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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热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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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司清耍大牌#
#新晋当众甩脸工作人员实惨#
#综艺未播人先飘了,点名程司清#
词条在热搜前三挂了整整一夜,热度还在往上升。
配图是前一天录制的片段。
镜头角落,程司清站在休息区,皱着眉推开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表情冷淡,语气听着很冲。
剪辑只截了这短短两秒,前后对话全部被剪掉。
营销号配文:素人出身新人综艺摆脸色,全程黑脸,公然拒绝配合,素养堪忧。
评论区已经被水军和路人占领,粉丝的澄清石沉大海。
[不是吧?刚火就飘了?!果然是小咖乍红!]
[楼上的,火啥啊,都没听过。]
[录制全程臭脸,谁欠他的?工作人员吗?!]
[不信谣,不传谣!节目组已经发澄清了,我求你们去看一眼好不好?不要带偏路人!!!]
[六年还只是小配角,不是没原因的。]
[人身攻击过分了吧?]
[粉丝能别叫了吗?!]
[赶紧滚出节目。]
程司清坐在公寓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窗外天色灰蒙蒙,上午十点,房间还拉着遮光帘。
经纪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语气焦虑。
节目组发了模棱两可的声明,没有澄清,只说后续会加强对艺人的沟通。
同组其他嘉宾的粉丝也顺势过来踩一脚,把过往节目片段翻出来反复解读,每一次沉默、走神,都被安上傲慢、不合群的标签。
娱乐圈没有真友谊,能踩一个是一个。
六年龙套,程司清跑过群演,做过替身,接廉价网剧,熬夜拍夜戏,硬生生熬到这个综艺,才算有了一点曝光。
他不想因为一条恶意剪辑的黑热搜,再次打回原点。
他指尖划过评论,反复看那条原始片段。
当时是录制间隙,他胃痉挛犯了,整个人发冷汗,喝不了凉水,开口拒绝时声音发颤,脸色难看。
他请求那个工作人员给他换一杯温水,却发现这个人很陌生,剧组里根本没有见过他。
而那个人对他请求的视而不见,只一味将水塞给程司清,眼神却瞟向不远处。
全程不到三秒,本意只是想要一杯温水,却被剪成恶意耍大牌。
电话响了,是节目组制片。
对方语气客套,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他发道歉声明,冷处理,不要反驳,以免影响节目整体宣传。
程司清捏着手机,沉默很久。
“我没有耍大牌,没必要道歉。”
对方语气立刻沉下去,匆匆结束通话。
挂了电话,程司清靠在沙发背上,按住持续抽痛的胃部。
房门被敲响。
不是经纪人,是节目组派来的助理,递过来一份修改后的脚本。
“下午补录访谈,按这个版本说,承认自己状态不好,跟大家道歉,不然节目组后续镜头会全部删减。”
程司清没有接。
“我不照做。”
助理叹了口气,没再多劝,转身离开。
热搜发酵速度越来越快,词条后面加上了爆字并带上了#小咖乍红#。
很快又衍生出新词条,有人扒出程司清过往跑龙套的经历,编造黑料,说他性格孤僻、难以合作,甚至造谣他私下骚扰前辈。
其中一条高赞评论,盖楼很高,反复提及同节目嘉宾沈恪执。
“看看沈恪执老师全程专业礼貌,对比太明显了。”
“拜托,现在楼上就不要拉踩了好吗!”
“咱家爱宝不扶贫!”
