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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崭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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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的一周伴随着晨间的打卡铃声正式拉开帷幕,办公室一整个上午都被紧凑繁杂的工作填满。教案整理、教研对接、备课批注一桩接着一桩,指尖不停敲击键盘,笔尖反复划过纸面,好不容易把手头堆积的琐事一一处理妥当,终于迎来片刻清闲,可我的思绪却完全不受理智掌控,毫无预兆地飘回了家里。
脑海里反反复复萦绕着苏颖的身影,忍不住一遍遍地暗自揣测,此刻她正在做些什么?偌大空旷的老宅只有她一个人守着,院子寂静无声,房间冷清寥落,她会不会又陷入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被往日的伤痛裹挟着暗自神伤,一个人承受难以排解的孤单?归心似箭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长,恨不得立刻收拾东西驱车赶回老宅,可日程表上清清楚楚写着,下午还有两节固定课程,根本没有提前离岗的余地。一股焦灼烦躁瞬间涌上心头,我闭紧双眼,指尖用力按在发胀的太阳穴上,一圈圈细细揉捏,试图平复心头的躁动,可萦绕不散的牵挂始终盘踞在心口,半点都无法纾解。
我沉浸在自己纷乱的心事里,浑然不觉有人已经在办公桌前静静伫立了许久。
“发什么呆呢?傻了不成?”
清脆熟悉的嗓音伴随着轻轻敲击桌面的声响传入耳畔,我猛地从神游天外的状态回过神,豁然抬眼,只见云菲近在咫尺,整张脸距离我还不到十公分,一双灵动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
“才刚过完一个周末,怎么回来就蔫头耷脑的?难不成回家里挨训、受委屈了?”她弯着眉眼打趣,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故意不耐地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意挥了挥手:“去去去,一边待着去,谁蔫了?明明是你自己精气神过剩,闲得没事总盯着别人挑毛病。”
云菲非但没有走开,反而笑意盈盈地凑得更近,目光细细描摹着我的眉眼,看得格外认真:“我怎么发觉,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话音未落,她便伸出作乱的手,一把捏住我的脸颊,指尖用力来回揉搓。
我慌忙抬手死死扒开她不安分的手掌,连连讨饶:“哎,我的好姐姐、姑奶奶!手下留情啊,这是活生生的人脸,不是随意揉捏的橡皮泥,能不能轻点折腾?”
她嘻嘻笑着收回手,眼底满是狡黠:“陆丰街那边新开了一家氛围感十足的清吧,今晚下班我们一起过去坐坐,放松一下?”
“不行,今晚我必须回家。”我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想都没想便径直回绝了她的邀约。
云菲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底掠过几分诧异:“你不是早就搬出来了,怎么还得天天回家报道?”转瞬她又勾起促狭的笑意,将脑袋凑到我的耳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该不会是在外边惹了什么麻烦事,被你父亲下了禁令,不准随便出门吧?”
她一边肆无忌惮地低声调侃,一边咯咯地笑个不停,口无遮拦的猜测越说越离谱。我满脸无奈地狠狠瞪了她一眼,伸出手指轻轻抵住她的脑门将人推开:“还好意思说我说话没把门,你瞅瞅你的嘴,能好到哪去,整天没事就开始胡乱揣测别人。”
她被我一句话逗得放声大笑,双手撑住办公桌,笑得身姿摇曳、花枝乱颤,手又忍不住发痒,蠢蠢欲动地想要再伸手捏我的脸颊。
“合着你整天没事?就来拿我寻开心吗?”我抬手牢牢挡住她再度伸来的手,忽然收敛了所有嬉皮笑脸,神情骤然变得郑重,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打算故意说几句重话逗逗她。
“云菲,跟你说件正经事。”
见我一改往日散漫的模样,神色严肃认真,云菲也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微微侧过头,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轻轻发出一声疑惑的“嗯?”,静静等待我的下文。
我们两人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就要撞上她的右脸颊,呼吸交缠在一起,氛围莫名变得微妙。我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浑身莫名烦闷、坐立难安?”
云菲满脸茫然地望着我,眼里写满不解。
“我看你就是闲得无聊,实在没事做,不如找块煤好好洗洗脑子。实在不行,趁早找个合适的人把自己托付出去,赶紧了结单身日子行不行?”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嫌弃,“你这个女人实在太聒噪,闲着没事就总来打扰我,该不会是单身太久,心理和生理都积攒了太多郁结,出了问题吧?”
