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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乡村异闻（3） 乡村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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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异闻3
这一声响过后，所有人同时停下了筷子。
贺文昌放下了碗。
司晨看了他一眼，也跟着放下了筷子，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声音只持续了三四秒就停了。现在堂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方旭试探性地开口：“要不……上去看看？”
“看什么看？那东西能自己从楼上滚下来，你上去送死？”
“万一是什么线索呢？”
“线索重要还是命重要？”
司晨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了一眼贺文昌。
贺文昌已经站起身了。
他没说要去，也没说不去。他就是站了起来，站到了司晨旁边。
“走吧，你们不敢去的话，我们两个去看看。”
“你疯了？”
“看一眼就回来，总不能一晚上都提心吊胆的，那还怎么睡？”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上楼检查一下有没有关灯，不是去查一个从黑暗里滚下来的不明物体。
方旭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说道：“我跟你去。”
“不用，人多了反而不好，我和贺文昌去就行。你们在下面等着，把门关好。”
他没等程磊回答，就拉开了堂屋的门。走廊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贺文昌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进走廊之后，司晨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光柱照出去，照亮了走廊前半段的地面。
地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楼下的人听到的是一路滚到一楼的声音，如果真有什么东西从二楼滚下来了，楼梯上和走廊里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司晨也注意到了。他蹲下来，用手电筒贴着地面照了照，然后站起来摇了摇头：“没有灰，没有脚印。”
贺文昌说：“刚才那个声音不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什么意思？”
“声音是从我们脑子里响起来的。”
司晨把手电筒往走廊尽头照了照。楼梯口就在那里，黑洞洞的，像一张半开的嘴。
“那上不上？”他问贺文昌。
贺文昌看了他一眼。司晨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上不上都行，全看贺文昌的意思。
贺文昌想了想，说：“上。”
两个人走向楼梯口。
手电筒的光照上去，能看到楼梯的轮廓。这是一栋农村自建房常见的楼梯，水泥浇筑的，没有扶手，台阶上落了一层灰。
没有脚印。
两个人开始上楼。
一楼到二楼的转角处有一扇小窗户，玻璃碎了一半，夜风从缺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司晨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窗户外面，什么也没看到。
走廊两侧是几个关着门的房间，就是他们被分配到了几间卧室。
和一楼差不多的布局。但这里比一楼安静得多，安静到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司晨在楼梯口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然后继续往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和白天相比，这里的布局发生了变化。
他们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扇门，白天没有的门。
门上贴着褪色的红纸，上面写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个大字。
门把手上挂着一把老式铁锁，锁面上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打开过了。
然后两个人同时听到门后传来了声音。
是哪个女人的嚎啕大哭声。
司晨忽然抬手，把一张符纸贴在了门板上。
哭声立刻消失了。
司晨紧接着提议道：“下去吧，现在不是开这个门的时候。”
他们下了楼。
回到堂屋的时候，所有人都还聚在原地。程磊站在门口，铁铲又拿回了手里。方旭坐回了凳子上，但筷子放下来了，饭碗也没再动过。
“上面有什么？”林薇第一个开口问。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刚才的声音。”
“可能是这房子太老了，什么东西松了掉下来了，我们在上面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林薇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赵小禾拉了一下袖子。
没有人真的相信这个解释，但是也没有人真的敢上去了。
众人只能继续吃饭。
司晨坐回贺文昌旁边，端起自己那碗已经凉了的米饭，扒了两口。
贺文昌注意到他吃饭的动作比之前快了。
“你在赶时间？”贺文昌问。
司晨嘴里含着饭，含混地说：“吃完早点睡，明天白天还有事。”
贺文昌没再问，也端起碗继续吃。还是吃不出什么味道，但他已经习惯了。
吃过晚饭回了房间之后，司晨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翻出了一叠符纸，开始往窗户和门框上贴。
贺文昌坐在床上看他忙活。
“你这些符纸够用吗？”他问。
“够用，今天只是第一天，用不了多少。”
他把最后一张符纸贴在了门上方。
贺文昌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保护他们？”
司晨抬眼看他。
“不是你的任务，你也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还要帮助他们？”
司晨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想了想，说了一句让贺文昌意外的话：“因为我不想让他们死。”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在说一个高尚的理由，更像是在说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贺文昌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司晨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亮，嘴角还带着笑。
“你睡吧，我盯着。”
贺文昌躺了下来。
床板很硬，枕头有一股陈旧的棉絮味。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因为他不用睡觉。
