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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试礼服，不是走红毯啊
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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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刚撂下筷子，盛远亓还在那消化“自己四个一个比一个像面瘫的哥哥居然会为了件破事掐架”的世界奇观，没等他把下巴合上，温西辞已经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往楼上拖。
“走走走，试衣服。”
“现、现在？！”盛远亓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早试早改，阿崽，你今天必须选一套出来”
“？？？”
话音没落，盛远亓已经被推进了自己的进了衣帽间。
门“砰”一声合上前，他余光扫到走廊那头，温时砚、温溯、温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跟上来了，四个哥哥一字排开，双手抱胸堵在走廊里，活像四尊刚从庙里搬来的门神，而且门神们彼此看不上对方，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更衣室的衣架上，四套衣服像四件圣物一样挂着。
盛远亓站在它们面前，恍惚间觉得自己不是来试衣服的，是来参加《中国好裁缝》海选的，评委还是四个自带低气压特效、互相看不顺眼的亲哥。
呼，行吧，不就四套衣服吗，有什么难的！加油！
第一套，温时砚的。
浅灰色真丝西装，暗纹在自然光下闪得像银河碎屑，面料贴着指尖凉丝丝滑溜溜，盛远亓套上衬衫的瞬间差点“哇”出声。
这料子贴着手臂居然一点都不扎，连袖口的扣子都是磨砂质感，温润如玉似的。
盛远亓对着镜子整理着装，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后推门出去。
温时砚抬了下眼皮，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头发丝儿到鞋尖尖，全方位无死角扫描了一遍。
沉默。
三秒。
五秒。
“……嗯。”
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一副“朕已阅，退下吧”的欠揍样。
盛远亓杵在走廊中间，像个等着被翻牌的秀女，等了半天啥都没等到。他低头瞅了瞅自己：明明帅得人神共愤啊！怎么就给个“嗯”？！
但就在他准备原地炸毛的前一秒，余光精准捕捉到一个细节，温时砚虽然垂着眼看手机，但是那两只耳朵尖确是红的。
盛远亓心里疯狂翻白眼：大哥你装什么高冷呢，耳根子都把你卖了你知道吗！！！
但表面上乖巧的站在一旁等候发落。
旁边的温西辞冷笑了一声：“大哥，你那是‘嗯’还是‘嗯’啊？给个准话，别让阿崽猜哑谜。”
温时砚头都没抬：“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温西辞扬了扬下巴，“我的衣服还在后面呢，你要是把阿崽的心情搞差了，影响我那一套的展示效果，你赔吗？”
温时砚终于抬了眼，镜片反光：“你那一套？雾霾蓝？确定不是块用旧的抹布。”
“？？？你再说一遍？！”
温屿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插嘴：“二哥你别生气，大哥说得也没错，你那颜色确实像洗褪色了。”
“你闭嘴！你的星河礼服？夜店蹦迪专用吧？！根本配不上阿崽的绝世容颜！”
盛远亓站在中间，耳朵里嗡嗡的，内心OS：行了行了，还没试完呢，你们先自己打起来了是吧？？
他默默转身，“啪”地关上了更衣室的门。
第二套，温西辞的。
呦呵，还是高级货啊。
雾霾蓝的西装，颜色像阴天下午被海雾泡过的海面，又丧又高级。剪裁、纽扣、领口的弧度，每一针每一线都写着三个大字，这钱没白花。
盛远亓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来试衣服的，是直接从某部王家卫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还是bgm都自带那种。
“啧啧啧”他对着镜子疯狂点头，“我还是太好看了，啧，完美，完美到令人发指。”
推门出去，温西辞直接扑上来，绕着他转了整整一圈半，嘴里念经似的：“肩线完美。腰收得刚好。这个蓝色配上你的肤色，绝了！！这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没有之一！！！”
他“唰”地掏出手机连拍八九张，闪光灯刺得盛远亓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温溯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开口：“二手的灵感吧。我记得去年巴黎时装周好像有款差不多的。”
温西辞手指一顿，缓缓转头：“你再说一遍？”
温溯：“耳朵不好就去治。”
“温溯你是不是今天没吃药？！记忆错乱了？！”
温溯不语，明显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温屿的大脸突然“咣”地从旁边挤进镜头：“你拍完没拍完没？！该我了吧！！！”