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继续煞有介事地往下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长久下去很容易造成心理畸形。就像现在的你,总喜欢四处招惹旁人、挖苦打趣别人,这样的性子很难有人真心对待的。趁着现在还有不少追求者围着你打转,抓紧时间把自己先安顿才好。”
说完这番话,我故意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用带着几分不屑的余光扫过她,嘴角刻意勾起一抹冷笑,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云菲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才慢慢回过神来,一双眸子死死锁定在我的身上,目光锐利,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彻底看穿。她缓缓挺直了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那沉甸甸的目光看得我心底直发毛,后背隐隐冒出一层冷汗。
她紧紧抿住双唇,一言不发,沉着眼眸持续盯着我,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水光,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克制住,始终不肯让泪水滚落下来。
看着她瞬间泛红湿润的眼眸,我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坏了,坏了...玩笑开过头了,彻底戳伤她的自尊心了。
我连忙慌张的站起身,朝着她深深弯腰鞠躬,说话都开始磕磕绊绊:“云菲,我……我不是故意的,”结巴了半天,才勉强拼凑出完整的话语,“是我嘴巴太欠,说话不过脑子,全都是随口玩笑,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别当真啊。”
生怕她转身赌气离开,我急忙伸手牢牢拽住她的胳膊。我心知肚明云菲向来性格骄傲、自尊心极强,刚才纯粹是一时玩心作祟,口无遮拦满嘴胡言乱语,全然没顾及她的感受。
她只是勉强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伸手轻轻掰开我紧抓着她胳膊的手,一边抬手整理着微微褶皱的衣衫,一边淡淡开口:“时间差不多了,到午饭点了。”说完便刻意避开我的目光,转身就要迈步离开。
看着她略显落寞的背影,我心里满是懊悔,快步追上前再次拉住她,开启喋喋不休的道歉模式,几乎算得上是耳膜轰炸。
“云菲好姐姐,求求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是我嘴笨惹你生气了,你平时总说我说话没把门,这次就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记愁。”见她还是没有松口原谅的意思,我索性豁出脸面,什么软话都一股脑说了出来,只求能平息她的怒火,“要是你心里实在不解气,我们现在就下楼,随便找根树枝、石子都行,你尽管撬开我的嘴教训我。如果还是平复不了心情,就算用鞋底抽我的嘴巴,我也绝对不躲闪、不吭声。”
我认认真真弯下腰,态度无比诚恳地躬身致歉,侧过头用眼角小心翼翼由下往上打量着她的神情。
“你先松开手。”僵持许久,云菲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心头一松,只要肯开口说话就还有缓和的余地,连忙应声:“好好好。”嘴上答应着,可手上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顺势微微下蹲,做出一副当真要弯腰去脱她高跟鞋的架势。
这番夸张又滑稽的举动,果然成功击溃了她紧绷的情绪,云菲当场被我逗得破涕为笑,抬起拳头不轻不重地在我的后背捶了一下,又气又无奈地开口:“你这个人怎么能无赖到这种地步,天底下最讨厌、最坏的就是你,真是烦死人了。”她轻轻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带着残留的哽咽继续说道,“这可是你主动说的,可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总算是把这姑奶奶哄好了。可一回想刚才自己口不择言的话,整个人陷入窘迫之中,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手足无措。
云菲一眼看穿我尴尬僵住的神态,故意俏皮地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傲然的目光扫过我的脸颊,勾起一抹坏笑:“我已经勉为其难接受你的道歉,怎么,这一会功夫就反悔了?”
我只觉得哭笑不得,连连讨饶:“好姐姐,能不能别把记性修炼得这么炉火纯青?适当遗忘琐事,才有益于身心健康啊。”我又恢复了平日里插科打诨的模样,抬手指了指手腕上的表,“午饭时间已经到了,饿着肚子生气、找人算账最是伤身。为了表达我十足的歉意,今天午饭全程由我买单,不管你想吃什么,尽管随便点。”
这话一出,云菲瞬间眉眼舒展,脸上漾开明媚的笑意:“今天倒是大方了,到时候可不许心疼钱包。”
见她彻底消气,我扬唇一笑,彻底卸下心头重担,故意咬紧后槽牙,装作凶狠的模样:“绝不反悔,执迷不悔。”
说完便主动上前,半是搀扶半是拉扯地带着这位姑奶奶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楼下停车场,云菲熟门熟路地再次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倚靠过来,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一边调侃着我刚才低头道歉的狼狈模样,一边笑得前仰后合,身姿花枝乱颤。很显然,打趣我已经成她的基本功!
“能不能好好走路?你这样整个人挂在我身上,我实在太累了,我又不是路边的承重柱。”我有些好气又好笑地开口抱怨。
“不能,谁说你不是柱子了?在我眼里,你还能当专属沙发呢。”云菲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把我雷得愣在原地。
我停下脚步,睁圆了眼睛看向她:“我的好姐姐,这里是学校园区,你好歹也是一名人民教师,多少顾及一点淑女形象行不行?”
“我就喜欢这样走路,又没有妨碍到任何人,就算是校长亲自过来,也管不着我的走路姿势。”云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我无奈地对着她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样,挽着胳膊没关系,能不能别整个人往我身上靠?”
云菲微微撇了撇嘴,接下来的话差点把我活活气死:“小样,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既是我的柱子,也是我的专属沙发,乖乖履行好你的职责就够了。姐姐我穿着高跟鞋走了一上午路,早就累坏了,少说废话,赶紧去吃饭,没听见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抗议了吗?”
