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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世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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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兄,委屈你了。他们看到你会害怕。你若要来见我,须要呆在笼子里,他们才会放心。”
“归来……归来……”大归仿佛能听懂折子纪的劝慰一般,安安稳稳的立在笼子中。
归这种鸟类,传闻饱食一次便可顶数月之饥。折子纪摸了摸鼓胀的归腹,猜想它定是吃饱喝足了才来寻自己的。
“三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也没想到你真能来找我。”折子纪的小院从来都是冷清的,现在有了这只归,他有些苍白的面色都红润了许多。
三年前,折府老爷折公逾生了一场重病,久久不愈。折子纪偷偷潜出折府,独自去枭山寻找那一味传说中才有的灵药。传说大抵都是假的,折子纪并未抱太大希望,谁成想灵药没有寻到,他反倒受了重伤。那时他倚着一颗参天古树,看到天上一道红影疾速地向自己冲了过来。他以为自己的性命就要葬送在这片深山老林中了。谁知那只似有灵性的大归不但没有伤他,在他身边徘徊良久便转身飞走。过了一会儿,就用宽大的树叶取来了远处的溪水。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折子纪疗伤,归去取水采果子,防范野兽。
只听说归鸟会食人,却从不知道它也会救人。折子纪觉得命运还是厚待他的,哪怕他自幼成孤亦有人收养,受了重伤也能得异鸟相救。他与归约定,若有一日自己身死,便要住进它的腹中,哪怕天高海阔去,他们彼此陪伴。
折子纪抚摸着归酒红色的硬羽,心中不免生出不详的预感,“归兄,难道是我要死了,所以你才前来赴约的吗?”
“归来……归来……”
折子纪笑了,自从三年前他回到折府,就再未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过,折家二老口中说着担忧之言,一边就雷厉风行地将他彻底的软禁起来。送饭的老仆,打扫的阿呆……他们都是重金聘来的高手。折子纪没有反抗,没有说过半句怨言——虽然也无人可说。
他十岁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是一个孤儿,是从已经死去的母亲腹中取出的孤儿。无名无姓,母亲身上亦未留下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件。折家老爷折公逾救了他的性命,又因他与折家二少折采是同年同月同日出世,折家夫人觉得是种缘分,便做主收养了他。
当然,这些话是折家夫妇告诉他的。
正如许多人知道的那样,自小到大,他想习武,想读书,但凡是他想要的东西,总是能轻易得到。就这一点来说,他似乎比两位正牌少爷还要受宠。但折家二老对他的态度,却是梗在他心口的痛。折子纪自从知道自己并非折家血脉后,算是明白了折家夫妇那么多年对他的疏离。他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自己,又因是富贵的商贾之家,所以才钱财方面始终优待于他。他心中虽有些许疑虑,却依旧感怀与心。他们可以许他富贵,却不能许他亲情。折子纪求过,却终于明白,原来亲情是求不得的。
只是,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过寂寞……
于是叫人摆了一桌的酒菜。一人一鸟,人语鸟啼地交谈起来。说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相陪。就像每年七月七折子纪生辰时,折家二老遣人送来的古玩珠宝,那并不是折子纪想要的。若说什么是他想要的……
折子纪抬起头,看着夜色当空的那一轮尚不饱满的圆月……他想要的,是比古玩珠宝更奢侈的吧……
李成功想要的东西不多,唯当老大抱女人尔。
李成功对于人生的梦想也很简单。毕业了,让老子出钱安排一份儿差不多的工作,反正家里有数不清的地,只要收租就够他花了。再找个齐集四位姐姐优点的女人做红旗,然后让彩旗一路地飘下去。说到四个姐姐……
大姐的头发最漂亮,乌黑光亮,闻起来还有一股天然的芬芳。
二姐的声音最动听,特别是唱歌的时候,总是让不学无术的李成功想到一个特有文艺气的词儿:人鱼唱晚。
三姐的皮肤最水嫩,白得像雪,滑得像水豆腐。
四姐的怀抱最温暖,不仅温暖而且柔软。李成功小时候不肯乖乖睡午觉,只要一躺在那高耸的胸脯上,立刻堕入香甜的梦乡。
李成功咽了一口吐沫,觉得自己就算挂了,人生也基本如意。如果他没有误喝那灌下了药的可乐,再多有几年的时间给老爹生一打孙子,他的人生也就圆满了。李成功琢磨着,就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悄悄动了动手指,除了有点酸软无力似乎无大事。他想了想前因后果,估摸自己应该是在医院。不知道郑海有没有通知他的家人。李富贵李老爹为富且仁,要是顺藤摸瓜地知道了自己的这些龌龊事,指不定就拎着大棒子来削他了。他偷偷摸摸地睁开一只眼,想打量一下病房,看看自己老子是否在跟前儿。
这一睁眼,他就愣住了。
只见一个古装片里才见得到的巨大木桶里面坐着一个人。漆黑的长发如缎子一般地洒下来,把那雪白的肌肤映衬的更加晶莹剔透。美人儿背形很美,肩宽腰细,中间的脊骨伸出一道优美的凹槽,然后向木桶里面延伸开去。李成功琢磨,看这个骨架,估计个头儿不矮。木桶里的美人此时恰好悠悠地哼起了小调。不知名的小调似乎只是这人随口哼出来的,散漫漫的时段时续,间或又被撩起的水声扰乱。李成功心中略微惋惜:可惜了这样好的歌喉,五音那么全,偏偏听起来像个男的。
这屋子内的摆设与现代人生活的家居摆设完全不同。单说那木桶,现代要多有情调的人才弄那么一个木桶,然后一壶壶地往里灌水洗澡啊。可惜李成功同学对于周遭的异样完全视而不见,一心盯着那人的后背,心中强烈的怒吼着:“转过来!转过来!老子要看看你的胸脯可有我四姐的水准!”