温溯慢条斯理地扯了下嘴角：“急什么，阿崽还没试我的呢。再说了，你那套拿出来也是丢人。”
“丢人？！我那是全场最炸的设计！！你个乌漆嘛黑的破布有什么资格说我？！”
盛远亓手动堵上耳朵退回更衣室，“咔嗒”一声把门锁上了。
第三套，温溯的。
这套看着最普通，深灰近黑的料子，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简约到让人怀疑“三哥你是不是随便拎了一件”。
盛远亓穿上之前心里还在嘀咕：这也太素了吧？明天晚宴我穿这个去，别人以为我参加的是葬礼怎么办？
结果上身之后，他往镜子前一站，下一秒直接掏出手机各个角度拍照。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宽完全贴合他自己的尺寸，整件衣服像从他身上长出来的，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他转了转身，每一道褶都稳稳当当地趴在它该趴的位置上，简约，高贵，优雅，实在是优雅！
盛远亓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吐出一个字：“……靠。”
完美，完美他妈给完美开门，完美到家了。
推门出去，温溯的表情依然是面瘫界的扛把子。但他上下扫了盛远亓一遍之后，嘴角动了动。
大概上升了0.5个像素点。
比完全不动的幅度多了那么零点零几毫米。
“可以。”温溯说。
盛远亓轻轻勾起嘴角，状似害羞的轻笑，眼眸微敛，脸颊红扑扑的。
但其实盛远亓内心疯狂尖叫：三哥你多说一个字会死吗！！！会吗！！！我这么好看不值得夸一下吗！！！
旁边的温屿直接炸了：“就‘可以’？！三哥你管这叫‘可以’？！我觉得一点不可以，阿崽多好看啊，你这衣服根本真配不上他，穿的好看全靠阿崽脸撑着。”
温溯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你懂什么叫质感吗？”
“质感？！你那一块黑布有什么质感？！”
温西辞在旁边凉飕飕地补刀：“行了温屿，你那套亮片礼服还没资格评价你三哥的。”
“温西辞你今天是不是非要跟我过不去？！”
“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盛远亓站在更衣室门口，看着三个哥哥已经围成一圈开始互相人身攻击，而大哥温时砚依然在远处低头看手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但盛远亓分明看见大哥的嘴角往上翘了些，明显是在看好戏。
他于是回到更衣室换衣服换下一套。
第四套，温屿的。
黑色改良式礼服，肩线上盘着银色暗纹，似乎把星河绣在了衣服上。
盛远亓换上的瞬间就感觉画风突变，前三位哥哥的衣服一个比一个稳如老狗，温屿这套却是直接奔着“我要我弟今晚炸穿全场”去的。
不过不得不说，虽然衣服亮的能闪瞎他人狗眼，但还是很漂亮的。
盛远亓推门出去，站在温屿面前，狐狸眼水汪汪地盯着他，等待评价。
温屿整个人“噌”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差点原地起飞：“帅！！！！帅爆了！！！！明天往那一站全场都得拧断脖子回头看！！！！”
盛远亓瞪大眼睛：妈呀，四哥，这是不是太刑了啊！
温屿围着盛远亓上蹿下跳转了，森林中的猴子都没他活泼。
盛远亓：我不是记得作者给温屿设定的人设是厌世暴躁吗，这个像比格一样的男人是谁，崩人设了啊，喂！！！
温屿：“我就说我的审美最好！！你看看这个肩线！！这个暗纹！！我跟你说这套上身之后整个人都……”
温西辞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截断：“真丑。”
“温西辞你嘴巴是不是被门夹过，会不会说话？！”
“我只是客观评价。”
温溯面无表情补刀：“配色浮夸，不适合正式场合。”
温屿猛地转头：“温溯！你那一块黑布就适合了？！”
温时砚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都吵够了没有。”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盛远亓也看向温时砚。
根据作者设定的人设，温时砚是一个内敛，话少，沉稳的人，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然后就听温时砚继续说：“阿崽穿哪套都好看。但你们三个的衣服，放在一起看，只有我的那套最衬他的气质。”
温西辞：“？？？”
温溯：“呵。”
温屿：“大哥你脸呢？！”
盛远亓：！！！，大哥你怎么也崩人设了？
四个哥哥再一次将目光投向盛远亓，眼里明晃晃写着“你必须选一套出来”
盛远亓站在更衣室门口，身上还穿着温屿那套星河礼服，头发被换衣服蹭得像个炸毛的蒲公英，嘴唇微微张着，面上纠结。
我！选！不！出！来！啊！
四套都好看，四套都想穿。
选谁的不穿，那些没被选中的哥哥绝对会当场表演“我被弟弟抛弃了”的苦情戏，然后另外一个哥哥会趁机落井下石，并疯狂显摆。
这道选择题超纲了超纲了超纲了！！！！比高考都题难做啊，建议加入国考。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温初霁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慢悠悠走过来，笑眯眯地扫了一圈走廊里五个人形雕塑，四个暗自较劲的哥哥和一个生无可恋的弟弟。
