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之反派杨戬我要了》炫猴

14、第14章：难忘旧梦 “罗小红…

　　　　第14章：难忘旧梦

　　杨戬走的那天天没亮，苏红照旧卯时到竹林，竹影里空荡荡的。

　　她在原地站了一炷香，石阶上压着一张字条，墨迹被晨露洇开了一点：“天界有事，数日即归。”

　　苏红把字条折好揣进袖子里，跟一年前那张“闭关取物”的叠在一起。她低头拍了拍袖子，自言自语了一句：“……怎么老留字条。”

　　师父不在，日子还得过。

　　她一个人练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蹲在望天居门槛上数蚂蚁……护红剑在膝头静静躺着，淡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像陪着她喘气。

　　第五天傍晚她去后山溪边打水，迎面撞上了几个人。

　　林绍走在最前面，就是试炼那天拿她当诱饵那人。他身后跟着当初第三组的几个男弟子，一个个抱着胳膊斜着眼看她。

　　林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嗤笑了一声：“哟，废柴还活着呢。”

　　苏红拎着水桶从他旁边绕过去。

　　林绍往左横了一步挡住她：“听说你拜了二郎真君当师父？怎么，真君大人教你一年了，你灵根长出来了没有？测测看？”

　　他身后几个人哄笑起来。苏红把水桶换了只手拎着，抬头看了他一眼：“让开。”

　　“不让怎么着？”林绍伸手去推她肩膀，“你师父又不在，谁能——”

　　苏红侧身一避，水桶里的水晃出来泼了林绍半身。林绍骂了一声，抬手就要扇过来。

　　苏红往后退了一步，把水桶搁在地上，空出来的手按住了腰间护红剑的剑柄。

　　她没有拔剑，只是按着。护红剑的淡红光从她指缝里漏出来一小片，映得林绍的脸一僵。

　　“……你等着。”林绍退了两步，带着人走了。

　　那天夜里苏红睡得沉。后半夜听见窗户纸“噗”地响了一声，她睁开眼，月光底下窗纸上映着三个黑影。

　　门闩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慢慢拨动，吱呀一声开了。

　　林绍带着两个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根木棍，脸上挂着那种在校场里欺负新弟子的笑。

　　“废柴，出来练练？”林绍拿棍子敲了敲门框，“师父不在，没人罩你了吧。”

　　苏红从榻上坐起来。她没有喊人，也没有害怕。

　　她低头看了一眼搁在枕头边的护红剑，伸手把它握住了。

　　剑身入手的那一瞬淡红色的光从她掌心漫出来，照亮了半间屋子。

　　林绍愣了一下。

　　苏红从榻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把护红剑横在身前：“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林绍恼了，抡着木棍劈过来。

　　苏红侧身一避，护红剑反手撩上去，剑脊拍在林绍手腕上，木棍脱手飞出去撞在门框上。

　　第二个人从左边扑过来，她重心压后，手腕翻三圈，回风拂柳的轨迹在黑暗中划出一弧完整的淡红色光，剑尖点到那人胸口的时候收了力，但剑风把他推出去撞翻了第三个人。

　　林绍爬起来想跑，苏红一步跨过去拦在门口，护红剑的剑尖抵在他喉结前面半寸。

　　“别来了。”苏红说。

　　林绍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护红剑从手里脱出去“当啷”一声落在砖面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被木棍擦了一道，皮破了往外渗血，右手虎口在剑柄上磨开了一道口子，膝盖撞在桌角上，肿了一块。

　　虽然很疼，但她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

　　她有那么厉害的师父，怎么可能是废柴！

　　杨戬回来的时候是第二天傍晚。

　　苏红正坐在望天居门槛上用布条胡乱缠手上的伤口，缠得歪七扭八。

　　杨戬站在山径那头看了她三息，然后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把她手上的布条解开了。

　　“谁干的？”他问。

　　苏红抬头看他。白袍上还沾着天界的云气，墨发束得一丝不苟。

　　他的眉心蹙着，声音和往日一样听不出波澜。

　　苏红想笑一下说“没事我自己打赢了”，但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杨戬低头看了看她左肩的擦伤和膝盖上的淤青，伸手把她从门槛上抱起来，转身走进屋里。

　　“我自己能走。”苏红小声说。

　　杨戬没理她，把她放在榻沿上。

　　他转身去翻药箱，背对着她的时候手在药瓶之间顿了一下。极短的一下。他把药瓶攥在手里转过来，蹲在榻前蘸了药膏往她肩头的擦伤上抹。

　　“他们几个人？”他问着，指腹贴着她破皮的伤口边缘，力道极轻，一圈一圈往外推。

　　“三个。”

　　“谁先动的手？”

　　苏红想了想：“算是我吧。我泼了他一身水。”

　　杨戬的手停了一瞬。他抬眼看她，那双淡色眼眸里有一层微不可查的笑意：“你泼他？”

　　“他堵着路不让我过。”苏红别开脸，“我打赢了。剑都没拔。”

　　杨戬看着她别开的脸，沉默了两息。然后他继续抹药，指腹从肩头滑到虎口的伤口上。

　　苏红低头看着他垂着眼专注上药的样子，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画面碎碎的，像被水泡过的纸页。