话音落下,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顺势拉着我朝着停放的车子走去。刚才还步履拖沓黏着我的她,转眼便恢复了正常步伐。
我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望着身旁这只张扬明媚、活力四射的花蝴蝶,在心底暗自腹诽,合着到头来所有问题全都出在我身上。
算了,挽着就挽着吧。
可嘴上依旧不肯轻易认输,继续贫嘴打趣:“我真是想不通,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认识了你,分明是给自己平白找罪受。你向来活得随心所欲、不拘小节,连带着我都被你拽进沟里了。”
我的一番调侃逗得云菲笑声不断,她伸手轻轻推搡了我一下:“说起来也有意思,你正经做事的时候无人能及,可一旦耍起嘴贫,也是天底下找不到对手。明明是骂我的话,怎么听起来还满受用的。”
我忍不住笑道,打趣着说:“怕不是你花痴病发作,偏偏缠上我了?实话跟你说,这可不是数落,完完全全是发自内心的夸奖。”
云菲笑得愈发开怀,两人说说笑笑,眼看就要走到停车位置,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骤然拦在了前路。男人身形高大、骨架宽阔,留着一头利落飘逸的短发,扑面而来的浓郁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笼罩过来。云菲下意识皱紧眉头,我也脚步一顿,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可云菲挽着我胳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分毫。
男人来回打量了我们二人,略显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扬起客气的笑容:“果然是欧文和云菲老师。”
他准确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对他留有模糊的印象,平日里常在教学楼、操场偶遇,面容十分眼熟,却始终记不清对方完整的姓名。
男人看向我们,语气带着几分拘谨:“老远看着身形就觉得像两位。”
我在心底暗自吐槽,屁大点地,两个活生生的人站在这里怎么可能认错,更何况身边还有只花枝招展的花蝴蝶呢。我不动声色地轻轻掐了一下云菲的胳膊,她立刻心领神会。
“请问关老师,您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位,就是众多追求者里对云菲格外执着、追求攻势如火如荼的关鹏。
关鹏目光落在云菲身上,神色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心念一动,自觉做起了明事理的电灯泡,轻轻抽回被云菲挽住的手臂,侧过头朝着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我先到车上,你们慢慢聊。”
谁成想我刚做出要走的动作,云菲立刻一改刚才松弛的姿态,伸手死死拽住我的胳膊,语气虚弱又绵软:“别走,你没看见我肚子疼吗?刚刚就想让你搀扶着我,陪我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我当场被她这套说辞噎得哑口无言,拼命憋着快要溢出喉咙的笑意,彻底被这位姑奶奶的临场应变折服。女生肚子疼本就是最难以深究的借口,无论对方是多么热切的追求者,都很难再开口提出邀约。
我抬眼看向关鹏,心里暗暗期待对方能够当场拆穿这个拙劣的借口,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关鹏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他憋了许久,才勉强挤出一句关心:“你还好吗?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赶紧去检查休养。”
随即转头看向我,带着几分担忧询问:“你一个人陪同没问题吗?要是人手不够,我可以陪着一起过去。”
我彻底被云菲拖下了水,原本一向坦诚直白的我,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她圆谎。脸上摆出无比笃定认真的神情,开口说道:“放心吧关老师,绝对没问题,我一定会完完整整把她照顾好,平安带回学校。”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番谎话配合得天衣无缝。
云菲被我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身子轻轻朝我靠拢,一只手故作难受地轻轻抚在小腹之上。我险些当场放声大笑,在心底暗自吐槽,这姿态演得活脱脱像怀孕了一样。
关鹏上前一步,下意识想要伸手搀扶云菲,却被云菲微微侧身轻巧避开,不留一丝余地。
“关老师您先忙手头工作就好,女孩子身体上的不适,还是由同性陪同照料更为方便,您一个男士确实多有不便。”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快步走向车子,只留下关鹏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茫然错愕。
直到车子平稳驶出学校大门,我再也按捺不住憋了一路的笑意,毫无形象地窝在副驾驶座位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云菲伸手阻拦,我几乎要笑晕过去也说不定。
“你这个女人未免也太狠心了,好歹留一点余地,让人家把想说的话说完,哪怕试着相处一下也好。”我靠在椅背上打趣着云菲。
云菲目视前方路面,抽空丢过来一个大大的白眼:“看看都几点钟了,纯粹就是浪费我的时间,我都快要饿死了,你难道感觉不到?”她反倒开始埋怨起我,“别再提起刚才的插曲了,赶紧好好想想中午吃什么。”
我收敛笑意看了一眼车载时钟,时间确实已经临近正午饭点,便笑着把选择权全权交出去:“说好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云菲一边专注把控方向盘,一边低头思索片刻,开口提议:“去吃泰国菜怎么样?”
“全听你的安排。”我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爽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