“试完了？”
四个哥哥齐刷刷点头，但眼神还在互相甩刀子。
温初霁目光落在盛远亓身上那套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礼服上，走上前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
指尖擦过盛远亓后颈的一瞬间，盛远亓感觉耳朵尖“轰”地一下着了火，赶紧低头假装专心研究水果盘里的蜜瓜切得有多均匀。
不要为难还没成年的狐啊，本狐还没学会自然的收放耳朵尾巴。
“都好看的话，”温初霁扫过自己的四个儿子温柔地说“那就都穿吧。”
盛远亓猛地抬头：“……都、都穿？！”
“嗯，你三哥这套明天开场穿。”温初霁指了指温溯那套深灰色，从容不迫地排兵布阵，“剩下的三套让裁缝改改尺寸，晚宴中场换一套，拍照换一套，最后送客再换一套。”
盛远亓的尾巴“噌”地冒了个尖尖，高兴的，真高兴，高兴到尾巴都不听使唤了！他赶紧夹紧大腿绷住表情，嘴里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明天我就是全晚宴最靓的仔！！！！！！！
爸爸！！我封你为端水大师！！！！
我宣布你是我亲爸中的亲爸！！！谁跟你抢我跟谁急！！！！
四个哥哥对视一眼，这个方案滴水不漏，谁也挑不出毛病。温屿嘴巴动了动还想争取“先穿我准备的”，被温时砚一个眼刀“唰”地钉了回去。
温时砚推了推眼镜，声线稳得一批：“我联系裁缝。”
温溯：“服装数据我发你。”
温西辞：“摄影师我来联系。顺便说一声，温屿你别指望我会把你的衣服排在前面拍照。”
温屿：“凭什么？！我的最炸！！”
温西辞：“因为炸的通常留到最后，压轴懂不懂？不懂就别瞎叫唤。”
“温西辞你……”
盛远亓端着一整盘水果站在更衣室门口，嘴里塞着蜜瓜腮帮子鼓起，看着四个哥哥又开始新一轮掐架，这次已经从衣服上升到审美、智商、人生阅历全方位打击了，内心平静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个家真他妈热闹啊，热闹到我膨胀，膨胀到变形，变形到上天，我要做太空人，爷爷奶奶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喜之郎果冻，喜之郎，多点关心，多点爱～
下午裁缝风风火火杀到家里，量完尺寸拎着四套衣服走了。盛远亓终于闲下来，整个人“砰”地瘫在客厅沙发上。
本狐好累啊！
五个爸爸有四个不在家。客厅里安静得只有温初霁坐在旁边拆快递的“刺啦刺啦”声。
拆出来几个小盒子，他顺手往盛远亓那边推了一个。
“阿崽，送给你的。”
盛远亓打开一看，一条细银链，吊坠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狐狸头，做得精致到令人发指，眼睛处镶了一颗红宝石，灯光一照“叮”地闪了一下。
盛远亓愣住了。
“成人礼礼物，”温初霁弯着眼睛笑，“提前给你，明天晚宴戴着。”
盛远亓捏着那条链子翻来覆去地看，狐狸头的小红眼睛在指腹间骨碌碌转，亮得跟活过来了似的。
盛远亓有些疑惑的问 “爸爸，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狐狸的？”
温初霁低头拆第二个快递，随口答：“你小时候就喜欢呀，天天抱着那个狐狸玩偶睡觉，忘啦？”
盛远亓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原身的事。但下一秒他就释然了：穿都穿了，喜欢狐狸的当然也是我。
他把链子戴上，吊坠“咔嗒”一声落在锁骨正中间，刚好跟那个狐狸印记的位置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红宝石在锁骨上微微反着光，那个印记像是突然有了心跳一样，活过来了。
温初霁抬头看了一眼，笑了：“好看。”
盛远亓摸了摸吊坠，小声说：“谢谢爸爸。”
温初霁又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收拾快递盒。盛远亓窝在沙发里缩成一团，指尖轻轻捻着锁骨上的小狐狸头，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他没看进去。
窗外的太阳还高高挂着，距离明天晚宴，还有整整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明天之后，他就成年了。
明天之后……
他在沙发上慢慢歪了过去，抱着抱枕闭上眼，呼吸一点一点沉下去。
温初霁收拾完快递盒，转头看见沙发上已经睡得人事不知的盛远亓，嘴角弯了弯，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电视关了，从旁边抽了条薄毯搭在他身上。
毛茸茸的发梢蹭着毯子边缘，盛远亓的呼吸平稳又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温初霁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狐狸吊坠轻轻摆正，然后转身走开了。
窗外有鸟叫了两声，阳光从纱帘里漏进来，在盛远亓脸上晃出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
明天啊。
快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