“笑死,某家粉丝又急眼了。”
……
沈恪执。
程司清指尖顿住。
国内顶流爱豆,十五岁出道,十年持续爆红,舞台实力断层,各种专辑发到手软,粉丝基数庞大,商业资源顶尖。
这次综艺是沈恪执首次常驻真人秀,开播前就占据大半热度。
两人在节目里几乎没有交集。录制期间分组不同,休息室分开,采访也错峰进行,全程零互动。
但因为之前两家的不理智粉互撕过,沈恪执的粉丝直接把程司清送上热搜,节目组原本想炒两人同框话题,被沈恪执团队直接拒绝。
程司清知道沈恪执对这类捆绑炒作极其反感,也刻意保持距离,尽量不在镜头里和对方同框。
他没料到这次黑热搜里,会反复出现沈恪执的名字,被当成完美参照物,用来反衬自己。
中午十二点,官方访谈直播确认正常进行。
程司清简单吃了胃药,换好节目组准备的衣服,驱车赶往录影棚。
后台走廊人来人往,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微妙的疏离。他径直走向等候室,刚推开门,就看见沈恪执坐在里面。
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恪执穿着黑色基础款上衣,妆容干净,助理和经纪人都不在,应该是提前过来等候。他低头看着平板,听见动静,抬眼看向门口。
视线相撞。
程司清脚步顿住,下意识想退出去。
沈恪执开口,语气没有起伏,带着惯有的冷淡,一点温度都没有。
“进来。”
程司清迟疑片刻,走进去,靠在最远的墙边,不再说话。
空气安静,只有平板轻微的声响。
半晌,沈恪执关掉屏幕,看向他。“热搜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正常澄清。”
“没用。”沈恪执语速平稳,一针见血,“剪辑版本已经固化大众印象,单纯发文字澄清,只会被当成洗白,引来更多谩骂。”
程司清抬头,眼底带着一点不服气:“总不能平白背锅道歉。”
沈恪执微微挑眉:“硬扛,结果就是被彻底边缘化,后续合约违约,六年积累全部清零。你耗不起。”
这话戳中要害。
程司清脸色微微发白,语气变硬:“我不会违心道歉。”
沈恪执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停顿几秒,没有继续说教,转而换了话题。
“当时录制那天,你是胃病犯了。”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程司清一怔。
那天休息区位置很远,他以为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我看见了。”沈恪执淡淡开口,“胃药吃了吗。”
“那个人是混进来的代拍,如果需要,我可以出面解释。”
程司清沉默,没有回答。
他不想接受对方的关心,更不想借着沈恪执的名气平息舆论,那样只会引来新的捆绑谣言,给沈恪执造成困扰,也彻底坐实自己攀附顶流的标签。
“不用麻烦沈老师,我自己可以解决。”
沈恪执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逞能解决不了问题。”
“这是我的事。”
他知道自己此刻处境狼狈,在顶流面前,像一个无理取闹的新人。
这时工作人员敲门,通知访谈直播即将开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演播厅。镜头全部对准主位,直播弹幕密密麻麻滚动,大半都在刷程司清的黑评。
主持人按照预设脚本,果然提起热搜事件,语气委婉,却步步紧逼,引导程司清道歉。
程司清握着话筒,指尖微微用力。
“我没有耍大牌。”
“当天我胃病急性发作,无法饮用凉水,只是如实说明情况,并非故意摆脸色。我尊重所有工作人员和嘉宾,也尊重节目本身。我不会为不存在的错误道歉。”
话音落下,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笑死,某人又开始立悲惨人设了。]
[ 小腿毛又在那里串,这么急着给你家招黑啊?]
[笑死了,也不看看当初是谁被我家送上热搜,你家估计只有黑热搜能上了吧^^]
主持人脸色微僵,正要继续追问。
旁边一直沉默的沈恪执忽然开口,声音清晰,透过话筒传遍直播间每一个角落。
“当天我在现场,情况属实。”
全场一静。
沈恪执正视镜头,语气笃定,没有多余修饰:“录制当日休息区,程老师当时身体不适,状态很差,并非恶意不配合工作。片段剪辑不全,存在误导。”
直播间弹幕瞬间反转。
[我操?!爱宝给你打成精神
“而且……”沈恪执的语气不紧不慢,“镜头中的人并非片场工作人员,而是代拍。”
#沈恪执为程司清澄清# 词条几秒内冲上热搜。
全场焦点瞬间转移。
主持人无法继续逼问,只能顺着流程跳转话题。
访谈顺利结束。
后台,程司清追上沈恪执。
走廊光线偏暗,只有顶灯投下长影。
程司清语气依旧别扭,却认真道谢:“谢谢沈老师。”
沈恪执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他。
“不必。”
他语气依旧算不上温柔,“只是陈述事实。以后不要硬扛,得不偿失。”
……
澄清热搜持续发酵。
