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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探鬼市 一路无语, ...

  •   一路无语,行至半路,沈云川开口:“明府怎么不问我,为何要主动暴露怀疑方骁?”
      夏时雨恭敬回道:“将军胸中自有沟壑,不必下官多言揣测。”
      开门见山敲山震虎,这般直白毫不掩饰,确有大将之风。
      沈云川低笑一声,沉声道:“我若只是一时冲动,惟当下心意使然而已呢?”
      夏时雨犹疑片刻,还是表漏出自己的疑虑:“将军不认为我私德有亏,荒唐可耻吗?”
      “我以为像将军这样高风亮节的人,眼里应是容不下沙子的,对于我这样的无耻之徒,应当疏远厌弃才是......可我身为阳礼县令,肩负百姓安乐之责,下官恳请将军再助我一臂之力,将刘峙之死查个水落石出,揪出谣言邪祟背后操纵之人。”
      夏时雨胸口微微起伏,既定事实已无法改变,那就极致坦诚寻求一线生机。
      沈云川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眼角意味不明的笑意也消失了。
      他眼中一片幽深:“夏时雨,没想到我竟如此不值得你信任!”
      当初为了试探,亲手将他推到方骁身边,可当听到方骁强吻了他时,心里竟莫名翻涌起难以言明的怒意和妒意,真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揍那混蛋一顿!为了弥补他,也为了让二人不再有接触的机会,以身入局带他到去寻找线索,甚至为了堵住方骁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他现在却说什么‘应当疏远厌弃’?沈云川的心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来。
      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夏时雨:“守护黎民百姓本就是我的职责,你不说我也定会助你追查到底。喜好是个人私事,不必与公事混为一谈,你不该为此与我划清界限。”
      此话入耳,夏时雨浮着的心安定下来,他躬身行礼:
      “将军大义,是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将军,那你告诉方骁我们开始怀疑他了,是否已经想好了对策?”
      沈云川停下脚步,眉眼舒展,露出丝丝笑意,开口揶揄到:“明府不是说我心中有沟壑,你不多言揣测么?”
      夏时雨尴尬的笑了笑,溜须拍马起来:“将军英明神武,运筹帷幄,定是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只是现下我们也算盟友,提前通个气后面也好办事不是?”
      沈云川对夏时雨的恭维还算受用,他朝夏时雨勾了勾手指,把人叫到跟前,随后将自己的脸挪到夏时雨面前,嘴角升起一抹邪笑:“我说并无对策,纯粹只是威胁恐吓,让他离你远一点,你信吗?”
      他说话时的热气呼在夏时雨脸上,痒痒的,夏时雨那被美色所迷的心也变得痒痒的,燥燥的。
      沈云川亲眼瞧着红晕爬上夏时雨的双颊,像一朵盛开的桃花,饱满的嘴唇闪动着光亮。
      他伸出手,抚住夏时雨的脸,又用食指来回摩挲他的唇角:“我就不该让你去找他。”
      夏时雨身体僵硬、脑袋昏沉,沈云川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把气氛搞得这么旖旎暧昧,刻意撩拨?还是新一轮的试探开始了?
      他立刻后退一步,逃离开沈云川的浓烈气息,暧昧氤氲的氛围霎时像被撞开一道口子,翻涌着的旖旎心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将军折煞下官了,查案本就是下官分内之事,我应当去的,倒是让将军为难了,况且,方都尉也并没有太为难下官。”
      “......”
      沈云川的嘴角垮了下来,眯了眯眼睛,语气别扭:“哦,也是,以明府和方都尉过往的交情,这些事也算不得什么。”
      沈云川用鼻孔发出“哼”的一声,便迅速撇开脸,背过身,双手抱臂,不再言语。
      “.......”
      莫不是沈云川以为自己是在维护方骁、对方骁还有旧情?‘坏了’,夏时雨心想。
      他立刻补充道:“将军误会了,下官并不是在维护方都尉,我与他早就恩断义绝,若不是此案牵涉,便是此生不复相见,我对将军的诚心,日月可鉴!”
      “......”
      沈云川哑然,心中怅然若失,夏时雨对他,当真是毫无二心......

      二人查问了秦大郎,并无所获,夏时雨便作势与沈云川道别,各自回程。
      梅白鹤并未在香料中验出毒物,但他直觉这香料有问题,夏时雨亦然。
      翌日傍晚,夏时雨步履匆匆来到折冲府,邀请沈云川陪他去一处地方。
      二人乔装打扮一番,扮得神秘诡异,趁着夜色,混入风云诡谲的暗夜鬼市。
      沈云川瞧着夏时雨滑稽的装扮,和那戏里的白无常甚是相像,他本就体白,若是再戴个尖帽子,吐个长舌头,只怕诡异奇葩的鬼市人也会真的以为白无常来索命了。
      相比之下沈云川正常多了,一身朴素黑衣,腰间别一柄长弯刀,脸上一只青面獠牙恶鬼面具,浓浓夜色遮不住他的挺拔身姿和独特气质,散发着诱惑魅力。
      鬼市子夜而开,鸡鸣便散,入者须面不露真,以幽灯为引,素有“地狱门开,百鬼夜行”之称,普通百姓从不轻易踏足。
      二人穿越幽长狭道,避开一路陷阱,总算顺利入了鬼市之门。
      夏时雨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只见整条集市笼罩在稀薄的雾气之中,两侧挂着幽绿的鬼火灯笼,根据灯笼走向,应是一半建于山外,一半直通大山内里,周围被层层山峦包围着,确是极好的隐秘之所。
      街上人迹罕至,来者似乎都目标明确,以暗号接头,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更凭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经过一番探索,二人终于找到了门口挂着潦草“巫”字旌旗的铺子,大门紧闭着,屋内似有幽幽微光,夏时雨上前,抬起右手“咚咚咚咚咚咚”节奏分明地敲了六次,很快屋里传来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
      “今夜何人?今人何事?今事何故?”
