
梅昧生感知着手下的温度,他确认这具躯壳的一只手已经被烫掉了一层血肉,空气也越来越稀薄了,他新得来的躯壳马上就会被憋死了。
含冤受辱在戒罚境蹲了五百年苦牢,梅昧生不想再当囚徒了,他也已经没有五百年的寿命了。
除了认下“一言九偿”,他别无选择。
这时,他也成为了孤注一掷的赌徒。
但是这个逼他的女人又该付出什么代价呢?
梅昧生看着那块金澄澄的长命锁,他道:“我想要的赌资,你给得起吗?”
长命锁不会说话,它依旧滚烫,梅昧生笑着咬破手指,将带着他魂魄的血滴了上去,他道:“我要你护我周全,而我会找到让我被封印五百年的真凶,亲手杀了他!”
“咯咯咯……”
掉在梅昧生脚边的鸡头笑起来,它的身子走到梅昧生的手边。
梅昧生头顶着棺材板,整个人蜷缩着,他看到鸡爪子将那块长命锁抓在手里,不远处的鸡头发出幽幽鬼音。
“但你要是没能做到呢?”
梅昧生被封印百年,在世间早就一无所有,没什么能赌的了,只有一具生来就有的蛇身被锁在戒罚境中,他道:“我真身的骨、肉、血、筋、心脏、躯干、四肢,都是你的。”
鸡头笑得更欢了,整个头颅被笑声震得在地上转起来,它道:“好好好……哈哈哈好啊!”
梅昧生见它应下来了,伸手就顶住棺材板想要出去,但法力依旧无法用。
“为什么还是没有法力?”
鸡头道:“血咒不全当然没有法力,你答应我最后一个条件。法力自会贯通,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救你出来就是为了要你的真身吧?”
确实。
如今他的真身被锁在戒罚境即便是许诺出去,这人也拿不到。
梅昧生脑子越来越迷糊,他焦急的问:“那你想要什么?”
“谢惊雪身边有一女童子侍奉左右,我与她的血亲有深仇,我要你在合适的时机替我杀了他。”
谢惊雪......
谢惊雪......
又是这个谢惊雪?!
那个将他养育成人又亲手将他封印的人......
额头的汗珠砸在梅昧生的手腕上,由于靠长命锁太近他的汗水已经被烤干了,梅昧生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满口答应道:“好好我答应你,快......快让我出去!”
那只鸡身子放开压着长命锁的爪子,绵长细弱的法力渐渐涌入梅昧生的心口,顿时,梅昧生就觉得周身轻盈起来,双手向上一顶,钉了十四颗钉子的棺材被掀开了。
这股强大的法力冲击得梅昧生整个人腾空向外飞去,但不知道哪里来的血红丝线拦住了他的去路,把梅昧生整个人罩在棺材里。
同时,随着梅昧生掀开棺材盖,几道扯着嗓子的惊叫声也混在一起,几乎将他的耳膜都给刮破。
“方少爷果真起尸了?!”
“怎么办!道长呢?!”
“起尸了,快跑!”
......
乱哄哄,大家的声音、杂乱的脚步混作一团,屋内所有人都向门口靠去,不少人都已经迈开腿跑了,剩下的人都挤在屋门口尽可能得离梅昧生远一点。只有几个家仆手腕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红线,手中死死拽着,而红线的另一端就是罩在棺材上的红网。
此时一尖细女声从中呵道:“拉紧网!一定拉紧网!胆敢松一点力气,小心方平宛拉你们入黄泉!!”
这一嗓子是威胁也是定心丸。
众人虽然嘴里还犯嘀咕,但手上全在用力抓着丝线,生怕梅昧生有空挡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