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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界海小镇 沈渡黑吃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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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海小镇，也叫“小鬼市”，并非在海上，而是位于小镇最混乱的“鱼龙里”。
这里是临渊国最边缘的角落，隔着一条狭窄且暗流涌动的沧溟海，对面就是沧澜神朝的领土。因为靠近传说中“食人鲛人”出没的深海，这里常年笼罩着一层湿冷的雾气。
……
半个时辰前，界海小镇，“潮生客栈”对面的“醉生楼”。
二楼最里面的“松鹤之间”，是一间极具东瀛风情的隔间。并没有厚重的黑布帘子，取而代之的是精致的金丝楠木格子门，上面糊着半透明的油纸，绘着繁复的樱花图案。
隔间内铺着昂贵的雪狐皮地毯，中间摆着一张黑漆矮几，几上放着鎏金的香炉，正袅袅冒着檀香。
矮几的一侧，坐着一个身形巨大的胖子。他穿着一身绣着金线的紫色绸缎长袍，满脸横肉，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
这就是自称“千屿鬼市”黄金国商人的金万三。
“这位爷，”金万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咱们鬼市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那只‘雪蟾蜍’，可是稀罕物，老夫得先验验货。”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粗布长袍的男人。
沈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得像是一尊摆在冰窖里的玉雕。他面前摆着一只黑色的木匣，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匣盖上。
沈渡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微微一动，将木匣往前推了半寸。
金万三眼中精光一闪，那双肥硕的手猛地探出，一把抓过木匣，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怪笑：“嘿嘿，好货！成色极佳！既然货到了，那老夫答应你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在桌上：“这是你要的‘离魂散’，还有……”
就在他准备继续说下去时，沈渡突然抬起眼皮，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刀锋般扫向右侧的障子门。
“隔壁的呼吸声，太重了。”沈渡淡淡开口，“金老板做生意，还要在隔壁藏四个带刀的东境浪人待命吗？”
金万三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原本以为沈渡只是个带着钱来买违禁品的冤大头商人，没想到对方不仅身手深藏不露，连这等暗藏的杀机都能察觉。
“爷……爷说笑了，”金万三干笑两声，试图掩饰，“那是老夫雇来护身的，毕竟这界海小镇不太平……”
“护身？”沈渡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你左手按着桌下的机括，右手却把解药往怀里推。金老板，你这笔交易，是想连我的命一起收了吧？”
隔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金万三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了一下，既然被看穿了，索性撕破脸皮。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看似普通的黑漆矮几瞬间炸裂，无数根淬了蓝光的毒针从桌腹中激射而出，直取沈渡的面门！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爷就留在这里给老夫当肥料吧！”金万三狞笑着后退，“杀了他！钱归我，货也归我！”
与此同时，右侧的障子门被猛地撞开，四个留着月代头、神情凶悍的东境浪人瞬间拔刀，四道寒光呈“十字”状向沈渡绞杀而来。
毒针如雨，刀光如电。在这狭小的隔间里，避无可避。
然而，沈渡动了。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只是右手在桌上一抹，那把原本用来切水果的短匕已经落入掌心。
“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如暴雨的脆响。那些淬毒的银针，竟然被他用那把小小的匕首，尽数挡下！
紧接着，他身形未起，脚下猛地一蹬。
“咔嚓”一声，榻榻米下的地板碎裂，他的身影如同一道蓝色的幽影，瞬间从刀光的缝隙中穿过。
那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凉意。
“噗、噗”两声轻响，两个壮硕的浪人捂着脖子倒下，至死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剩下的两个浪人大惊失色，转身就要逃。沈渡冷哼一声，手中的短刀脱手飞出。
“夺！夺！”两声闷响，两把刀精准地钉在两个浪人的后心上，将他们钉死在窗框上。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个呼吸。
金万三吓得浑身肥肉剧烈颤抖，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像个普通商人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尊杀神。
“你……你到底是谁？”金万三牙齿打颤，“我是黄金国的人！你敢黑吃黑，黄金国不会放过你的！”
“临渊国的一个骗子，也配叫黄金国？”
沈渡捡起桌上的羊皮卷和油纸包，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怀里。他一脚踩在金万三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地上，手中多了一根细长的银针。