　　她看见一双同样的手在给她缠布条，指节按在她的腕骨上，凉凉的……

　　她看见一盏油灯，一碗黑乎乎的药，一颗琥珀色的蜜饯被放进谁的掌心……

　　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雨里白袍淋透了，手里攥着一把没撑开的伞……

　　苏红闭上眼睛。意识深处有个声音在响。很远，但很清楚，像一个她忘了很久的人在耳边说了一句话。

　　“靠近他，你会很痛苦。”

　　苏红抱着脑袋晕了过去。

　　那天半夜苏红被一阵浓烈的腥风呛醒了。

　　望天居外面火光冲天，有什么东西在撞山门。她翻身下榻抓过护红剑冲出门，看见杨戬已经站在望天居前的空地上。

　　他换了那身紫色铠甲，三尖两刃刀横在掌中，刀尖垂地，墨发高束，背影在火光里像一柄烧着的剑。

　　空地上立着一头巨大的黑影，通体覆着黑鳞，头顶独角裂开三瓣，嘴里喷出的毒雾把石阶都腐蚀成了焦黑色。

　　“杨戬！”那妖魔嘶声咆哮，“你关了我八百年！今日我碎了你和你那小徒弟一起下地狱！”

　　杨戬冷笑一声，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苏红感觉望天居四周亮起了一圈淡金色的屏障，把她圈在里面。

　　她听见杨戬沉沉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试试。”

　　妖魔扑上来，毒雾喷涌。

　　杨戬往前迈了一步，三尖两刃刀横斩而出。紫色的身影在火光中腾空而起，刀光劈开毒雾把妖魔震退了三丈。

　　妖魔喷出的毒液溅在他左肩上，紫色铠甲被腐蚀了一小片，露出底下的里衣。

　　他踩着妖魔的脊背翻上去，刀尖从它颈后直贯而入，再横向一绞，整颗头颅被他生生剜了下来。

　　妖魔庞大的身躯轰然塌在地上，毒雾散了，火光也暗了。

　　杨戬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很快撑住了。他站在妖魔的尸体旁边，三尖两刃刀垂在身侧，刀尖上的黑血一滴一滴落在焦黑的石阶上。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屏障里的苏红，确认她没事，然后朝她走过来。

　　苏红靠着屏障坐在地上。毒雾散开的余波漫过屏障渗进来一缕，她吸了一口，眼前忽然花了。

　　画面像被拉开的卷轴，一幅接一幅铺过来。天山雪窟，金莲阵，暗金色的光。

　　一个姑娘坐在莲心中央慢慢散成碎片。一个满头霜白的人跪在空荡荡的阵法边伸手摸冰面，什么都没摸到。

　　她看见那个人站在偏殿门口，手里攥着一根红头绳……她看见他坐在榻沿上一夜没动，鬓角的白发蔓延到发顶……她看见他在六界之间来回奔走，翻遍所有古籍，踏遍所有废墟……她看见他把护红剑从炼炉里取出来的时候指尖在剑身上停了一息……

　　画面最后落到一个破山神庙里。他坐在庙门口削树枝，听见动静偏过头来，那双淡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冰层裂开缝隙的声音。

　　苏红坐在地上，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

　　屏障散了，杨戬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他左肩的铠甲碎了一片，毒液渗进去把里衣的布边都染黑了。他没有管自己，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伤着没有？”他问。

　　苏红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杨戬顿住了。

　　她仰着脸看他。满脸泪痕，嘴唇抖着，抓着他手腕的指节发白。

　　“杨戬。”

　　杨戬蹲在她面前，那只被她抓住的手没有挣开。

　　他看着她满脸的泪，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怎么了？”

　　苏红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

　　杨戬被她撞得往后仰了半寸，手在空中停了一息，然后落在她后背上。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苏红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肩膀发抖。

　　杨戬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着眼。

　　回到房中，杨戬帮她擦药。

　　杨戬的手停在她虎口上，指腹按着刚抹匀的药膏。

　　她看着他的脸，那双淡色的眼睛，那道冷峻的眉骨。

　　她看了很久，久到杨戬的手停住了。

　　他垂着眼没有抬起来，但指尖在她虎口上轻轻蜷了一下。

　　“……师父。”苏红开口，声音有点哑。

　　杨戬抬眼。他看见她的眼神跟从前不一样了。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里面有一层东西，像雾一样蒙上来了。

　　她往后缩了半寸，手离开了他指尖的范围。

　　杨戬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息，然后慢慢收回去。

　　“你想起什么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又暗了几分。

　　苏红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缠了一半的手，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忽然开口：“师父，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杨戬没有动。他坐在榻沿上看着她低下去的后脑勺，垂在身侧的手攥住了衣角，攥得很紧。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开口：“……你觉得呢？”

　　苏红把脸别开了。

　　她不想看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意识深处那个声音一直在响，像一道她从骨子里认得的警告。

　　她往榻里缩了缩，背对着他侧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罗小红……这个人……我们都认识对吗？”她闷声问。

　　杨戬的呼吸顿了一息。

　　苏红攥着被角等他回答。等了很久。

　　“……认识。”他说。

　　“她怎么了？”

　　杨戬没有回答。

　　苏红侧躺着，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他背对着她的方向开口，声音很低：“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