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方小姐》初闻叙

2、月光下的方小姐很温柔 余安到

　　余安到幽都夜场时，太阳已经落到了半山腰。她端着铁盒，里面还飘出外婆炖的排骨汤味，

　　她蹲在门口，看着泛红的鱼肚想到刚刚外婆的话：“方柚这孩子啊，一天我见她忙过来忙过去，不知道打了多少份工。”

　　外婆叹了口气，把盒子递给余安：“你去给那孩子送饭吧，不吃饭身体会垮的。”

　　余安接过热乎乎的盒子，心里不禁思索昨晚方柚在阳台的话，在她的认知里，北京的人都很有钱，方柚为什么要打很多很多工？

　　她蹲在幽都门口思索着这个问题，忽地，一个身穿皮衣，手插在兜里的的男生走了过来。

　　他拿出手机对着余安来回扫了几眼，然后在余安面前蹲了下来：“小朋友，来找谁啊？”

　　余安闻到了很浓的Alpha信息素，但好像对她没有恶意，她不想多理他，把脸别开了。

　　男人见余安倔倔的样子，笑了笑，余安轻轻扫了他一眼，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和他现在吊儿郎当的样子……毫无违和。

　　方柚走了出来，抬手拍了一下周宁正的脑壳：“干嘛呢？孔雀开屏滚一边去，她才初一。”

　　周宁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没有的灰尘：“你看你又急，不是你让我出来接这个小妹妹吗？”

　　方柚没有理会他，她看向站起身怀里抱着盒子的余安：“你外婆给我说了，今晚你会送饭给我，我刚有事，让他出来接一下你，他不是坏人。”

　　周宁正听完摸了摸心脏，表现出一副欣慰的模样：“算你有良心，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周宁正走后，余安把饭盒伸到方柚面前，耳尖已经开始泛红：“给你。”

　　方柚接过了，带余安找到旁边的石坎坐在上面吃着饭，余安在旁边看着方柚狼吞虎咽，把旁边的水瓶拧开，递给她。

　　“谢谢……”方柚喝了一口，她把瓶子还给余安，还顺带问：“你们学校今天是怎么处理那男孩的？”

　　余安接过瓶子，缓慢的拧紧瓶盖像在思索什么，沉默良久，久到天色渐暗，她才缓缓开口：“班主任……让我转班。”

　　方柚喝汤的手一顿，她转过头看向余安，少女泛红的眼角，竟莫名让她生出一丝垂怜。

　　方柚在那一刹那，想到了昨晚余安拿出的照片。

　　算了……

　　方柚把盒子盖好，然后把袋子递给余安：“没事，姐姐给你找学校。”

　　余安接过袋子，点了点头，啪嗒啪嗒跑回了家。

　　方柚随便找了个墙靠着，打开手机翻到了一个加密相册，细烟夹在她两指间，没点。她把烟吊在嘴里，打开了那个相册。

　　请输入密码：0618

　　相册里只躺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在吃冰棍，脖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平安锁，右眼角上有颗小痣。

　　像……太像了。

　　余安和照片上的女孩放在一起对比，真的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方柚收起手机，把烟从嘴唇拿下，插着兜再次走进幽都。

　　——
　　余安正在看这电视，但眼睛时不时就瞟一眼表上的时间，在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余安啪嗒啪嗒跑到阳台：“方小姐！”

　　方柚刚把包放下就听到阳台有声音，她走到阳台看到余安一蹦一跳的，笑了笑：“这么晚还没睡？”

　　余安把一个袋子递过去：“外婆做的鲜花饼，可香了你尝尝。”

　　方柚接了过来，在夜色里她看到余安手掌有条疤痕，看颜色才刚刚结痂，傍晚送饭来都还没有的。

　　“手怎么了？”方柚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冲着余安的手扬了下头。

　　余安低下头，她支支吾吾半天：“我…我…回来的时侯，徐明带让堵在巷口，把我绊倒了，然后他们走了。”

　　方柚叹了口气：“消毒了吗？”

　　余安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没。”

　　方柚思索了一下，她撑在围栏上，翻到了对面阳台上，余安愣了一下，方柚扣起手轻轻敲了一下余安的脑袋：“别愣了，去，把你家药箱拿出来。”

　　“哦…好。”余安回过神，摸了摸脑袋，啪嗒啪嗒跑到客厅里把药箱抱出来。

　　方柚把余安的手拉了过来，把沾碘伏的棉签轻轻擦在伤口上。

　　“嘶…”余疼的皱起眉。

　　她睁开眼，看到低着头，在月光下格外温柔地给她擦药的方柚，余安此刻比什么时候都清醒，伤口泛红的血爬上了她的脸颊。

　　方柚擦完药，抬头发现余安脸红的滴血的脸，愣了一下：“很疼吗？”