“噗。”
银针狠狠扎入金万三的穴。
“啊——！！”
金万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四肢剧烈抽搐，口吐白沫。随即沈渡收了点力，毕竟主子交代过无需杀人。
虽没有死，但浑身的经脉已被尽数挑断，从此金再也站不起来，成了一个废人。
沈渡拔出银针，在金万三那件名贵的紫袍上擦了擦，然后转身，从窗户一跃而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也找不到踪迹。
……
小镇呈现出一种割裂的繁华。
靠海的一侧是贫民窟，低矮的木屋像烂疮一样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死鱼和排泄物的恶臭，衣衫褴褛的渔民为了几枚铜板争得头破血流；
而靠内陆的一侧却是纸醉金迷，雕梁画栋的楼阁林立，那是去往“千屿鬼市”的富商和游客歇脚的地方，也是销金窟。
沈西月坐在乌篷船里，看着岸上那截然不同的景象，脑子里突然闪过自己写书时的一段批注——
“界海，是富人的猎场，穷人的坟场。在这里，人命比鱼贱。”
当时写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一句很酷的装逼台词，现在身临其境，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割裂的景象，像极了她的故国。
她想起父皇。父皇是个只善文、不善战的君王。他接手王朝时，曾开创过一段极尽繁华的盛世。
可后来，他怠惰了，沉溺于诗书与风月，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招惹，天下就能永远太平。直到战火真的烧到了皇城，直到那些蛮夷的铁骑踏碎了宫门。
“春芽……你到底逃出去了吗？”
沈西月摸了摸怀里的包袱，眼眶微红。她不知道那个从小陪她长大的丫鬟有没有逃出生天，但她知道，父皇是真的死了。隐卫带回消息的那一刻，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原本只想苟活下去，只要活着，哪怕隐姓埋名，哪怕粗茶淡饭，她也愿意。
可是现在，看着这界海小镇的惨状，她不想了。如果她只是苟活，那父皇的死算什么？这千千万万受苦百姓的命，又算什么？
“我要活下去。”沈西月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清醒。
“但我不只要活下去。我要回去。我要让那些害死父皇的人，血债血偿。我要让这大衍神朝，重新变回那个盛世。”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求生意志突破临界值，当前阶段主线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一：于灵塔倒塌之劫中存活。任务状态：已完成。】
【奖励发放：获得‘灵力神秘技能宝盒’一枚。该宝盒可助宿主将现有基础技能升维，但能否成功激发并进阶，全凭宿主自身资质与悟性。宝盒已存入识海，待宿主灵力达标后自动解锁。】
【主线任务二（下一阶段）：请于‘曜灵学府’年度大考中，跻身前三甲。任务奖励：解锁宝盒进阶功能及专属灵力资源。】
沈西月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穿越都穿越了，怎么还有考核啊？！难道换了个世界，也逃不掉被考试支配的恐惧吗？她堂堂一个亡国公主，居然还要从0做起，重新参加这种类似于“高考”的选拔？
但很快，这丝错愕便被更深的坚定所取代。
她冷静下来，瞬间明白了系统这看似“坑爹”的任务背后，隐藏的深意。
系统给的不是直接让她变强的捷径，而是一个需要她去拼、去争的机会。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背景、没有根基的她，就算凭空得到绝世功法，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曜灵学府”大考，就是一个最光明正大、最无可挑剔的跳板。
跻身前三甲……这不仅是开启宝盒的钥匙，更是她在这乱世中立足、名正言顺地积蓄力量的第一步。
“到了。”
船舱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帘子被掀开，叶知鸢走了进来。她依旧戴着那顶宽檐箬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带着笑意的嘴角和眼角的细纹。
“前面就是暗哨了，姑娘，只要上了岸，就安全了。”
沈西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乌篷船缓缓靠岸，码头上熙熙攘攘，全是来接人或者做买卖的百姓，人声鼎沸。
叶知鸢伸出手，温柔地扶住沈西月的手臂，两人顺着跳板走上岸。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看似普通脚夫的隐卫，正不动声色地散开，将她们护在安全距离内。
“囡囡！这里！”
一道沙哑却温和的男声突然从人群中传来。
沈西月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头戴斗笠的男人正朝她们招手。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看起来就像是个来接自家孩子回家的普通百姓。
正是沈渡。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完美地融入了这市井烟火之中。
叶知鸢拉着沈西月走过去，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小渡，可算接到了。”
“嫂子辛苦了。”沈渡接过叶知鸢手里的包袱，目光平静地看向沈西月，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沉稳与笃定，“走吧，姑娘。临渊国这边的暗哨已经安排妥当，您大可安心落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沈西月紧握的双拳，仿佛看穿了她的野心，轻声补充道：“主子此刻还在沧澜神朝为您周旋。您只管安心休养，待您满十八岁，主子自会安排您入‘药林学府’。到那时，才是您真正施展抱负的开始。”
沈西月看着眼前这对配合默契的夫妇，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澹台烬玄……真是个好兄弟。这笔合作，我记下了。”