直到他听到了尖叫声。
贺文昌这才睁开眼，坐了起来。
司晨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他靠在椅子上，两只手本来搭在膝盖上，察觉到贺文昌的动静之后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了？”
“那个叫宋甜的女生。”贺文昌说。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了一声门响。
不是推门的声音，是门被拉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贺文昌下了床，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
司晨跟在他身后，把手电筒打开。
光柱照亮了一条窄窄的通道。对面几个女生的房间门都是关着的，唯独最里面那一间，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那是宋甜和另一个女生的房间。贺文昌快步走过去，敲了敲门。
房间里的情况让他愣了一下。
方旭缩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窗户的方向，嘴唇在哆嗦。
有人不在房间里，窗户是开着的。夜风把窗帘吹得鼓了起来。
贺文昌走到窗前往下看，发现地上有脚印。
水泥地面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是从窗户正下方开始的，一直延伸到远处，脚印很浅。
“宋甜是从这里出去的？”司晨走到窗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窗台。
窗台上没有脚印，但有一小片水渍。
司晨用手指碰了碰那片水渍，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不是水，是露水。”
他站起来，把手电筒往天井四周照了照，然后回过头看另一个女生。
司晨走过去蹲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你听我说，宋甜是自己走出去的，还是被什么东西拖出去的？”
“她，她自己走过去的，我叫她，她不理我，她眼睛是睁着的，但是不看我。”
“她翻窗户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
女生摇了摇头。
司晨站起来，看向贺文昌。
“走。”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经过走廊的时候，司晨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侧耳听了一下：“你听到了吗？”
贺文昌也听到了。
是从村子西边传来的，大概两百米外的地方。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整棵树下都是一团浓黑。
有人在唱歌。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哼着一首很慢很慢的曲子，但是听不清歌词。
“在那边。”司晨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栋三层小洋房。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那歌声越来越清晰了，就是从槐树的方向传来的。
他们走近之后，看到了宋甜。
她穿着睡觉时的那件卫衣和长裤，赤着脚，头发披散着，一动不动地站在槐树下。她的脸朝着树冠的方向微微仰起，嘴唇在动。
她在跟着那个声音一起哼。
但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司晨伸手拦住了贺文昌，不让他再往前走。
“先别靠近，她现在是在梦游，突然叫醒她的话，她可能会吓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夹在指间，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然后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掂了掂分量，朝宋甜左边两步远的地方扔了过去。
石子落地的声音在夜里很清脆。
宋甜没有反应。
她又哼了两句，然后声音停了。
但那个哼唱的声音没有停，还在继续，从槐树上方传下来的，像是有人坐在树枝上，低着头，看着树下的人。
司晨皱了皱眉。
他直接走了过去，走到宋甜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甜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司晨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宋甜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司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宋甜顿时清醒：“你，你们……我怎么在这里？”
“你梦游走出来的，没事，先跟我们回去。”
那个哼唱的声音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停了。
贺文昌抬起头，看向槐树上方的黑暗，但什么都没有看到，只听见了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他们带着宋甜往回走。走到小洋房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你去哪了？你吓死我了……”
宋甜惶恐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司晨把宋甜交还给赵小禾，对大家说：“都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在村子里待一天。”
人群慢慢地散了。
司晨回到房间的时候，贺文昌已经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换你了。”贺文昌说。
司晨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说你守上半夜，现在下半夜了，该我了。”
司晨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笑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习惯性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那种。他的眼睛弯起来，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一些。
“行。”
他躺到床上，把硬邦邦的枕头翻了个面，闭上眼睛。
贺文昌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看着门框上那几张符纸。
窗外的风停了，村子重新归于沉寂。
就在这时，他的身边突然飞来了一只蝴蝶，殷红色的。
“你要找的那个司晨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但是您现在没有权限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