沈恪执粉丝起初十分不满,觉得自家顶流没必要为新人出头,甚至指责程司清刻意蹭热度。
但完整现场片段很快由官方工作人员流出,还原了当时真实场景,舆论慢慢趋于公正。
程司清的黑热搜逐渐退榜,取而代之的是关于恶意剪辑的讨论。节目组后续发布完整花絮,正式道歉。
风波暂时平息。
程司清回到自己的公寓,吃了胃药后就躺在床上,脑子里走马灯般回顾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和沈恪执不算初识。
三年前冬天,程司清做配角拍戏,剧组在深山取景,深夜拍落水戏,冻到发烧晕厥,被剧组连夜送到医院吸氧。
当时他没多少名气,不少工作人员对他有些不满,背地里指责他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
剧组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回到片场,陪在程司清身边的只有公司配发的助理。
窝在临时病床上,他脑子昏昏沉沉,只是听到医生叫他名字便走了出去。
吊着药瓶,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将滚烫的额头贴在冰凉的瓷砖上。
深夜这边的人并不多,只有是一对父母陪着凌晨发烧的孩子来这里打针,时不时传来几声孩子的抽泣声。
吊瓶区在一条长廊的拐角处,角口那边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工作人员架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瘫软的男人从那边路过。
每个人都捂得很严实,程司清看不真切,半眯着眼睛,那帮人过去没多久,拐角处又过去两个穿着黑色卫衣戴口罩的人,手里拿着相机。
第六感告诉程司清这两人绝非善类,鬼使神差的,他跟了上去。
那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停在一间病房门口,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其中一个人弯着腰将手中的相机搭在门缝上。
私生!
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不是,你干什么!”
他趁另一个人还没有注意的时候,一把抢走了弯腰人手中的相机,门口的动静吸引了门里的人,里面为何钻出来了两三个保镖。
私生见情况不对,立刻撒腿就跑,还不忘伸手抢走他手里的相机,程司清被他的动作带的身形一个踉跄,肩胛骨撞在墙上麻麻的痛。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也记不清了。
之后两年,两人没有任何交集。
可是后来程司清接到了一手好资源,都市偶像剧,他凭着男主这一角色爆红出圈,成为当红新晋。
……
第二天综艺正常录制。
节目组调整分组,程司清和沈恪执被分到同一组做任务。
全程直播录制。
程司清尽量保持正常距离,认真完成任务,话不多,偶尔被镜头捕捉,依旧是淡淡的模样。
“救命节目组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把两个淡淡的人安排在一组!”
“我记得两家粉丝互撕过吧,资本家又想搞什么?!”
“纯路人,一个演员一个爱豆,两家粉丝怎么撕起来的?”
“楼上的,串的不像,重来。”
“工作室也不做人,什么本子都接呀!”
做做饭任务时,程司清负责处理食材。他胃不好,习惯性避开辛辣重油。沈恪执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把辛辣调料放到一边,全程配合他的节奏。
“切菜太慢,耽误进度。”
“空腹不要喝咖啡。”
程司清忍不住反驳,像只被惹到的猫,怼回去,却又不会真的生气。
“我自己有分寸。”
“不用沈老师操心。”
节目录制过半,节目组安排野外露营。
傍晚山区降温,夜风很凉。
大家围坐篝火旁闲聊,轮流讲故事。轮到程司清,他沉默片刻,说起六年跑龙套的日子。
熬夜、严寒、反复试镜被拒、被换掉角色、被剧组临时辞退,吃最便宜的外卖,全年无休,慢慢熬到现在。
语气平淡,没有卖惨,没有煽情,仿佛在说别人的经历。
全场安静。
沈恪执坐在他斜对面,火光映在他脸上,一直安静看着程司清。
“救命!我家宝宝就这样惨到现在??^??”
“纯路人,我怎么感觉就是在博同情……”
“楼上那位纯路人到底想串出怎样的人生?”
“宝宝,你一直都是一个好宝宝!”
“清清我保证你是天使,只是世界有点坏。 o(╥﹏╥)o ”
夜里大家各自搭帐篷休息。程司清独自住在角落的单人帐篷,后半夜胃又开始隐隐作痛,翻来覆去睡不着。
帐篷拉链被轻轻拉开。
沈恪执拿着温水和胃药走进来。
“又疼了?”
程司清下意识裹紧被子,有点窘迫:“没事,不用进来。”
“躺着别动。”沈恪执径直坐下,把温水和药片递给他,语气依旧强势,“吃完药。”
程司清拗不过他,乖乖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