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傲天和龙傲天的终极对决》停季

12、第十一章 往事如烟

　　秘境外，大长老听见连续的钟声仿佛一瞬苍老了数岁，他的肩背微微佝偻下去。
　　三长老面目扭曲地看着入口，他再也遏制不住地吼道：“她竟然不杀他。”
　　“她竟敢不杀他！”
　　大长老看着他的身影缓缓叹了口气：“当年之事……”
　　话音被人截断，林周满眼血丝，他扭头怒道：“你懂什么当年之事！”

　　“那是我的儿子。”他剧烈地喘着气，“你当然可以无动于衷。”
　　“可惜……原本我是给过她机会的。”
　　“奈何她自己要送死。”
　　“那也怨不得我了。”

　　周遭弟子忽然暴起，毒雾弥散。
　　裴肃率先反应过来，他并刀上前，撑起一方灵阵，勉强驱散那毒雾。
　　却见五长老抽身出阵，掌法直对裴肃。
　　裴肃眉目一厉，他足下一扫，挑起一旁弟子掉落的佩刀，借力打向五长老。
　　灵力撞出一道烈风，裴肃总算勉强撑住。
　　大长老面色有一瞬苍白，原本由三人承起的压力汇于他一人之身，他手上不停输送着灵力，霍鸾三人还未出阵，他不敢放手。
　　好在他周身威压甚重，旁人不可近身。

　　“小裴啊。”他颤颤巍巍地说道，“且帮长老我顶上一顶。”
　　裴肃被一旁弟子扶住，闻言无奈苦笑，“恐怕弟子如今不想顶也得顶了。”
　　身后的林周手上术法频出，直攻裴肃。
　　几位长老境界在他之上，他自知不敌，因而此次所谋，本就不是针对他们。
　　他手中银针一闪，牵出天罗地网。
　　裴肃领着烈刀峰众弟子起阵，他眼见着周遭弟子面色渐渐苍白下去，虽有问药与破妄两峰弟子反应过来一同抗敌，那也毕竟是少数。
　　他仔细扫过周遭人的脸，即便他对这两峰并不怎么熟悉，也能看得出来，除了几张常年行走在外的面孔以外，余下的面目陌生，恐怕今日之事已筹谋甚久。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按旧例，超过半数往上长老起阵时，应由宗内两峰弟子守阵，以防意外。
　　这次便由烈刀峰和结灵峰守阵。
　　但结灵峰弟子却在昨日被调往山下协助林洵为昆山境中人问诊。
　　虽说天云宗往年问诊时间也在这关头，裴肃还是第一时间请命宗主殿加派人手，那时宗主喝着茶，只道：“不必。”
　　他虽满心疑惑，却不得不暂压了下来。
　　毕竟少宗主还在秘境内，宗主不会让他出事的，他只能这样想道。
　　谁曾想……
　　他咬牙顶住法阵。
　　谁曾想宗主心这么大，连儿子也无所谓了。

　　在场之人，长老被牵制住，余下几峰的援兵想来正与破妄峰弟子交手，而霍鸾三人尚在阵内，形势不明。
　　只要解决了修为最高的裴肃……
　　林周眯起双眼，银针直冲他脉门，竟是要碎了他的经脉。
　　裴肃咬了咬牙，冲身后弟子使了个眼色，弟子懂了他的意思，循机退出去直奔宗主殿。

　　但愿宗主对这个儿子，还有一丝感情吧。
　　他心内苦笑，旋刀如扇，险险破开林周的银针。

　　林周收回被震回来的银针，勾了勾嘴角。
　　他看着那名弟子所去的方向，面上殊无惧色。
　　“让他来也好，”他幽幽道，“省得我再去寻他。”

　　“王玖言。”
　　“你可一定要来啊。”

　　宗主殿，玄灵子神色淡淡地支着头，眼前是一方染了血迹的锦帕。
　　“宗主，三长老及五长老叛宗，请您速援！”
　　他擦过嘴角的鲜红，听见殿外急促的喊叫声，那一瞬间竟然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感。
　　……你果然还是狠不下心啊。

　　他拿起搁在桌案上的轮转锁，缓缓走出殿门。
　　在他身后，是桌案上燃起的星点火光。

　　秘境外，裴肃忌惮于林周手上银针，又要顾着周遭弟子，虽说毒雾被问药峰弟子设法给驱散，到底还是有人中了招，他且战且退，可谓左支右绌。
　　“长老！”他形容狼狈，冲中央喊道，“弟子最多只能再撑一刻钟。”
　　“好孩子。”大长老赞叹地看着他，“不想你的刀法已经到了这等境界，果然天赋出众。”
　　烈刀峰的峰主吹胡子瞪眼睛地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我徒弟的主意，他是绝对不会跟着你去学剑的！”
　　“是吧徒弟。”他艰难地转过头，双目炯炯地看着裴肃。
　　裴肃：……
　　“弟子是真撑不住了。”他无力地叹了口气，“您二位就饶过我吧。”