李成功这么想着,忽然觉得唇上热乎乎地,用手一摸,原来流鼻血了……
“归来……归来……”院中的归突然啼叫起来,折子纪心下诧异,他这个小院下人们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会是谁来了?他站起转身,一脚刚跨出浴桶,就怔在了原地。
折子纪和李成功两人,一人半站在浴桶里,一人满脸鼻血地横躺在竹塌上,默默无语两相凝视。滔天巨浪却同时在两人的心里翻滚起来。
李成功这时候也注意到周遭的异样。内心一阵哀嚎:“怎么竟然穿越了!穿越了也罢,正好看到美人儿沐浴也算经典桥段儿,怎么轮到我时竟然也是个带把儿的!镇定!镇定!这是穿越对我的第一次考验,必须好好表现。”于是他一只胳膊撑起脑袋,对折子纪咧嘴一笑。
折子纪也没敢动,看着形貌诡异的李成功,眼睛故作不经意地瞟向挂在墙上的剑。他心中疑虑更甚:“从我回房沐浴到现在也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屋子里怎么竟无声无息地多出个大活人来?若不是归啼叫提醒,我居然毫无知觉。看他的样子,也是和我一般的年纪,怎么会有这么精深的造诣,难道……”折子纪不敢往下想,却依旧疑惑,“看他满脸鲜血,难道是受了伤躲难的?可是,可是……这人究竟被追杀到什么地步,竟然逃到连件衣衫都不及穿的地步?看他这副洞门全开的模样,不是有备无患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便是已经重伤垂死了吧……”
两人全然然地坦诚相见了半响,折子纪一把扯了挂在一旁的衣衫披上,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目光呆直的李成功。他笑着试探道:“兄台好定力,只是不知光临鄙人陋室目的何在?您不妨直言,但凡是鄙人能力所及的,必定鼎力相助。”
李成功心里狠狠地“哦”了一声,原来穿武侠世界来了!他清了清喉咙,摆出一副武林高手应有的淡定风范:“鄙人你好!你这房子挺漂亮的,我没看出来哪漏了。请问这是哪部小说?金庸的,还是古龙的?梁羽生的我看得少,黄易的也只看过两本……哦,对了,你都自我介绍了,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贵姓李,字成功,乃靠山屯人士。敢问兄弟你芳龄?”
全然不顾折子纪的目瞪口呆,李成功只觉得自己难得穿越,既然要在武侠世界里当老大做种马,当然要和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小弟打好关系。于是他一边努力地散发着自己的王八之气,一边自我感觉很礼贤下士地大声道:“想当年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多么可歌可泣!我看兄弟你就很有眼缘。不如我们也义结金兰——啊对了!这到底是哪个朝代啊?难道是架空?兄弟我书读得太多太杂!弟弟你可曾读过书?知道《三国》吗?”
折子纪略微错愕之后,面上依旧一脉温和地微笑。心中却更加惊疑不定。这些年来,他看似被软禁,实则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安生。老奸巨猾的人他也着实见过几个。但却从未见过如眼前这人一般……他是痴傻?还是城府太深?明明知道自己是试探之言,却故意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疯话,偏偏脸上还是一片透彻入骨的真诚。这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李成功见折子纪但笑不语,微感尴尬。但冷风过处,他才察觉自己的□□,于是就更尴尬了。
穿越有各种穿,李成功心中稍一总结,便不由自主地苦笑出声:“敢情儿老子是裸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