　　余安摇了摇头，跑回了房间，她打开了日记，她想了又想还是提笔在第二页写下——月光下的方小姐，很温柔。

　　方柚回到房间已经十二点了，她拨通了周宁正的电话，对面响了两声就接了：“喂！方柚，栖云最好的中学，有人给了余安一个名额。”

　　方柚心里不禁感叹了一下：“这么快？”

　　周宁正揉了揉鼻子：“必须的，你明天带余安来会场这边集合……”

　　“对了。”方柚打断了周宁正的话，“帮我教训几个小兔崽子。”

　　周宁正笑了笑：“懂。”

　　第二天，方柚来找余安时，她已经早早的等待了。方柚和余安走到幽都时，周宁正正在和一个穿着云舒书院校服的男生说话。

　　方柚带着余安走近：“怎么回事？”

　　周宁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叫宋朝旬，是云舒书院高中部的学生。”

　　他顿了顿，看向宋朝旬，宋朝旬看向逼他矮好几个头的余安：“我是云舒书院高二今年期末的第一名，这是私立学校，第一名可以引荐一名学生入校学费减半，或者拿奖学金。”

　　方柚愣了会，她蹲下身双手扶着余安的手臂：“你愿意去私立学校吗？”

　　余安低下了头，私立学校她知道，这是全县学费最贵的私立学校，就算学费减半也不是外婆能承担起的……

　　方柚像是看透了她的顾虑，她握住余安小小的双手：“只要你答应，你周哥哥非常有钱，我可以让他帮你付。”

　　余安抬头看向周宁正，他有些疑惑但是一秒知道方柚的意思，他对着余安点了点头。

　　余安见他点头，然后心里那根弦松下来：“好，我去。”
　　——
　　学校入学手续，因为领导看着宋朝旬的面子上办的还算快，学校参观的也还顺利。

　　学校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每到一个展示学生的展板上宋朝旬永远在前三。

　　参观完学校，办完手续差不多初中要放学了，周宁正对方柚使了个眼色，带着几个小弟往栖云中学的方向去了。

　　方柚带余安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个学校你喜欢吗？”

　　“嗯，喜欢！”

　　路过巷口时，余安听到里面有道声音很像周宁正，她想要看一下被方柚拉走了。

　　“我好像听到周哥哥的声音了。”余安被方柚拉着走到院子门。

　　方柚摸了摸她的头，转移了话题：“姐姐想吃杨梅。”

　　余安看向自己院里已经红透的杨梅：“我也想吃，之前都是不怎么熟的杨梅，今天熟透了红彤彤的。”

　　方柚把包递给余安：“我去摘。”

　　余安看着傍晚的暮光落到方柚的身后，方柚就这样没轻没重的撞进余安的整个青春。

　　她捡起地上的杨梅，放在嘴里嚼了嚼，刚开始很酸很酸，到后面才慢慢回甜。

　　外婆抬着刚晒好的玉米走了过来，她指着方柚身后的那簇杨梅：“哪里不怎么透，小方你往右边移点那枝是最甜的。”

　　方柚顺着外婆指的拿枝杨梅，摘下一颗尝了尝，确实挺甜，她摘了一捧下来时，外婆已经进屋了，她和余安分了几颗。

　　余安接过杨梅，和方柚坐在杨梅树下的木桌上，吃着杨梅，看着靠在老年椅上闭眼假寐的方柚。

　　椅子一摇一晃的，莫名和余安心跳的频率同步。

　　“看够了吗？”方柚抬头看向余安，余安迅速把脸移开：“谁……谁看你了？你脸上有只小飞虫。”

　　方柚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哦，这样啊。那……”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打断，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他。

　　她皱了皱眉，往家里走：“姐姐去接个电话。”

　　她进了门靠在墙上，犹豫再三还是接通了：“喂…”

　　方淮见方柚终于接起电话，他捏了捏眉心：“方柚，你知道的，无论怎么躲，怎么藏我们都会找到你，这只是一通电话的事。当年方怡的事大家没有怪你，是你自己没有放过你自己。”

　　方柚笑出了声：“你在装什么？”

　　她笑着笑着泪从眼角流下来：“方淮，当年是你抛下我和方怡，她出事的时候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现在倒来怪我了？”方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抖，“你已经被父亲训练成了工具，你根本不配提她。”

　　“滴”电话挂断的瞬间，方柚像脱力一样坐到地上，手机从手里脱落。

　　她抬手按住后颈，那道浅浅的疤底下，腺体一抽一抽地疼。

　　她想起当年高考，她考了250分，父亲拿烟灰缸砸在她头上，也好……她现在至少不用在那个窒息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