      夏时雨答:
      “白银十两,黄金二两,用作药引,可否续命?”
      “进来吧。”
      沈云川仔细打量,看起来像是一间药铺,南蜀国自古以来巫医盛行,但巫医大多神出鬼没,没想到是藏匿在这阴暗鬼市之中。
      夏时雨掏出十两银子和二两黄金,又将包好的香料递给眼前满头白发的老者:“请帮我看一下此香料有何特别之处?能否使人发疯发狂?”
      老巫医并未去接香料,只伸手捋了捋自己发白的胡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夏时雨道:“一人二命,二命归一,逆天道而存,你可受得住天道反噬?”
      夏时雨一怔,暗自紧了紧拳头,狐形面具遮住了他脸上的不明神色。
      沈云川沉着脸,拿起弯刀“啪”地一声拍在巫医面前:“老头,让你看药,没让你算命,你再胡说八道,可别怪我不客气!”
      老巫医坐危不乱,脸上没有丝毫怯意,慢悠悠地抬过眼来瞧沈云川:“你到是个急性的。此香料无毒,不会致人疯狂。但此料及其罕见,只产于滇南一带,生存条件极其恶劣,十几年才能得一株,因香味特殊持久,常卖于胭脂粉铺,供达官贵人做脂粉熏香之用。”
      沈云川和夏时雨皆是一愣,两人交换目光,朝对方点了点头。
      夏时雨又看向巫医道:“老人家,若我日日食用此香料,可否有对身体有害?”
      “食之无害,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材料,你竟还要日日食用!真是暴殄天物!”老巫医又心疼又鄙夷,他伸手去摸装香料的布袋,就像抚摸孩童那般温柔,浑浊双目满是疼惜。
      沈云川收起弯刀,重新别回腰间,脸上流露出些许尴尬之色。
      老巫医虽然瞧了几眼便认出了此香料,但收人钱财,与人方便,还得将生意做完,他轻轻拾起一小块,拿到鼻子上嗅了嗅,果不其然,是滇南一带产的。他又尝了尝,无异常,只是这狐面人的问题好生奇怪,倒是激发了他的好奇心,便问道:
      “可是有人食用此物遭了罪?”
      “也不确定是否是食用此物的原因,但确实有人无故发狂,持续约三天,而后恢复正常,身体无恙。”夏时雨道。
      “哦,这倒是稀奇。”
      夏时雨又拿出一块烧饼,不大情愿地递给老巫医:“劳烦老人家再瞧瞧这饼。”
      果不其然待接过饼后,老巫医的脸拉得跟驴脸一样长,他原本只当小儿戏言,没想到这些个小子竟真拿这等珍稀香料去胡闹!
      老巫医重重叹了口气,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又拿起烧饼凑到鼻端闻了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一小块烧饼碾碎放进宽口瓷碗中,又取了一些香料放进另一个碗里,转身从里间摸索出一坛陈酒,老头对着酒封盖上的尘土猛吹了一口,便解开系绳将酒倒进了两只碗里。
      他又将碗分别放进墙角边的两只笼子里,两只油光水亮大耗子正在吱吱吱地叫着。
      不一会儿,那只吃喝了烧饼酒水的耗子突然发起狂来,它目光凶狠,露出满口细牙,狠狠咬住铁笼子一角,那架势仿佛能硬生生将铁条咬断,而另一只耗子却一切正常,毫无异样。
      夏时雨和沈云川惊喜交加,这烧饼果然有问题。
      老巫医又取了一些香料和烧饼碎屑,均匀抹在纱布的两处,各自滴上几滴陈酒,让夏沈二人拿到偏房的灶上蒸煮一刻钟。
      烧饼碎屑经过蒸煮后出现一些青蓝色颗粒,老巫医告诉沈云川和夏时雨,这是岭南一带特有的蛊虫“狂人笑”,此蛊独放难以存活,必须和香气浓烈的药材同放才能保持其活性,平时处于休眠状态,直接食用并无害处,但若与烈酒同食,便能激醒蛊虫,使人致狂发疯,大约三日后蛊身消亡,人便恢复正常。
      二人谢过老巫医,在鸡鸣之前离开了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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