　　林周银针再开，他看着裴肃阴冷笑道：“还是去九泉下叙旧吧。”
　　裴肃眼见着这一针是躲不开了，只来得及震开周围弟子，仓促间持刀迎上。
　　他神色平静，恐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想起友人的话，果然师兄不好当啊。

　　“刺啦”一声，裴肃睁开眼，只见一角衣袍截下银针，那布料粗糙，看起来像在泥里滚过似的。
　　他脱力般地松了口气，“长老，弟子这便退下了。”
　　大长老搀扶着一旁的烈刀峰峰主站起身，掖了掖撕裂开的衣角，闻言笑道：“小裴辛苦了，将弟子带下山去吧，此处有我们顶着。”
　　裴肃依言退下，临行前看见霍鸾三人自秘境中而出，三人对他行了个礼，他摆摆手，却略有些唏嘘。
　　他抬头看向逐渐靠近的人影，玄灵子姗姗来迟。

　　他摇摇头，不再深想，将各峰弟子带下去。

　　那厢霍鸾三人迎面对上林周，大长老收起对裴肃的笑容，似是不知说些什么。
　　林周怨毒地看着王临与，后者除了面上有些倦色外，与进秘境前别无二致。
　　“你怎么有脸活在这世上，姓王的都该去死。”
　　他倒是和玄灵子想到一处去了，霍鸾想道。
　　玄灵子缓步而来，引他来此的弟子几乎要急得嘴上燎泡，却见此处剑拔弩张，他茫然地找着裴肃的身影。
　　“小裴让我给喊下去啦。”大长老缓缓道，“到山下找他吧，有劳你了。”

　　玄灵子听见林周的话并不生气，他只是淡淡看了王临与一眼。
　　“回来了？”
　　王临与垂下眼，没有答话。
　　林周看见这场面只觉得发笑，在这儿装什么父子情深。
　　玄灵子倒也不在意，他转而看向林璟，微微挑眉，他在这样的时刻和王临与格外像，只是言语极尽讥讽，“她竟容得下你这种李代桃僵之人？”
　　闻听此言，大长老已意识到他来者不善。
　　果然，林周闻声暴怒，他死死盯着玄灵子，“如果不是你们王家……阿景怎么可能会死！”
　　林璟自在秘境内看见阿景后便不再出声，听见林周的怒声也只是低下头去。

　　林周要指着玄灵子的鼻子骂道：“你们王家根本就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冷心冷情，满肚子阴谋诡计。”

　　他想到王琛当日与他所说：“只要此事一成，我便可改了林景的命数，只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只用每月取一次血……？”
　　“是呀。”王琛笑意加深，“只需要这样一点小小的代价。”
　　自此他一去不回，妻离子散。

　　“蠢货。”
　　玄灵子轻飘飘地为他下了定论。
　　即便他乐见于王琛的横死，还是忍不住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的昔日同谋说道：“蠢货。”

　　王临与看了林璟一眼，后者攥着手一言不发。
　　而大长老神色落寞，却并未多言，想来此地之人，除了他，都知道阿景的事。
　　连林璟自己都知道。
　　霍鸾拍了拍他的肩，将二人护于身后。

　　她冷淡道：“恐怕不如宗主的意。”她看进他的眼里，“我们都没死。”
　　大长老猝然回头看向霍鸾，“你这是何意，宗主要杀临与？”
　　“可惜他没死成。”玄灵子补充道。

　　“她的死不是临与造成的，你即便有恨，也不该恨在他身上。”大长老低声道。
　　“他甚至没有见过她一面。”
　　现在见过了。王临与在心内默默反驳。

　　“我不在乎。”玄灵子冷淡道，他重复了林周的话，“王家人都该死。”
　　大长老心惊肉跳地看着他，忽然发觉他的脸色竟比几个时辰前更显苍白。
　　“玖言……”
　　“不要那么叫我。”玄灵子眯起眼，“我警告过你。”
　　大长老在那一刻老泪纵横，“或许当日我就不该带你赴宴，倘若那样，你又怎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玄灵子低着头看向手中的轮转锁，自嘲道：“又有什么分别。”
　　即便他没有在秦铮的满月宴上见过那个叼着草躺在树上的少女，王琛依旧会算计炎月阁，继而让她嫁给他。
　　虽然她可能连他的脸都记不住。

　　他无意与大长老叙往昔，只是转向霍鸾，语气里有微微的困惑，“千夷竟然没杀你。”
　　“我以为你害了九剑峰一脉，此去必死。”

　　霍鸾平静道：“我也很意外。”
　　二人有来有回地说着话，林周却捕捉到什么，他眯起双眼，“什么叫她害了九剑峰。”

　　像是想到什么，玄灵子忽然笑出声，“若是此刻他要杀你。”
　　他望向霍鸾，询问道：“你会引颈待戮吗？”
　　“毕竟你都可以为了她在雪里跪上十年。”
　　“为了林景死也很容易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